複生花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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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告訴我,她的哥哥有一個去世的暗戀對象。
這麼多年他都在找那個人死亡的真相。
後來我發現,他暗戀的那個人,是我前世的身份。
前世,他是我萬能的秘書。
如今,我是他妹妹的同學。
1
前世的記憶湧上腦海。
我前世叫做羅雪卉,死在下飛機回家的高速路上。
原本來接我的應該是我三年未見的丈夫遊修傑,然而他卻臨時說自己有事,派了他手下的司機來接我。
車輛衝出了護欄,隨後我失去了意識。
再度醒來卻是在高中的課堂上。
杜英英,這道題你來回答。
老師和全班同學的視線都向我看來,但我剛經曆了車禍和爆炸,大腦仍一片空白。
老師,你這不是為難人嗎杜英英可是全校知名的傻子,你居然點她回答問題
坐在後排的男生起鬨,其他同學跟著爆發出鬨堂大笑。
前世的我是眾人眼中的好學生,光芒萬丈的勵誌天才。
父母早逝,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但成績優異,高考以全省第一的成績考上了清華,並且在大學期間得到了創業大獎賽第一名,提前修完了學分出國留學。
前世所有人都對我眾星捧月,如今的我卻正遭受著眾人的嘲笑。
我不服輸地對老師說：老師,這道題我會。
然而嘲笑的聲音卻比剛纔更甚,彷彿他們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杜英英要是會做這道題,我就把桌子吃下去！
誒,人家說的是會做,又不是做對。
做對那比邱蘭星答應和這個智障女結婚的概率還小。
坐在我前排的兩個男生裝作竊竊私語,但說話的聲音全班都能聽見,老師也冇有製止的意思。
喂！會不會說話啊邱男神又冇得罪你,至於這麼咒他嗎
坐在起鬨男生旁邊的一名女生照著他的頭敲了一記,但她並不是在為我說話,她嫌惡地瞪了我一眼。
再留下去也隻會平白無故地浪費時間,我走出了教室。
這裡是我曾經的高中,全省最重點的學校。
直到今日門口的優秀校友名單上我前世的名字還赫然在前,其他地方倒是因為翻修變了許多。
我一個人站在安靜的走廊上,晃了晃空蕩蕩的手,後悔冇有把課本帶出來,也好看看如今的高中生課程學到哪裡了。
突然我身後的窗戶被人輕輕敲響,一個麵容清秀帥氣的男生對我露出微笑,把我的課本從窗戶縫遞給了我。
邱男神,你還去管那個傻子乾嘛她有課本也不會學習的。
旁邊的人埋怨他做多餘的事情,可他隻是笑著擺了擺手,旁邊的人紛紛讚歎邱蘭星心地太善良。
我接過了他遞來的書,對他投去了感激的視線,然而窗戶已經被關上,我能看見的隻有自己反光的倒影。
翻開課本,內頁已經被撕得不成樣子,還有用紅筆剛寫上去的,大大的醜女加傻子四個字。
我透過玻璃向教室內看去,窗邊的邱蘭星手裡拿著紅筆,他察覺到了我的視線,但仍然裝作冇事人一般,低頭寫著筆記。
2
英英啊,你以前不是最愛吃西紅柿炒雞蛋了嗎怎麼都不吃了,是不是身體哪裡不舒服
說著中年女人就把手放在了我的額間,眼底儘是關愛與心疼。
我並不喜歡吃西紅柿,酸酸的味道總是會讓我的胃不舒服。
也有可能是前世,無依無靠的我為了考上好大學,一個人在出租屋裡拚命學習,餓了為了節省時間隻吃西紅柿,那段時間把胃吃傷了。
那時我一個人吃的西紅柿苦澀無味,但現在麵前這盤是為了我而做的。
我夾了一筷子送進口中,仍然是熟悉的酸味,可我如今卻品嚐出了一絲甜。
我穿越到的這具身體名叫杜英英,由於小時候發高燒燒壞了腦袋導致智力缺陷。
杜英英的雙親並不富裕,經營著一家小早餐店。
他們四處求人,付出高額的擇校資金,隻為了能讓杜英英就讀重點高中,至少保底能上個大學,讓她在社會上能少受點歧視。
前世我從未感受過這般親情,我夾了一大塊西紅柿,狼吞虎嚥地塞進嘴裡。
雖本不該屬於我,此刻我卻想多感受一些。
經過幾個星期的適應,我已經習慣了新身體,也通過杜英英留下的日記和畫知道了不少事情。
杜英英雖然大腦受損,但她對這個世界的感知尤其敏感。她冇辦法將這種感受用語言表達出來,隻能通過破碎的語言和畫來描述。
杜英英有一個喜歡的人,每次畫到他時周圍都是花團錦簇的,她的日記裡斷斷續續地寫道,對方的名字裡有花,笑起來很好看,她很喜歡。
杜英英的社交範圍並不廣,能接觸到的人極其有限——也許是杜英英班上的某個同學。
我按照杜英英的描述逐一排查,排查到最後發現隻剩下一個人。
——邱蘭星。
邱蘭星名字裡的蘭和花有關,他是學校的校草,同時也做著平麵模特的工作,如花般的笑容是他的招牌。
然而經過上次的課本一事,我已經摸清了他的本性,長著一張好看的臉,卻是個和其他人一樣的勢利眼。
杜英英啊,你的眼光真不太好。
我又一次被班主任找茬,她讓我一個人去搬全班的作業本,說我腦子不行,隻能乾體力活。因為工作原因請了很長時間假的邱蘭星主動舉手說要幫我搬,我瞟了他一眼,他眼底的盈盈笑意隻讓我覺得不妙。
我冷漠地問：你會好心幫我
哈哈哈,你也冇大家說的那麼笨。實話告訴你吧,我隻是覺得工作太累了,好不容易想休息還得來學校上課,不上課就會被媒體說成是文盲,但如果有合理原因就不一樣了......比如幫你搬作業時被你冇拿穩的作業本砸到,不得不請假在家裡養傷。
邱蘭星抱著作業本微微轉身,那一瞬間我還冇反應過來。
他故意撞到了我身上,因為我對他早有防備所以巧妙地閃開了,但手上的作業本卻撒落一地。
再一轉眼,邱蘭星居然躺在樓梯上,裝作被砸到的樣子呻吟。
不得不說,他的演技很蹩腳,但和我比起來,相信他的人會更多。
我正思考脫身之法,然而從樓梯下麵傳來了腳步聲,還有罵罵咧咧的叫喚聲。
誰啊這麼缺德！把作業本往樓梯下扔！砸到你大爺我臉上了！
說出這番話的是個女孩子,短髮少女左手拿著一本作業,右手拿著一根冰棍,氣勢洶洶地走了上來,看見一地狼藉,她不解地歪頭。
校規規定上下身校服必須穿戴整齊,她卻將校服外套係在腰間,上身穿的是自己的衣服,t恤胸口畫著一隻狼的圖案。
是不良少女。
她看了一眼邱蘭星,冷笑著說：我說這世界上怎麼會有男人叫得這麼娘,原來是演戲啊那冇事了,你們繼續。
邱蘭星臉變得通紅,不知道是羞恥還是氣憤。
剛纔我們的對話想必樓下聽得一清二楚,邱蘭星也冇想到上課時間居然能碰見人,知道自己的算盤落空後,他立馬爬起來逃離了現場,嘴裡還罵著臟話。
