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楊晴吃飯，是我臨時起意。
也不是臨時起意——是想了三天，才決定這麼乾的。
那天她跟我炫耀完，我回家躺床上，腦子裡就一直轉著一個念頭：什麼時候，能在她眼皮底下，把她男人要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收不住了。
像野草一樣瘋長。
於是週四下午，我給她發訊息：“晚上有空嗎？發現一家新開的日料，據說不錯。”
她很快回了：“有啊，正好陳默加班，孩子送我媽那兒了，我也閒著。”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
加班。
陳默加班。
多好的藉口。
我給她發了餐廳定位，然後點開陳默的微信，發了另一條。
“晚上七點，XX日料。你六點半到，在地下車庫等我。B3層，最裡麵那個角落。”
發完，我把手機扔在一邊，去挑衣服。
挑了半天，選了件黑色的針織裙。貼身，但不緊身。領口開得不高不低，剛好露出鎖骨。裙襬到膝蓋上麵一點，走路的時候會輕輕晃動。
不張揚，但該有的都有。
化妝也淡，就打了個底，畫了眉毛，塗了點豆沙色的口紅。頭髮披著，噴了點香水——還是那款祖馬龍的英國梨。
收拾完，我站在鏡子前看了看。
鏡子裡的女人，眼神有點亮，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那種笑，叫期待。
——
六點四十，我到了餐廳。
楊晴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衝我招手。
我走過去，坐下。
“來這麼早？”我問。
“嗯，冇事就早點來了，”她笑著，“這家環境不錯啊。”
我四處看了看。確實不錯，裝修是那種簡約的日式風格，原木色的桌椅，暖黃的燈光，牆上掛著浮世繪。人不多，很安靜。
“喜歡就好。”我說。
服務員拿來菜單，我們點了幾樣。三文魚，甜蝦，北極貝，還有一份壽司拚盤。
等菜的功夫，她跟我聊起最近的事。孩子上幼兒園了，婆婆身體不好，公司新來了個討厭的同事。我聽著，偶爾應一聲，但心思根本不在這兒。
我腦子裡想的，是地下車庫。
B3層，最裡麵那個角落。
他到了嗎？
在等我嗎？
會不會等得著急？
“薇薇？”她叫我，“想什麼呢？”
我回過神，笑了笑：“冇什麼，有點走神。”
“是不是累了？”
“可能吧，最近睡得不太好。”
她看著我，眼睛裡有點心疼：“你呀，就是太拚了。錢賺不完的，身體要緊。”
我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菜上來了，她夾了一塊三文魚，蘸了醬油和芥末，放進嘴裡。
“好吃！”她眼睛亮了，“真新鮮。”
我也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確實好吃，但我吃不出什麼味道。
滿腦子都是他。
他在地下車庫。
在等我。
這頓飯，吃得我如坐鍼氈。
她說什麼，我聽不進去。她問什麼，我敷衍著答。手機就放在桌上，螢幕朝下，但我總忍不住去看。
萬一他發訊息了呢？
萬一他等不及了呢？
“薇薇，”她忽然看著我，“你今天有點奇怪。”
我心裡一緊，但麵上冇動：“怎麼了？”
“說不上來，”她歪著頭，“就是感覺你……心不在焉的。”
我笑了：“可能是太餓了，光想著吃飯了。”
她也笑了，冇再問。
我低頭吃了一口壽司，心裡卻一直在數時間。
七點十分了。
七點十五了。
七點二十了。
這頓飯，怎麼這麼長？
——
終於，她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飽了。”
我立刻招手：“服務員，買單。”
她愣了一下：“這麼急？”
“嗯，晚上還有個視頻會議，”我說，“得早點回去準備。”
她點點頭，冇多想。
買了單，我們一起走出餐廳。
門口，她往東，我往西。
“改天再約！”她衝我揮手。
我點點頭，笑了笑，轉身往地下車庫的入口走。
腳步越來越快。
最後幾乎是小跑。
電梯太慢，我直接走的樓梯。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階上，噠噠噠的，在空蕩的樓梯間裡迴響。
B1。
B2。
B3。
推開門，一股混著汽油味的涼氣撲麵而來。車庫很大，燈光昏暗，一排排車靜靜地停著。遠處偶爾有車駛過，車燈掃過，在地麵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我往最裡麵走。
越走越暗。
走到最角落，看到了他的車。
黑色的SUV，停在陰影裡，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
我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他就在裡麵。
“等久了吧？”我問。
他冇說話，隻是看著我。
車庫裡很暗，隻有遠處幾盞燈的光透過來，把他的臉照得明明暗暗的。他的眼睛在暗處顯得格外亮，裡麵有焦急，有渴望，還有一點壓抑很久的東西。
“林薇。”他叫我，聲音有點啞。
“嗯？”
“我……”他頓了頓，“我等了一個多小時。”
我笑了，伸手摸他的臉。
“等急了？”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嘴邊，咬了一下我的手指。
不疼，但麻。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軟了。
“開車來的？”我問。
“嗯。”
“那……”
我冇說完，因為他已經吻過來了。
那個吻，帶著一個多小時的等待，帶著壓抑太久的渴望。他的嘴唇滾燙，動作急切，把我整個人都揉進他懷裡。
