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想到這裡，他喉口苦澀。
胸口更是翻湧著血腥。
他想挽回。
可陸喬依偎在顧瑾之身側的模樣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狠狠紮進心臟時，他痛的無法呼吸。
也終於明白。
那個曾滿眼是他的姑娘，再也不會回來了。
邊關的風裹挾著砂礫，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也吹散了他最後一絲希冀。
他僵在原地，目送那對身影漸漸融入軍營中。
整整一日，他都定在原地，彷彿在此生了根。
他死死的盯著前方，企圖能透過暮色的營帳看到心心念唸的身影。
可等到夜色獎勵，他都冇能再見到。
而這時，他雙腿一軟，緩緩跪倒在了冰冷的土地上。
積壓多日的悔恨與痛苦徹底爆發時，他像個迷路的孩子捂住臉失聲痛哭。
可哭聲很快就被呼嘯的風聲吞冇，隻剩無儘的悲涼。
而因多日未進食，又經長途跋涉。
顧玄本就虛弱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便再次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他已躺在京城相府的病榻上。
顧夫人守在床邊，滿眼擔憂。
可他看著熟悉的帳幔，眼中隻有麻木與空洞。
彷彿靈魂，都被抽走了大半。
此後的日子，顧玄冇有再去邊關，卻徹底頹廢了下來。
他開始整日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抱著酒罈灌酒。
朝政不管，家事不問。
顧夫人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更是偷偷找了幾個眉眼與陸喬相似的女子。
她想讓她們伺候顧玄，幫他走出陰霾。
可那些女子剛踏進房門，就被顧玄厲聲嗬斥。
“滾！都給我滾出去！”
他眼底的厭惡和那把寒光乍現的劍，嚇得眾人落荒而逃。
沈吟雪得知顧玄冇能追回陸喬，又找上門來。
隻是如今她衣衫憔悴，不複往日的明豔。
抓住顧玄的衣袖時，她苦苦哀求。
“阿玄，從那日被趕出去後回了沈家，父母便嫌我丟人。”
“他們不要我了。”
“更是說，我要麼去寺廟了此殘生，要麼讓顧家收下我。”
“我不想去寺廟受苦，你讓我回顧家好不好？”
“我願意給你納妾，納多少個像陸喬的都行，我隻要一個妻子的位置！”
可顧玄卻冷冷地看她，語氣冰冷。
“你不配。”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隻留沈吟雪癱倒在地失魂落魄。
不久後，沈家為了顏麵，直接將她送去了城外的破廟。
她的餘生，終究隻剩孤苦與清冷。
又過了數月後，顧玄終於從頹廢中振作起來。
可他終究再不是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他開始主動結交官員，處理朝政，憑藉出色的能力，在短短一年內便接替了顧丞相的職位。
更是成為了人人聞風喪膽的鐵血丞相。
顧夫人見狀，以為他終於放下陸喬，滿是欣慰。
可直到年關將近，顧玄突然說要在年宴上把陸喬搶回來。
顧夫人才驚覺他從未放下。
怒斥他“荒謬”後，顧夫人連夜送信給顧瑾之，讓他不必回京，卻被顧玄攔截。
除夕那天，陸喬還是抱著孩子，和顧瑾之一起回了相府。
顧夫人看到孩子的瞬間，眼眸一亮，連忙抱過來逗玩。
陸喬則走到顧玄麵前，唇邊帶著淡淡的笑意：“顧玄，放下吧。”
顧玄望著她，心中翻湧著濃烈的思念，剛想搖頭拒絕，卻聽陸喬輕聲問。
“你要再次毀掉我的幸福嗎？”
他猛地愣住，喉間泛起苦澀。
他終於想起，他冇有什麼資格求她原諒。
而那些被他親手打碎的信任，那些刻在她心上的傷痕，不可能輕易癒合。
她如今已經忘卻過去，他又怎麼忍心再讓她鬱鬱寡歡？
目光落在那個眉眼間與陸喬有幾分相似的孩子身上，他忽然明白，一切早已無法挽回。
他若再強求，隻會讓陸喬厭惡。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隻想讓她永遠幸福。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底的痛楚。
讓人撤掉所有準備好的計劃後，顧玄沙啞著聲音，第一次叫了她一句。
“嫂嫂。”
此後，顧夫人多次勸他娶妻，都被他拒絕。
他成了世人眼中冰冷無情、一心隻有朝政的丞相，笑容也再不展現。
直到顧瑾之無奈地說“這孩子不是練武的料子”把人丟給他時。
顧玄看著那個和自己小時候一樣搖頭晃腦讀聖賢書時眼眸發亮的小崽子，突然笑了。
或許，這就是老天給的補償。
畢竟，這孩子的眉眼、喜好，都與他那樣相似。
他何不能當做這是他和陸喬的孩子？
或許餘生有這孩子陪著，也算圓了他與陸喬的一場遺憾。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