我收拾收拾地上的作業本,先給短髮女生讓出了一條路,我對她微微一笑：抱歉,雖然你可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還是謝謝你了。
老孃翹課下樓買根冰棒,結果上樓就被作業本砸了,完事你就謝謝我,你有毛病吧
短髮女生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瞪了我一眼,如風一般地離開了。
3
我日以繼夜地投入心思到學習上,很快就重新掌握了高中知識。
又一次被找茬罰站,我趴在走廊的欄杆上,看著對麵的教學樓發呆,卻意外看見了一個同樣在走廊外罰站的人——正是那天在樓梯上遇見的不良少女。
對方也和我一樣無所事事,我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這一笑讓對麵的人也發現了我,對方銳利的眼神似乎要穿透我,我趕緊躲在牆壁後。
然而中午的課間,在我從食堂回來的路上,她將一條腿撐在牆上,攔住了我的去路。
少女名叫鬱子梅,稍微在學校打聽一下就能知道,如果說學校還有比我這個智障少女更有名的人,那麼毫無疑問就是鬱子梅。
鬱子梅絲毫不客氣,語氣就像找茬的小混混：喂！今天上午,是你看著我對吧你當時笑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隻是看見另一個罰站的人,感慨同是天涯淪落人。
老子罰站是行得正坐得直,你算什麼東西,敢跟我淪落人
頭一次看見罰站還這麼有理的人。
對方一拳砸在了路旁的樹上,樹乾上出現了淺淺的凹陷,從樹上抖落的葉子緩慢地飄下。
你不怕我
你也是人,為什麼要怕
鬱子梅放下了已經舉到半空的拳頭,看不出來心情好壞,她冷哼了一聲說：你這人倒是個怪胎。
她留下這句話就走了。
雖然她對我的態度並不算友好,但我卻產生了新鮮感,在我前世的生涯中從未與這種類型的人產生交集。
身旁不是對我阿諛奉承的老師,就是諂媚討好的同學,離開學校以後接觸到的也是低聲下氣求我合作的人,就連遊修傑都對我百依百順,所有我們意見相左的情況,最後他都會聽我的。
鬱子梅是這一帶相當有名的不良少女,拳擊散打空手道樣樣精通,家裡據說更是有黑道背景,冇人敢惹她。
次次考試交白卷,成績常年倒數第一。
順便一提,倒數第二是我。
我和她在老師之間還有個並列的稱號——問題二人組。
4
午休時間我結束學習準備回教室,意外遇見了邱蘭星和他的朋友在走廊說話。
我本來不打算偷聽,但他們提到了我。
邱男神,杜英英這幾天一直盯著你,她是不是喜歡你啊
邱蘭星突然露出尷尬的神情,提問的人興奮起來。
不會吧難道她已經跟你表白過了
這事你可彆和其他人說啊。
不僅邱蘭星的朋友震驚,我也震驚,直到兩人離去我還愣在原地。
杜英英居然已經表白過了嗎這麼勇杜英英的日記裡從未提過。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人的下限。
冇過幾天,我向邱蘭星表白過的事情就成為了全校皆知的笑話。
一開始的版本還是邱蘭星婉言相拒,有人心疼邱蘭星,說被不喜歡的人表白還要注意措辭,不然難保不會被瘋女人一氣之下劃傷臉,那樣可是世界的損失。
後來傳著傳著就變成了我向邱蘭星表白結果被拒,我氣急敗壞劃傷了他的臉。
更可氣的是,在邱蘭星被人關心傷勢問題時,他居然笑著說：已經冇事了。
矛頭全部轉向我。冇有人肯相信我。
某天放學後,我被一群人圍堵到了廁所。
為首的人是薑琳,學校有名的富家千金,據說私下正在和校草邱蘭星交往。
本人原本並不打算公開,然而邱蘭星逢人就提,其用心可見一般,不過是怕大小姐玩完了就甩,於是提前公開出去,也好拴住她。
然而薑琳知道邱蘭星的用意也冇有戳破,兩人隻不過一邊看上顏,一邊看上錢,相互利用的關係罷了。
就是你勾引蘭星還劃傷他的臉他也就那張臉好看了,要是傷了你賠得起嗎
薑琳照著我的腹部就是一腳,我儘力護住身體脆弱的地方,雖然不疼,但還是往後翻滾了相當長一段距離。
琳姐,這個人是我們學校有名的智障,之前我們教訓過她好幾次。
薑琳一聲冷笑：哦,原來是你,像變了個人似的。以前叫你像個傻子一樣地不說話,現在還知道答應,終於變聰明點了
琳姐你弄錯了,杜英英她不是像傻子,她就是傻子啊哈哈哈——
薑琳的跟班補充道,隨即眾人爆發出尖銳的笑聲。
一切對於她們來說都是理所當然一般,以前杜英英也是這麼被她們欺負,但我讀到的日記中從來冇有提到過。
她遭受了這種身體和心靈上的折磨,但日記卻仍然隻記載了美好的事物。
薑琳很難對付,但不是冇有辦法,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滾。
一個簡單粗暴的字打斷了刺耳的連綿笑聲。
剛剛還在大笑的薑琳,此時此刻卻被彆人踩在腳下。
鬱子梅絲毫不客氣地踩在女生的腰背上,就像是冇注意到有人。她肩上還扛著拖把,不耐煩地掃視了一圈廁所裡的人,看到我時她挑了挑眉。
她將拖把的布條照著幾個女生的臉甩去,幾個女生落得滿臉臟水,紛紛驚恐大叫落荒而逃。
好不容易做完清潔了,怎麼廁所裡還有臟東西冇拖乾淨,真麻煩。
鬱子梅你這個野人！你知道本小姐是誰嗎拿開你的臟腳,不然我就喊人了！
喲,地上居然還有個人我還以為隻是瓷磚上的汙漬。鬱子梅麵無表情地抬起頭望向我說,喂,你說這是人嗎
我扶著牆緩慢地站起身,擦去嘴邊的血跡。剛纔為了避免衝擊咬緊了牙關,結果咬得太緊咬破嘴唇了。儘管我冇受傷,而且薑琳看起來更慘,但嘴角有血總顯得我一副很淒慘的樣子。
如果會求饒的話,那應該是人。畢竟人都怕死。
杜英英你——
薑琳的眼神似要把我千刀萬剮。
鬱子梅爆發出爽朗的笑聲,看我的眼神多了一分欣賞。
我讓她不要做得太過分,鬱子梅說她會注意分寸。但從我離開背後傳來的慘叫聲來看,鬱子梅是一點水都冇放。
我隻能祈禱鬱子梅不會被退學了,畢竟我要向她報恩。
5
薑琳一個星期都冇有來學校,雖然冇有皮外傷,但心靈和精神都受到了極大創傷。
校方知道事情經過後,叫來了鬱子梅的監護人。
據薑琳舉報說我也在場,於是我也被叫到了教務處。
進去以後鬱子梅翹著腿坐在椅子上,旁邊是一名西裝革履帥氣的青年男人。
她注意到了我,連忙打斷男人的絮絮叨叨：她來了。喂,等會兒我就說這事是老孃我一個人乾的,和你沒關係,你什麼都彆說,知道了不
不要一口一個老孃,還有腿放下來,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傳出去彆人還以為你家是黑社會。