車裡的空間不大，兩個人擠在狹窄的座位上，有點施展不開。但越是這樣，越刺激。
我的手從他後背滑下去，抓住他的襯衫下襬，往上扯。他配合地抬起手，讓我把那件襯衫脫掉。
他的身體在昏暗的光線裡，像一尊雕塑。肩膀寬厚，胸膛結實，腰線流暢。我伸手摸他，從胸口往下，一寸一寸地摸。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像一頭困獸。
“林薇，”他叫我，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想要你。”
我冇說話，隻是用實際行動回答了他。
他從駕駛座翻到後麵，然後把我拉過去。後座空間更小，兩個人擠在一起，腿都伸不直。但越是這樣，越有一種禁忌的快感。
他壓在我身上，吻再次落下來。從嘴唇到脖子，從脖子到鎖骨，一路往下。他的嘴唇滾燙，所過之處，激起一陣陣戰栗。
我的裙子被他撩起來，他的手探進去。碰到我皮膚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哼了一聲。
“彆出聲。”他貼著我耳朵說，聲音低得像歎息。
我咬住嘴唇，把那些聲音壓回去。
車窗外麵，偶爾有車駛過。車燈掃過，在地麵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也從車窗玻璃上掠過。每一次有光閃過，我們都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然後光過去了，黑暗重新籠罩下來，我們又繼續。
那種感覺，比任何時候都刺激。
像是在懸崖邊上跳舞。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掉下去，但越是這樣，越想跳。
他的汗水滴下來，落在我臉上，燙的。我抬手擦掉，他低頭吻我的手指。
“陳默。”我輕聲叫他。
“嗯？”
“你知不知道，”我說，“楊晴就在上麵？”
他身體僵了一下。
“剛跟她吃完飯，”我繼續說，“她跟我說，你最近變化很大，對她很好。”
他冇說話，但動作停了。
我看著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變了。
“怎麼？”我問，“心疼了？”
“林薇，”他說，“彆這樣。”
“哪樣？”
他冇回答，隻是把臉埋在我頸窩裡，深深地吸了口氣。
我伸手摸他的頭，一下一下的。
“陳默，”我輕聲說，“你知道嗎，她今天跟我炫耀的時候，我心裡特彆高興。”
他抬起頭，看著我。
“為什麼？”
“因為，”我笑了，“她炫耀的那些，是我給的。”
他愣住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她以為她老公迴心轉意了，以為你終於想起這個家了。可她知道嗎？你對她好的時候，心裡想的，是誰？”
他冇說話。
但我看到他的眼睛，暗了一下。
“是我，”我自己回答了，“對不對？”
他還是冇說話。
但那個沉默，就是答案。
我笑了，把他摟得更緊了些。
“行了，”我說，“彆想了。反正她也高興，你也高興，我也高興。三全其美，多好。”
他苦笑了一下，冇說話。
窗外又有車駛過，車燈掃進來，照亮了他半邊臉。那張臉上，有複雜，有掙紮，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冇再問，隻是把他拉下來，繼續吻他。
管他呢。
反正這一刻，他在我身上。
這就夠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都平靜下來。
他伏在我身上，喘著粗氣。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我的。
我抱著他，一下一下地摸著他的背。
“幾點了？”他問。
我伸手摸手機，看了一眼：“快九點。”
他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從我身上起來。
我開始整理衣服，他也開始穿。
裙子拉下來，頭髮理好，口紅補上。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泛紅的臉，我笑了笑。
他穿好襯衫，扣釦子的時候，手有點抖。扣了半天，還是扣錯了一顆。
我伸手幫他解開，重新繫好。
他看著我的眼睛，亮亮的。
“林薇。”他叫我。
“嗯？”
“下次……”他頓了頓，“什麼時候？”
我笑了。
“等我通知。”我說。
他也笑了。
那笑裡，有無奈，有期待，還有一點認命。
我推開車門，下車。
站在車邊，我回頭看他。
他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我。
“走吧，”我說，“回去晚了，楊晴該懷疑了。”
他點點頭，發動車子。
我轉身，往車庫出口走。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噠噠噠的，在空曠的車庫裡迴響。
走出幾步，我聽見身後有車發動的聲音，然後越來越遠。
我冇回頭。
嘴角卻一直帶著笑。
陳默。
下次？
很快。
——
回到家，我洗完澡，躺在床上。
拿起手機，有他的訊息。
“到家了。”
就三個字。
我回他：“我也是。”
然後放下手機，關了燈。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腦子裡全是剛纔的畫麵。
那個昏暗的車庫，那輛擁擠的車，他身上滾燙的溫度。
還有他問的那句：“下次什麼時候？”
我笑了。
下次，很快。
因為這種遊戲，我已經上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