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重生後 第二十七章
老翁聽到高尋的話,立刻站了起來,他疑惑看著渾身是傷的男子,還有他懷抱裡不省人事的女子,不免有些疑慮。
“聽口音你們不是渝州的人吧,怎麼會在這種地方搞成這樣?”
高尋一聽隻得解釋道,“我們家主今日是來山上的梅園賞花,可是中途馬兒不慎跌落山下,故而受傷……”
老翁聽到這點了點頭,他把煙杆熄滅,然後指了指屋裡。
“快把人放下吧,我去找些草藥來。”
等老翁離開,桓墨才抱著金寶珠進了屋裡,這老翁似是獨居,屋中程設極為簡陋,桓墨有些嫌棄,但此時懷裡的金寶珠身體愈發的滾燙,他便是嫌棄也得先將就一下。
高尋看到屋中淩亂連忙先一步講床鋪重重新鋪了邊,等主子把夫人放下,他猶豫地看向正在給夫人掖著被角侯爺。
“……主子現在可是恢複了?”
桓墨聞言斜斜的看了眼身邊的少年,然後淡淡的回道,“恢複什麼?”
高尋見侯爺言辭冷靜神色清明,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他本以為這次要惹出大禍,沒想到如今倒是因禍得福,讓主子恢複了記憶。
“侯爺,屬下下山之前,已將桓家那人處決,另外安排人去告知了渝州知府,想必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官府的人尋到這裡。”
桓墨聞言淡淡的點了下頭,他回想著之前山上發生的一切,掖被角的動作都放慢了許多,他活的這兩世裡,對桓家都委實是太仁慈了些,仔細想想他們的好日子也過得夠久了。
男子彎腰用手指梳理著女子的額前的碎發,他的唇邊泛起淡淡的笑意,而著笑意卻不及眼底,隻讓人覺得無儘的陰冷寒森。
“你去看看那老翁的藥煎好了沒有?”
聽到侯爺詢問,高尋立刻領命退了出去。
這屋中簡陋無比,便是連個能取暖的炭盆都沒有,桓墨在屋中找了塊勉強還能用的軟巾,用水沾濕之後放在金寶珠的額頭上。
桓墨坐在床邊,他看著眼前的女子麵色潮紅口中撥出滾燙的氣息,即便如此他卻覺得這樣的金氏非常好。
比她死時的樣子好太多了。
這女人活著的時候總喜歡與他置氣,每次置氣便要半個月都不與他說話,便是死後入了他夢裡也總是固執著不肯開口,後來他懶得再見這個煩人的女人,索性也整宿整宿不去入睡。
白依依說他已經瘋了,但她不過一個毒都解不了的廢物而已,又怎麼會明白他與金氏之間的事?
想著桓墨微微笑了笑,他抬手撫摸著女子眉眼臉頰唇角,“金氏,你要快好起來,為夫還等著帶你回家呢。”
女子的雙眸緊閉看起來人事不知,隻是她藏在被褥中的雙手卻不自覺地緊握成拳。
從高尋來的時候金寶珠其實就醒了。
但是她太疲乏無力,所以一直緊閉著雙眸,沒有任何動靜。
直到聽到男人在她耳邊呢喃才驚恍出一身冷汗。
“……寶珠……你也回來了,對不對?”
男人的聲音猶如深淵惡鬼,那篤定的話語好似蜘蛛吐出的絲網般讓她喘不過氣。
若不是身體的睏乏讓她真的無力做出什麼反應,恐怕那一刻她已經驚恐的將桓墨推開了。
此時此刻的桓墨太不正常了,他有點奇怪,記憶中男人所有的溫和雅緻好像都被他徹底的撕碎拋棄,甚至此時的他在她耳邊訴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她甚至荒唐的覺得,這個男人在記恨她。
恨她?
憑什麼?
金保護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聽到門外傳來高尋的聲音。
“侯爺,藥來了。”
桓墨聞言終於走了出去,屋外的老翁擰眉看著這主仆三人,他這破屋這樣狹小,現在還可以將就,但是入夜了可怎麼是好,他看著男人把藥端走,正想跟上去,卻被眼前的少年攔住。
高尋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兩放在老翁手裡。
“今日我家主人暫借貴府,這是酬謝。”
老翁看著少年恭敬有禮的樣子,頓時樂嗬嗬的笑起來,他把銀兩收入懷中,“哪裡哪裡,你們纔是貴客,是老漢我有眼無珠了,可還有什麼需要的我去幫忙的?”
高尋搖了搖頭,“我們先在外麵等候吧。”
桓墨端著藥看著床上的金寶珠,想起這一世與金寶珠發生的種種,不禁譏諷的笑開,自己那個蠢樣子,也虧她能忍耐。
金寶珠聞到屋中的藥味,便睜開了眼睛,她抬眸看了眼身邊的桓墨,正好看到桓墨臉上的尚未褪去的古怪笑意,而桓墨也好似沒想到她會突然醒來,兩人就這麼在這狹窄的房間內對視了片刻,最後還是桓墨先開口道。
“看來夫人醒了。”
金寶珠強撐著坐起身來,然後朝桓墨伸出手。
她嗓子很痛,不想說話,桓墨知道她是要喝藥,卻並沒有給她,他把藥放在另外一隻手中,然後輕笑著坐在了床邊。
“夫人怎麼看到為夫恢複記憶一點都不驚訝?”
金寶珠抬眸看著桓墨,眼前男人此刻就像一隻隨時會衝向人撕咬的野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發作,可金寶珠並不害怕他的撕咬,她無聲地笑了笑,既然他不願意給藥,她還不如繼續躺下休息。
“夫人為什麼笑?”
桓墨似乎並不願意放過她,把她蓋好的被子又掀開,然後強硬的讓她靠在他懷中。
“這荒郊野外的,好不容易熬好的藥,夫人可不能不吃。”
“為夫餵你好不好?”
金寶珠被他糾纏的不勝其煩,最後抬起眼眸冷冷的看著桓墨,她張開口嗓音沙啞。
“桓墨,你是不是有病?”
男人垂眸看著懷裡的女子,那雙清越秀麗的眉目用著從未有過的厭惡眼神看著他,他卻不覺得生氣,反而覺得非常滿意。
金氏從前從未用過這種眼神看過自己,除了臨死之前,那眼神中的怨恨彷彿沒有邊際一般,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明明想儘辦法保護她,千方百計將她放置在是非之外,可她還是怨恨他。
憑什麼?
桓墨想著嘴角的笑意漸漸深了起來,他垂眸看著懷裡的女子,他的聲音是十分的篤定確信。
“看來夫人確實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