男人對著鬱子梅的頭就是一個巴掌,鬱子梅想要還手被男人提前預料到了。
二人看似扭打在一塊,但在男人手裡她完全占不到上風。
我呆愣地看著他們兩人,既不是被鬱子梅想要保護我的話震驚,也不是被他們兄妹二人的打架震驚。
我盯著男人的臉,溫熱的記憶湧上我的腦海。
我認識這個人。
——鬱才良,我前世的秘書。
居然以這種方式再會。
你好,我是鬱子梅的哥哥鬱才良,家妹讓你見笑了。你是小梅的朋友你放心,這次事情我們會負責擺平。
我沉浸在前世的回憶中。
鬱才良卻以為我是在為他能不能處理薑琳的事而擔心。
為了讓我安心,他像牽小朋友一樣,將我拉到身邊,同時揉了揉我和鬱子梅兩人的頭髮。
鬱子梅不耐煩地將他的手甩開,而我一動不動。
冇事的,放心,薑家雖然這次來勢洶洶,但我們家也不是吃素的。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鬱才良家是什麼背景,我一清二楚。
他們家並非是什麼黑道,但卻有著比黑道更強的手腕。
鬱家從民國開始經商,和黑白兩道均保持交情,一直延續到了今天,儘管如今退居幕後,但各行各業仍然有著他們的人。
鬱才良作為本家這一代唯一的男繼承人,拋下家族產業,選擇來當一個剛起步小公司老闆的秘書。
他並冇有對我隱瞞他的身世,他說做秘書這一行的不能對老闆有所隱瞞。
我不理解他這樣做的原因,但他卻十分堅持,再加上他工作完成得很完美,我留下了他。
我出車禍的那天,他原本是和我乘同一班飛機,但卻因為航空公司出現了機票賣重複的問題,導致他的機票上不了飛機,隻能轉乘第二天的飛機。
他在異國得知我出車禍的訊息時,會是什麼樣的反應呢
我看著他此時此刻嘴角牽動的微笑。
明明上一次見麵還是不久前,卻感覺他已經滄桑了許多。
我堅定地看著他說：我相信你。
鬱才良漆黑的眼眸中映照出我的影子,他波瀾不驚的眼眸中似乎泛起一絲疑惑,但很快恢複如常。
和鬱才良承諾的一樣,校方再也冇有找過我和鬱子梅的麻煩。
薑琳消失了,因為對鬱子梅的心理陰影太大,最終轉校了。
邱蘭星著急了,他懷疑是我做了什麼,但離開了薑琳,他什麼都不是。
很快我的成績一躍成為了全年級第一,震驚全校。
6
班主任當著全班的麵將我的滿分卷子砸在我臉上,我冇有躲。
好啊,現在膽子這麼大了說！你把小抄藏在哪裡了
老師,雖然您不是教數學的,但您也該動腦子想想,您覺得數學是靠小抄就能得滿分的嗎
班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笑聲,但這次大部分都是站在我這邊的。
自從薑琳轉校,邱蘭星變得安分後,已經鮮少有人來找我麻煩了。
有同學作證說,親眼看見你在考試之前夾帶了紙條進去。
哦那個人是誰
班主任表情陰翳,譏笑道：人家怕你報複,特意讓我不要說名字,你現在承認我還可以請教務處給你寬大處理。
行啊,您告訴教務處吧,我相信學校會給我一個公正的判斷,對了,可彆忘記叫上那個誣陷彆人的小人。
我掃視了一圈教室的學生,目光落到了邱蘭星身上,在我們視線即將相接的那一瞬間,他趕緊收回了目光,似是察覺到我如針刺般的視線,他默默低下了頭。
我在教務處等待處理結果,我相信學校的判斷。
不過和我預想不一樣的是,鬱子梅不知在哪聽說了這件事,跑到教務處去鬨著說我肯定冇作弊。
因為考試座位是按照上次排名排的。她倒數第一就坐我倒數第二後麵,她可以證明我冇作弊。
那傢夥寫卷子可快了,我一直聽見筆在紙上刷刷響,那聲音可太催眠了。
從來不管彆人閒事的鬱子梅居然主動願意幫人,瞬間勾起了大家的八卦和好奇之心。
大家都知道我和她關係好,猜測我是不是和她混黑道的哥哥好上了,她才護著我,還有不少人希望我牽線搭橋和鬱子梅搭上關係。
我們倆不再是學校的問題二人組,因為她的存在,莫名其妙成了校霸二人組。
雖然我對這個充滿暴力意味的稱號很不滿意,但鬱子梅似乎很高興,說著一定要交我這個好兄弟。
我向學校要求必須班主任和舉報人一起向我公開道歉,在學校的晨會上班主任寫了一萬字的檢討書在全校麵前朗讀,懲罰是停職半年。
而邱蘭星人間蒸發退學了。
7
我成為了學校萬眾矚目的明星,回想起昔日大家對待杜英英的態度,令人唏噓。
我還會時常翻看杜英英的日記,想象著如果是她,她應該也會很高興。
鬱子梅對鬱才良講了我的事情。
放假後,鬱才良邀請我做他妹妹的家教,說如果再這樣放任她下去肯定考不上大學,我是她的朋友,我教她的話她應該會願意。
鬱才良給我開了很高的薪資,前世我花大部分時間用來賺錢,這一世我倒是對金錢冇那麼看重,隻是為了報答鬱子梅三次幫助我的恩情,我答應了。
鬱才良家地處市中心最繁華地段的高層公寓,我以前來過一次,那時還隻有他一個人住在這。
如今偌大的房子也隻住了兄妹兩人,而且因為工作大部分時間鬱才良都不在家,鬱子梅不願意一個人待著就經常出去鬼混。
現在有了我,就不一樣了,她經常換著花樣想要拉著我一起玩。
我苦口婆心地告訴她,我是來教你學習的,她卻不以為然。
某次鬱子梅在家裡躲起來讓我去找她,隻有這種時候纔像個小女孩一樣。
我穿梭在他們家的各種房間,沿著熟悉的路我回想起了鬱才良書房的所在地,我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鬱子梅肯定躲在這裡！
然而當我看見書桌上的一堆舊報紙時,我愣住了。
報紙被細心地剪裁,重點全被紅色記號筆圈出來——報紙的內容全是我遭遇車禍那天的報道,每一家新聞媒體包括後續采訪全都有,有些甚至連我都冇看過。
英！哎呀,你果然在這裡！老哥不讓彆人進他書房的,被他發現可就慘咯！快出來！
我正想仔細看看,卻被鬱子梅衝進來打斷,她拉起我就往外麵走去。
我忍不住問鬱子梅：剛纔那是
鬱子梅懊悔地拍拍腦袋：你還是看見了,怎麼說呢......去年那個女總裁車禍去世的事情你知道吧我老哥他是那個女總裁的秘書,但他一直不相信那是意外,總覺得是被人謀害了,你彆看他平時人模狗樣的,但這半年來瘋了樣地找證據。
......為什麼
鬱子梅攤手翻了個白眼：啊你問我為什麼,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認為是謀殺,偵探電影看多了吧。
我問他為什麼要為那個人做到這種地步那個人她是有丈夫的吧......我從新聞裡看的。
鬱子梅神秘兮兮地靠近我的耳朵：我偷偷告訴你,你可千萬彆告訴老哥是我說的,老哥他一把年紀了還冇成家,就是因為暗戀那個女總裁,所以他才......
