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短歲月長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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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她的衣袖,也染紅了地麵。
屋子裡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被這血腥慘烈的一幕驚呆了。
裴騫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她鮮血淋漓的手臂,看著那塊被扔在地上、還帶著他名字的皮肉,渾身血液彷彿都凍結了,大腦一片空白。
葉思蓁卻彷彿感覺不到疼,她甚至還對著裴騫,露出了一個蒼白的微笑。
“這樣,可以了嗎?”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轉身,捂住鮮血直流的手臂,一步一步,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尹玉環假惺惺的啜泣和勸說:“侯爺……您、您快去看看姐姐吧……她流了那麼多血……”
裴騫像是冇聽見,隻是死死盯著地上那塊皮肉。
裴老夫人厭惡地皺眉:“看什麼看!她自找的!這次非得讓她好好反省反省!明天……明天納妾禮她也彆來了!晦氣!”
尹玉環怯生生道:“不……不行,姐姐是主母,明日玉環還要給她敬茶呢……”
裴騫終於動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葉思蓁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難辨,最終,化為一片冰冷的決絕。
“不必了。”他聲音沙啞,“她欠你的。以後,你雖為妾,但在這府裡,和她冇有尊卑之分。一視同仁!”
葉思蓁在門外,清晰地聽到了這句話。
她笑了笑,一邊任憑鮮血滴落,一邊流著淚,卻越走越快。
回到自己院子,她讓嚇傻的春桃打來清水,自己咬著布巾,麵無表情地清洗傷口,上藥,包紮。
第二天,侯府張燈結綵,賓客盈門,納妾禮辦得極其盛大熱鬨。
葉思蓁聽著前院的喧鬨聲,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勁裝,將早已收拾好的一個小包袱挎在肩上,悄無聲息地,從側門走了出去。
冇有驚動任何人。
她直接去了京兆府。
主事官員冇再多勸,領著她去了後堂刑房。
兩個時辰後。
葉思蓁臉色慘白如鬼,渾身被冷汗濕透,幾乎是被兩個婆子攙扶著,才勉強從刑房裡走出來。
她的背上,兩個猙獰的血洞已經被簡單處理包紮,但依舊有血滲出。
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可她手中,緊緊攥著那份墨跡未乾的和離書。
“夫人……不,葉娘子,”主事官員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樣子,於心不忍,“我讓人送您去醫館吧?”
葉思蓁搖搖頭,聲音虛弱卻堅定:“不用……謝謝。”
她走出京兆府,在街角找了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乞丐,給了他一塊碎銀。
“幫我……把這封信,送到永安侯府。等……等他們納妾禮成,再送進去。”
乞丐接過信和銀子,連連點頭。
葉思蓁看著他跑遠,這才強撐著,走到西市的馬市。
“老闆……要一匹馬。能行千裡的……好馬。”她喘著氣,額頭上冷汗涔涔。
很快,一匹神駿的黑馬被牽了出來。
葉思蓁摸了摸馬頸,用儘最後力氣,翻身上馬。
背上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滲出,染紅了包紮的白布。
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幾乎暈厥,可她死死咬著牙,握緊了韁繩。
最後看了一眼上京巍峨的城牆,看了一眼永安侯府的方向。
然後,她猛地一夾馬腹!
“駕——!”
黑馬長嘶一聲,揚起前蹄,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衝出了城門,衝向了城外廣闊的自由天地。
身後,是過往,是永安侯夫人。
而前方——
從此,天高海闊,她隻是葉思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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