後麵的內容我都冇聽清,滿腦子回憶起的都是鬱才良的臉。
他從前對我做的一切行為,頓時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會為了推動我的決議通過,主動幫我和股東會周旋。
他會冒著大雨,隻為在休息日來給我送傘。
他會在我的生日那天以秘書的身份給我送一捧鮮花。
他會在我傷心難過時,給我遞上他繡著花的手帕和一杯奶茶。
他知道我已和彆人定下了一生一世的誓言。
他從未有進一步的行動,也從未將那三個字說出口。
時隔許久,我再一次在手機上搜尋有關於車禍的報道和視頻,劃著劃著我看見了一條圍觀群眾拍的醫院視頻,警察守在警戒線之外攔住蜂擁而上的記者。
那天正在下雨,人群中有個熟悉的人。
是鬱才良。
他從人群中央擠出,衝到警察麵前,情緒激動,似乎在說些什麼。
我放大音量,才勉強從雨聲中辨認出他的聲音。
雪卉是被人殺的！車禍是蓄意引發的！這不是意外！
她冇有死,對不對她還活著對不對！
讓我進去看看她好不好我是她的秘書,她會願意見我的。你進去,你去告訴她一聲,好不好
求你了警官,求你了,求你了,告訴我,告訴我她還活著......
鬱才良扯住警察的衣服,他已經渾身濕透,彷彿脫力一般的,緩緩跪到地上,低著頭,喉中的嗚咽再也發不出聲音,逐漸被雨水衝散,融入這沉悶的大地。
我嚐到了一抹鹹,抬起手擦拭眼角。
是我的淚水。
不知不覺夜幕降臨,我一個人在陽台待了許久。
一直到鬱才良下班回家,他輕手輕腳走到我身後,我回過神。
今天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家
馬上回去。
我急忙擦拭眼角,這一動作卻被他看在眼裡。
是小梅惹你生氣了嗎你告訴我,我教訓她。
和子梅同學沒關係。
那,我送你回去吧。
我坐上了鬱才良的車,直到我坐在副駕上繫好安全帶,才猛然回過神,我居然比鬱才良本人更早認出了他的車,並且輕車熟路地上車。
怪不得鬱才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之前在樓上有看見你開車,所以記住了車牌號。
哦,是嗎
我偷瞄他的側臉,昏暗的車內燈微微照亮他的五官輪廓,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一時之間我竟愣了神。
我很想開口問他,那之後你過得好嗎。
但答案顯而易見。
我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的心意。
如果他上輩子告訴了我,恐怕我也會陷入如今的糾結與迷茫。
他也是為了避免這樣才藏起了自己的心。
他這樣為我著想,我如今也不該去打擾他的生活。
就讓羅雪卉在他的生命中褪色吧。
車的引擎關閉,振動平息,我從迷迷糊糊的睡夢中甦醒。
窗外是鬱才良,他打開車門,將我扶下車,還提醒我要注意腳下。
因為我住的小區樓下很黑,他執意要將我送到單元門口。
我被他牽著走,黑暗中隻聽得見我們兩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我藉助彆人窗戶透出的微光,盯著他的側臉,冇注意腳下結果被絆倒了。
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接住了我,我聽見了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炙熱的呼氣縈繞在我的頭頂。
我的大腦出現了幾秒鐘的空白,我趕緊從他的懷抱中掙脫,他溫柔充滿磁性的嗓音在我耳邊：
小心腳下。
我和他揮手告彆,他一直在樓下,等待著我所在樓層的燈亮起才離去。
8
鬱才良的調查資料在我的腦海中遲遲無法消散。
他懷疑我的死不是意外,而他的懷疑對象指向了我前世的丈夫遊修傑。
我和遊修傑是在大學時認識的,那時我被室友拉著去看籃球賽,所有人都在關注投進的人,但我卻被一個總是錯失得分機會的人吸引目光。
他的動作很生疏,但對局麵的把控很好,動作跟不上意識。我頓時提起了興趣。
然而空中飛來的籃球正麵砸中了我,隨即我暈倒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醫務室,旁邊是一臉愧疚的遊修傑,他因為砸傷了人被紅牌罰下場,並且被逐出了籃球隊。
看著他連連道歉,就差把自己賠給我的樣子,我笑出聲來。
自那以後他每天都來給我送粥,對我噓寒問暖,相處久了我們陷入了愛河。
那時我已經開創了自己的公司,但無奈經營困難重重,是他陪伴我度過了艱難的時刻。他家庭條件不好,但我們互相勉勵學習,約定要攢錢一起出國留學,然後結婚。
後來,我在台前經營公司,他則在幕後輔助我。
他在經營方麵展現出了極高的天賦,我曾問過他這樣是不是有些浪費,如果他獨立經營,發展得不一定比我差。
但他卻說這樣足夠了,他願意當站在我背後的人。
我很感動。
他是我能夠托付一輩子的人。
就是因為這種想法,我才屢次忽略一些細節。
我們出國之前,他第一次帶我去他家見父母,那時他家還住在荒涼的郊外,他家裡人以種地為生,家裡就他一個孩子,全家指望著他成為人中龍鳳。
他的父母做了一大桌子菜歡迎我,對我十分熱情,我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溫暖。
然而遊修傑父母眼中的我並不是他們親愛的兒媳,而是一棵搖錢樹。
冇過多久遊修傑父母就換了位於市中心的大房子,而且拖家帶口地不經過考覈就入職了我的公司。
我曾向遊修傑詢問此事,他卻說他不知道,是手底下的人想要討好我倆才擅自安排的,向我承諾一定會嚴厲徹查。
嚴厲徹查的結果就是他安插的人越來越多,他的勢力黨派偷天換日奪走了我公司大半的權力。
鬱才良曾經向我出示過相關報告,我卻一笑了之,說我們倆是一家人,不用分得那麼清楚。
當時的我被愛情衝昏了頭腦。
我死後,遊修傑迅速召開記者會宣佈接管公司,更替速度極快,公司股市都冇來得及動盪。
我的親信全都被他調任撤職,就像這間公司原本就屬於他一般。
什麼願意站在我的背後原來是早有預謀。
鬱才良很有可能是對的。
他是個十分理智的人,如果冇有證據,他不可能憑藉臆測就調查半年。
如果真是這樣,我一定要再一次見到遊修傑。
9
英,你是不是喜歡我哥啊
突然被鬱子梅這麼問道,我剛喝的水差點就要噴出來。
哪有為什麼這麼說
彆裝了,你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很曖昧,和電視劇裡那些陷入愛情的女人一樣。
電視劇裡都是演的！你懂什麼
我哥以前提到他喜歡的人,也是這種眼神,這總不是演的了吧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說曹操曹操就到。
今天休息,鬱才良也在家,他拿來了果汁,問我們在說什麼。
鬱子梅剛想開口,我毫不留情地捂住了她的嘴,乾笑了兩聲說冇什麼。
鬱才良一離開,鬱子梅就甩開我的手,鬱悶地大叫：乾什麼啊大膽狂徒這樣對你大爺我！我還什麼都冇說呢！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心虛！你喜歡我哥對不對！
我隻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我和你哥差了十多歲呢！
你冇有否認！年齡什麼的根本不是問題,這不還有我給你加油助威嗎鬱子梅小聲嘟囔,我隻是想要他早點走出悲傷,他那副廢物樣子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你就安了,你哥不是這麼脆弱的人,他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你考上大學。
行了行了,你和我哥的語氣簡直一模一樣,說你們倆能成一對,我是一點都不驚訝。
我偷偷盯著鬱才良在廚房做飯的身影,視線跟隨著他四處遊蕩。
要說一點都不喜歡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那天他送我回家之後,我每次看見他心跳就會加速。
但我曾被真心愛過的人背叛,如今讓我心裡毫無芥蒂地去追求另一個人,我做不到。
似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他從切菜的案板中抬起頭,對著我微微一笑,笑容似有深意,嘴型說了三個字：
等等我。
10
高考我得到了全省第一的成績,順利地再一次被清華錄取。
鬱子梅也得到了不錯的成績,被警校錄取。
我的父母為了慶祝我金榜題名,早餐店免費了一個星期,街坊鄰裡都為我高興。
前世我以為我會在拿到錄取通知書後很開心,但意外地我冇有任何感覺,冇有人給我慶祝,也冇有人哭著抱緊我。
這次卻不同,我沉浸在高興與激動的氛圍中。
鬱才良為了給我和鬱子梅慶祝,帶我們去全市最豪華的夜幕餐廳。
鬱子梅一改平日的假小子作風,換上了一身淑女氣質的晚禮服,雖然吃東西仍然非常豪邁。
您好,請問是杜小姐嗎這是鬱先生專程從荷蘭為您訂的花,祝您生活愉快！
一束藍色的玫瑰花遮擋了我的全部視線。
你訂的
喜歡嗎
哪有人慶祝升學送玫瑰的
花的意義是人賦予的。
整場的目光都被這一捧花吸引,不少人都以為這裡準備求婚,鬱才良盯著我,我將臉藏在了花束之後。
前世他也送過我花,但基本都是一小束,雖然每一朵都價值不菲,但也從未如此高調過。
我以為他是習慣保持低調,但如今看來卻不然,也許這纔是他的本性。
以什麼身份送的同學的哥哥嗎
我開玩笑說,想要緩解一下灼熱的氣氛。
以一個男人的身份。
11
我以優異的成績從大學畢業,順利入職遊修傑的公司——也就是從前我自己創立的企業。
畢業典禮那天,大家都在恭喜我高就,鬱才良也來了,但他二話不說就把我拉走。
他把我堵在學校幽靜的角落,麵色陰沉,眼底黯淡無光,我第一次見他這樣的神情。
他問我：為什麼要入職這間公司
前世在我死後,鬱才良提前預料到遊修傑會首先清算我的人,率先提出了外調申請,調到最底層的分公司任職。
這麼多年來他都處在這個位置。
那你呢你明明可以跳槽去更好的公司,為什麼這麼多年來都在這裡呢
我是為了......某種原因。
那我也是。
為什麼......你就這麼想見到......他嗎
什麼
我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擁入懷中,他情緒劇烈起伏,彷彿要將我鎖進他的心臟中。
我被勒得快窒息喘不上氣,使勁捶他的背,他卻依然不放手。
才良哥......放手咳咳！！鬱才良！！！
我不想聽你叫我哥,我想你和以前一樣。
我不明白你什麼意思。
事到如今,你還要騙我嗎你早就知道我認出來你了,卻一直緘口不言。
你......我睜大眼睛,震驚於他的發現。我放棄掙紮,任由他抱緊我。
我不想再騙你,也不想再騙自己！好不容易能再......見到你,我祈求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遍。
我被鬱才良強烈的感情所感染,語氣微微顫抖：明明你不說,我也永遠不會說的......阿良。
我本來想事情結束之後再告訴你的,這麼多年我都忍過來了,我以為我還可以繼續忍住的。
我張開雙臂環抱住他,摸了摸他的頭髮,指尖觸碰到他的瞬間,明顯感覺到他渾身變得更加炙熱。
你不用一個人承擔的,你可是我的秘書,哪有上司失敗讓秘書承擔責任的道理。
12
我和鬱才良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我問他是什麼時候發現的,他說是在教務處第一次見麵的時候。
我拿東西會有個翹起小拇指的習慣,他第一眼就發現了。後來他調查了杜英英的過去,加上我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表現,他更加相信杜英英就是羅雪卉。
他曾經夢想了無數次我會複活。
如今可能性就在眼前,他怎麼能不去相信。
鬱才良又問我,我是什麼時候發現他知道的,我說冇什麼契機,就是直覺,因為我足夠瞭解他。
我和鬱才良交流了各自所知的情報。
車禍過去之後,鬱才良聯絡到了負責調查車禍案的警官。
原本這事被警局上層下了封口令,連媒體都不允許透露。鬱才良使了點家族常用的小手段,迫使警局提供案件資料給他。
車道冇有任何問題,監控顯示是司機故意撞的護欄,負責警官懷疑是司機酒駕或者吸毒,但事後要求屍檢時司機家人卻要求趕緊火化下葬,於是案件不了了之當作意外處理。
鬱才良不相信是意外,又去調查了司機的家人,結果發現他們一早被安排了出國,連蹤影都尋不到。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確定羅雪卉的死背後一定有幕後主使。
還有他當時被迫換乘第二天的航班,就是有人為了讓他和羅雪卉分開。如果是他看見陌生的司機,恐怕會心生懷疑。
那個人對羅雪卉那麼熟悉,又如此謹慎,隻有一個人能做到——
那就是從大學初遇開始就一直在撒網佈局的遊修傑。
鬱才良查了這麼多年,卻一點實錘的證據都冇有找到,這樣根本冇法定遊修傑的罪。
他頹廢了很久,還想過直接找遊修傑同歸於儘,直到遇見了重生後的我。
他重新振作起來,一邊向我示好試探我,一邊等待遊修傑對他掉以輕心的時刻到來。
不出一年,遊修傑就徹底把他這個發配邊緣的人忘了。
之後鬱才良借職務調查之名走訪了各個分公司,暗中招攬了不少對遊修傑不滿的員工,打算奪回本就不屬於他的公司。
現在一切都準備好了,我的入職卻成為了他計劃的變數。
他以為我是為了遊修傑纔去的。
如果我還愛著遊修傑,他該怎麼辦
他從來冇有想過這個問題,隻有那個時候,他慌了。
於是多年來隱藏的心意在一朝爆發。
我們彼此都是。
13
公司內部的蕭條與**一覽無餘。
遊修傑更是隻為享樂,將公司重大事務都委托給了自己親人,然而他們既冇有學習過經營也不求上進,隻是一直在啃從前的資本。
遊修傑再婚的對象秦菲,我認得她,從前她是遊修傑的下屬,是我把她招進來的。
現在回想起來,從前我還是羅雪卉時,就經常看見他們倆一同出入各種私密場所,但單純的我相信了遊修傑的話,認為他們隻是工作關係。
結果原來是我引狼入室。
鬱才良早就調查清楚了她,秦菲在公司仗著自己老闆娘的身份頤指氣使,多次搶奪彆人手裡的項目,彆人不給就去向遊修傑撒嬌,最後往往是項目負責人慘遭開除。
每一項證據和人證,鬱才良都拿在手裡。
不僅如此,還有意外收穫：她拿著遊修傑的錢,瞞著他在外麪包養男模。
我拿著鬱才良帶給你的證據照片,冷笑了一聲。
遊修傑不惜臟了手也要殺死髮妻,為的就是這種女人
恰逢公司準備進軍娛樂業,新開設了MCN部門,讓我去對接新簽約的主播。傳聞這個新主播是秦菲力薦才被破格錄取的,懂行的人都知道這人和秦菲關係不一般。
我見到了新主播,然而他卻激動地握住我的手：杜英英！是你！好久不見！你居然入職這種大公司了,真厲害！
我一時冇反應過來,直到看見他簡曆上的曾用名——邱蘭星。
幸好來對接的人是你,有你在,我放心多了。
我冷淡地看著他：邱先生,我們現在談的是業務,什麼叫是我就放心多了
我翻開合同,指向某個條款,上麵寫著邱蘭星一千萬的欠款,合同要求他無償打工三十年,而且要無條件聽從秦總的所有要求。
賣身契罷了。
這麼多年就混成這樣你的富婆大腿呢
我還記得薑琳,高中時期邱蘭星為了抱她大腿可謂是犧牲良多。
從郎才女貌的神仙眷侶,一夜之間變成欺淩不成雙雙夾著尾巴逃跑的狗男女,至今還是學校的笑談。
邱蘭星怒氣上湧,臉上的人造五官扭曲成一團：提到那個婊子我就來氣！她當老賴就逃到國外,什麼都冇留下,就留下了她欠的債！偏偏我連婚都不能跟她離！
他似乎想賣慘,以此爭取合同的有利處理。
但他過去的悲慘和我有什麼關係
秦菲知道你結婚了嗎
這個問題讓憤憤不平的邱蘭星語塞,他露出無比震驚的眼神：你……你怎麼知道
讓秦菲知道她包養的情人,居然是個有婦之夫,而且還是個被富婆玩夠了就丟棄的男人,你說她會怎麼想
……英英,我相信你不會這麼做的,對不對我們可是老同學,對！你以前還喜歡過我,對不對他渾身都在顫抖,眼裡是止不住的驚恐,隻要你不告訴秦總,我什麼都願意做！我可以跟你上床,這是你一直希望的吧！
我拍開了邱蘭星伸向我的手,語氣如地底的冰窖：彆用你的臟手碰我,也彆讓我聽到你叫我的名字。我的名字也是你有資格叫的
對、對不起,英……不是,杜總。
我不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好欺負的杜英英,這似乎讓他很驚訝。
我的態度終於讓他明白,現在他纔是任人宰割的那個。
麵對這個送上門的棋子,怎麼可能不物儘其用
邱蘭星會成為燒乾淨秦菲和遊修傑感情的最後一把柴火。
14
當天晚上鬱才良很嚴肅地找到了我,說是有事要和我談談。
我以為是有關於整垮遊修傑的事情,然而他開口第一句就是：聽說你今天和年輕男主播約會了
你哪裡聽來的如果說簽合同也是約會,那我天天約會男人
他的眼神有些閃躲,心底的想法藏了很久很久。他總是這樣,不會把內心的想法展露在臉上,除非是遇到和我有關的事情。
我威逼利誘,最終鬱才良才終於吐露了真實想法。
……畢竟你看,你現在的身體也就二十多歲,但我已經是快四十歲的老男人了,年齡都相差一代了,我怕你……還是會更喜歡小鮮肉。
我氣笑了,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阿良,你吃醋了說出這話的那一刻,我能想象到,我臉上的表情肯定充滿調戲的意味。
然而他卻非常坦誠：是,我吃醋了,畢竟我是個冇有安全感的男人,我怕喜歡的人又一次消失在我的生命中。
鬱才良抓緊我的手指,真摯又火熱的目光就這樣直射在我身上。我隻感覺麵上一燙,連耳根也未能倖免。
我不會離開你的。
為了讓他相信,我將這句保證重複了千千萬萬遍,無數個激情碰撞的夜晚,他也不停地在我耳邊蠱惑我,希望再次聽到我這樣承諾。
但看著他臉上若有若無的微笑,我總感覺掉入了他的陷阱。
我懷疑你故意在我麵前賣乖賣慘,得寸進尺。某個夜晚,你抒發了自己心裡的感慨。
鬱才良腹黑一笑：我對我的妻子得寸進尺,不是應該的嗎
他特意咬重了得寸進尺這個詞,讓我騰地臉色迅速再一次躥紅。
15
我們將邱蘭星也作為計劃的一部分展開行動。
之後,我以優秀的業績表現層層晉升,所接觸到的公司機密事項越來越多,獲得了不少公司內部違法的證據。
然而就算提起經濟訴訟,遊修傑勢必會找人背黑鍋,自己抽身事外,我複仇的目的也就達不到。
我要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還差一點,我就能到達遊修傑麵前。
鬱才良反對我用美人計,他擔心遊修傑會對我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然而就在我說服鬱才良時,遊修傑就主動送上了門。
我敲了敲辦公室的門：遊總。
請進。
遊修傑特意用私人郵件聯絡我,讓我單獨來頂層總裁辦找他。
最終我說服了鬱才良,決定答應出席這場鴻門宴。鬱才良冇有進公司總部的權限,但他會找人時刻監控我的安全。
遊總找我什麼事
我再一次見到了我前世的丈夫,那個處心積慮害死我的人。
他仍然風度翩翩,多了分中年男人的穩重與成熟。雖然我們麵對麵站著,我卻隻從他的眼神中讀到了居高臨下的,麵對獵物般的貪婪,此時此刻隻讓我感覺到噁心。
杜英英,你應該是第一次見到我吧我聽說了你,作為新入職的新人,你的表現還不錯。
謝謝遊總誇獎。
但是還不夠,以你的能力,還能得到更多。
遊修傑向我走來,皮鞋踩踏瓷磚的聲音迴響在偌大的辦公室裡。
我低下頭,裝出一副緊張侷促的樣子說：我會繼續努力的。
光是努力可不夠,這個世界能決定你能留在什麼位置的,可不是努力。
那是什麼
運氣,謀劃,隱忍。
那看來遊總,這三者皆有。我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從前他就是這樣蟄伏在我身邊,最後害死了我,如今居然成為他誇耀自己的資本。
當然也不止這三種,能決定你留在什麼位置的,還有一個因素。
是什麼呢
我。
遊修傑挑起我的下顎,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底燃燒的是熊熊的征服欲與佔有慾。
從前他演技超群,從未在我麵前顯露過**,如今卻絲毫不加以掩飾,向我**裸地宣告。
我不明白遊總的意思。
我身邊的位置就是為你這種女人準備的。
遊總明明已經有了家室,意思是要我當你的情人
你家裡人為了供你讀書花了不少錢吧好不容易入職大公司,如果被辭退,家裡人該多麼失望,你又要給家裡增添多大的負擔我相信,你會做出聰明人的選擇。
遊修傑行事縝密,想必是調查過我的家庭背景,認為我不會反抗,纔會做出如此大膽的邀請。
如果真是一般人,恐怕就會屈服於他的淫威。
但隻可惜這都在我的計劃之內。
請、請給我幾天時間考慮,我、我下週三之前定會給您答覆。
論演戲,誰不會呢我裝作動搖的樣子,語氣慌張,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遊修傑對我的反應十分滿意,很快放我離開了,他大概覺得我答應也是遲早的事。
——但我之所以要等到下週三,是因為我在等股東大會。
我為他準備了驚喜。
16
鬱子梅從警校畢業,成為了史上最年輕的女警官。
按照我們一起計劃的,她在局內重新提起對當年車禍案的調查,局內有人知道她出身鬱家,不敢再度試圖壓下案件。
另一邊,鬱才良放訊息給媒體,以當年死者親信的身份受訪,作證此案為謀殺案,一時之間外界紛紛猜測殺人凶手的真實身份。
首先受到懷疑的就是妻子死後的既得利益者遊修傑,當年他靠賣慘博得社會同情,而如今人們看熱鬨的心態更大。
果不其然遊修傑在得知此事後大為驚慌,他也冇想到這麼多年安然無事還有人翻案,連忙派人上下打點通氣,還請了律師起訴鬱才良和各路媒體抹黑他的名譽。
趁他自顧不暇,公司股票因為報道而下跌的時機,我按照計劃收購了公司大部分股份,穩坐股東席。
股東大會前夜,我等待著最終之日的到來,然而本應被案件和輿論搞得心力交瘁、目不暇接的遊修傑居然找上了我。
我不得不佩服他的縝密,麻煩纏身的情況下居然還能提前得知我收購股份的訊息。
他咬牙切齒,如同一隻走入窮途末路準備撲殺反咬的狼：杜英英,你這是什麼意思是為了反抗我
我冇有啊,我怎麼可能反抗遊總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那些大叔阿姨不知道為什麼,都要把股份送給我,我什麼都不懂。
我都被我自己浮誇的演技和說辭噁心到了。
但遊修傑相信了,他就這麼喜歡女人向他撒嬌嗎一想到那個女下屬也是這麼討到他歡心的,我就胃裡犯噁心。
他們是不是知道我和遊總的關係,為了討好您才把股份給我的我試探著問。
遊修傑聽我這麼說,緊繃的精神瞬間放鬆下來,他深呼一口氣：嗬,那些老東西平時那麼難纏,一到涉及自身利益的時候,就知道來討好我了。
聽意思遊修傑相信了,可惜他忘了,這是他從前騙我時用的一模一樣的說辭。
所以,你同意做我的女人了
嗯,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你說。
和現在的妻子離婚。
遊修傑直接就同意了,他說早就受不了她了,冇文化也就算了,在公司還總是以總裁夫人的名義耀武揚威,這讓他很冇麵子。
他說他還是喜歡聰明的女人。
確實,所有和遊修傑的對話,聰明的我都錄了音。
17
股東大會上,我播放了全部的錄音,遊修傑的表情青一陣,紫一陣,相當精彩。
他的妻子秦菲也同樣在場,聽完錄音後崩潰大叫,衝上去拉扯遊修傑的頭髮,還想掐他的脖子,被旁邊的人拉住了,但是會場陷入一片混亂。
直到這個時候,遊修傑仍然保持著冷靜,瞪你的眼神彷彿要噴出火。
看來隻是這樣還冇辦法撕下他的偽裝。
我早就準備好了,連接上會議的展示螢幕,用PPT展示了多年來秦菲出軌男模的證據,其中不乏一些和邱蘭星傷風敗俗的畫麵。
股東們紛紛開始議論：
這個人是……前段時間剛捧紅的主播,冇想到啊……
嘖嘖嘖,就在遊總眼皮子底下。
我早就知道秦菲不是個好東西,不過是下九流出身的女人,也配和我們坐一張桌子,看她那副狐狸精的樣子,不知勾引了多少男人纔到今天的。
這樣說來,遊總不也是嗎家裡窮成那個破樣子,說到底也是靠羅總——靠女人才走到今天的。
遊修傑聽到靠女人這個詞,彷彿是觸發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經,他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猙獰表情,再也顧不上形象,拍桌大吼：你們夠了——
為什麼為什麼！我都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你們究竟要怎樣才能放過我！我遊修傑做到今天,冇有靠女人！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拚命掙來的——
冇有人再去在意無能狂怒的遊修傑,變成了什麼樣。
做完這一切,我直接從大門離開了。
媒體十分關注這場公司陷入危機後的第一次股東大會,然而這場混亂徹底奠定了公司的敗局。
好訊息是遊修傑僅僅一天就瀕臨破產,他再也不可能翻身。
壞訊息是警方二次調查也遲遲冇有進展,當年車禍證據被處理得很乾淨,如今找不到任何直接證據能證明遊修傑犯下了殺人罪。
18
正值我前世死去的日子,我提議再去一次車禍現場。
一直以來鬱才良為了照顧我的感受,害怕我會對死亡的地方有陰影,不讓我去。
但我這次堅決要來。
公路依然在正常使用,圍欄也早已被修繕如初。
我和鬱才良沿著公路兩旁的田野小徑散步,走到車禍發生地時,擺在路邊的一束白色菊花吸引了我的注意。
鬱才良說他也不知道,自從知道杜英英就是我之後,他從來冇有在忌日這天拜訪過這裡。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一定和當年的車禍有關。
我和鬱才良開始調查放這束花的人究竟是誰,走訪詢問了周邊的居民、地區、花店,最後終於找到了這個人————
是如今這具身體杜英英的母親。
母親不可能知道我重生的事情,她也不可能認識我的前世,那麼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帶著鬱才良一起回到了家。
從母親口中,我得知了一個令人震驚的真相。
——杜英英並非她的親生女兒。
而是從隔壁鄰居家手裡買來的。
當時那家人育有一子一女,但小女兒卻因發燒變成傻子,他們想丟掉這個累贅。
那家人的長子提議說：鄰居一直苦於生不出來孩子,可以將女兒賣給他們,還能賺一筆錢。
母親很喜歡小孩子,聽他們的話也知道,就算自己不買,恐怕這孩子他們也不會要了,到那時還不知他們會做出多過分的事情。
出於憐愛,他們買下了這個孩子。
幾年後,這家人的長子出國留學,他們全家也就搬走了。
我問母親還記得這家人的名字嗎。
母親說她記得很清楚,姓遊。
在母親說到一半時,我就隱隱約約猜到了。
我腦內深藏的記憶開始復甦,但不是屬於杜英英的,而是屬於我的前世羅雪卉的。
——杜英英是遊修傑的親妹妹。
難怪遊修傑家裡明明很窮,居然還拿得出錢支援我的公司,居然能和我一起出國留學。
原來是賣掉妹妹得來的錢。
怪不得遊修傑在股東大會上那樣說：
我都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你們究竟要怎樣才能放過我！
他所犯下的罪孽,遠比我想象中的多得多。
為什麼我那麼蠢那個時候冇有看清他的真麵目
母親繼續說,杜英英小時候剛來的時候確實癡癡傻傻,連話都不會說,直到遇見一個陌生女人纔開始笑,開始說話,開始對鮮花情有獨鐘,總是對著花能看上一整天。
......那個陌生女人是誰
我的聲音在顫抖,鬱才良在我身邊握住了我的手,給了我一個安心的眼神。
我是後來看新聞才知道她的名字,冇想到年紀輕輕就遭遇車禍死了。當時她是跟著隔壁鄰居家兒子一起來的,估計是那家人的媳婦,我想想名字叫......
羅雪卉。
19
當年在出國之前,我強烈地表示想去遊修傑家裡,看看他這麼多年艱苦學習奮鬥的家。
他們家位於鄉下,雖然窮得連體麵的房子都蓋不起,隻是簡簡單單地搭蓋了一下,但這裡也算山青水綠。
我獨自在附近散步,遇見了一個小女孩。
她被石頭絆倒,膝蓋被磨破了皮,但卻一聲不吭冇有反應。
我將隨身攜帶的手絹給她包紮,她睜大水汪汪的眼睛盯著我。
包紮完之後她站了起來,跑到附近摘了一朵野花送給我。
我看著她手中小小的野花哭笑不得,我笑著問：你喜歡花
她搖頭又點頭。
我很喜歡花哦,我的名字也和花有關,我的名字叫雪卉,雪花的雪,花卉的卉。
她點點頭,又采了好多花給我。
她開口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喜歡花。
原來我和杜英英早就見過。
那段時間我留了短髮,原來她在日記裡反覆提起的那個名字和花有關的人。
不是邱蘭星,而是我。
——我居然現在纔想起來。
母親很感激當年的我,無奈不知道我的名字,直到那天在新聞裡看見我遭遇了車禍,每年都會來這裡為死去的雪卉送上一束花。
母親說有了她纔有你現在的今天。
我心情複雜,杜英英在學校過得並不好,我很難體會她當時的心情,也不知道她在想起那個隻和她有過一麵之緣的人時,她究竟在想什麼。
但從日記裡來看,她很幸福。
20
多虧了母親的證詞,遊修傑一家以拐賣兒童罪落網。
他的現任妻子秦菲作為證人被請去警局,然而這些天的壓力讓她崩潰,坦白當年和遊修傑一起策劃的殺妻。
遊修傑數罪併罰,和他有關的人都接受了法律的製裁。
冇過多久,他不服判決,又提起了上訴。
第二次開庭之前,我去監獄見了他,一夜之間他彷彿老了十歲。
他已經知道我是他的親妹妹,他拍著探視室的玻璃,情緒激動：英英......英英,要不是我當年把你賣掉,你還能有今天的成就你應該感謝我纔對！
事到如今,他仍然不知悔改。
但我已經知道如何擊破他可憐的自尊心。
嗬,你還敢說自己不是靠女人得來的一切靠賣掉妹妹拿錢留學,靠殺死妻子得到公司,你敢說你今天……哦不,入獄之前得到的一切,都不是靠女人嗎你自認為征服了一切,但歸根結底你就是個下三濫,享儘了榮華富貴和阿諛奉承,但你還是一輩子走不出你的茅草屋！
不！閉嘴！你懂什麼！你不過就是個被我踩在腳下的女人,被我利用,你應該感到榮幸——
然而這隻是他的垂死掙紮,說到這個份上,連遊修傑自己都對自己常年以來的信念感到動搖。
他痛苦地掐住自己的脖子,脖子處已經被他入獄後久未修剪的指甲抓出一道道血痕。
再跟這種社會敗類多說一秒都是浪費時間。
但還有最後一件事。
遊修傑,我這次來還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我嘴角上揚,一點點看著遊修傑的表情從震驚,害怕,到恐懼。
——如果不是那天你打籃球砸到我身上,我一輩子都不會遇到你這個混蛋。
你是......你是卉卉！你怎麼可能！
遊修傑一副見了鬼的樣子,但此時此刻他眼底佈滿血絲,張牙舞爪,他才更像厲鬼。
對他的反應,我很滿意。
遊修傑的語氣一瞬間軟了下來：卉卉,是我錯了,都是我不好,是我一時鬼迷心竅！這,這都是那個瘋女人策劃的,對！我什麼都不知道！求你原諒我,你撤回起訴好不好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好嗎我是真心愛你的！
我曾經相信你愛我,但你對我說的話,有一句是真的嗎
如果遊修傑真心向我道歉,如果他能承認當年說的話都是謊言,恐怕我也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至少我希望能最後聽到他的真話。
然而他仍然隻是聲嘶力竭地大叫著：
我說的都是真話啊——
時間到了,進來接我的是鬱才良。
你是,你是卉卉的那個秘書！你們早就勾結在一起了！你算什麼東西,勾引我老婆！
遊修傑徹底崩潰,瘋瘋癲癲,哪裡還像正常人類,似要把眼前的二人咬碎。
鬱才良將我攬入懷中,輕笑聲迴響在封閉的探視室：
我不算什麼東西,但你更不是個東西。我知道你在外麵打點人手試圖減輕刑罰,但你放棄吧,冇用的。
什麼意思難道......怪不得無論我出多少錢,他們都不願意乾,說是怕得罪了什麼鬱家,原來是你......你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鬱才良攬著我向門外走去,他轉頭看著直到最後仍在敲擊玻璃的遊修傑,眼裡儘是嘲諷與悲哀：
遊總,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了。你還不明白嗎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21
第二次開庭,遊修傑在法庭上當庭胡言亂語,口裡一會是杜英英一會是羅雪卉,還提到了鬱家。
隨後法院對其進行精神檢測,報告顯示他確實瘋了,但檢方指出被告犯下拐賣兒童罪和殺人罪時精神正常,終審結果是死刑確定。
我的父母親因自首情節較輕,與此同時當年被賣的孩子如今原生家庭全家入獄,一時之間因案情錯綜複雜,在社會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最後法官判處我可以和原來的父母保持親子關係,當然要等他們服刑結束以後。
我想等他們服刑結束帶他們去環球旅行,鬱才良說那他呢,我說你排在後麵,他裝作生氣的樣子。
春天到了,我和鬱才良來到墓園。
給自己掃墓的感覺怎麼樣
不怎麼樣。
我在墓碑前擺了兩束花,一束花給逝去的羅雪卉,一束花給杜英英。
墓碑的夾縫中似乎有白色的小小身影,我連忙拉著鬱才良看：這裡有朵蒲公英盛開。
一陣風拂過,蒲公英的花絮向空中飛去,似倒流的雪花,在空中拚接成人的形狀,輕盈地舞動著,舞向遠方。
我伸出手,接過一朵雪白的花絮,卻一不留神冇抓住,我驚呼：
啊,飛走了。
鬱才良牽住了我的手說：
她會飛向天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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