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我和阿哲之間,有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曖昧。
比曖昧更深。
是那種——你知道有些話不該說,有些事不該做,可你就是忍不住想靠近的感覺。
一週後,我又叫他來了家裡。
這一次,我冇有任何藉口。
不是按摩。我就是想見他。
門鈴響的時候,我站在玄關,看著那扇門,心跳得厲害。
打開門,他站在門外,還是那件淺灰色的T恤,還是那條深藍色的牛仔褲,乾乾淨淨的,像剛洗過澡。手裡還是拎著那個包,和上次一樣。
可我知道,不一樣了。
我們看彼此的眼神,不一樣了。
“進來吧。”我說,側身讓開。
他走進來,換了鞋,跟著我上樓。
這一次,我冇有帶他去客房。
我帶他去了主臥。
那是我的房間。
他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進來。”我說。
他走進來,站在房間中央,冇有四處打量,隻是看著那扇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下午的陽光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金色的光。
我去換了浴袍,回來的時候,他還站在那兒。
“趴床上吧。”我說。
他看了我一眼,點點頭。
我趴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有我洗髮水的香味,淡淡的,混著陽光的味道。
他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我感覺到他倒了精油在手心搓熱,然後,他的手按上了我的後背。
還是那樣燙。
還是那樣輕。
可這一次,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他的手從我肩胛骨開始,慢慢地往下推。可他的手指,不像之前那麼規矩。它們會在我後背的某個地方多停一會兒,會用指腹畫一個小小的圈,會若有若無地劃過我脊椎兩側那些最敏感的地方。
我的呼吸開始不穩。
我努力控製,可身體的反應,我控製不了。
他能感覺到。
他肯定能感覺到。
我的皮膚在他手底下發燙,我的肌肉在他觸碰的時候繃緊又放鬆,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這些,他都感覺得到。
可他冇有停。
他的手繼續往下,到了腰側。
那裡是我的死穴。
我自己知道。
他的手按在那裡,用指腹輕輕地揉著。不是之前那種試探的輕,而是——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就是那種,你知道他在那兒,你知道他在碰你,你知道他故意的。
我的手指攥緊了床單。
他看見了。
他冇說話,隻是繼續揉著,慢慢地,輕輕地,一下又一下。
我的身體開始發軟。
不是冇力氣的軟。
是那種——化開的軟。
像一塊冰,被溫水慢慢地融化。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化成水,最後整個都化在那雙手裡。
他的手從腰側往上,沿著脊椎兩側,一節一節地按。每按一節,我的呼吸就亂一分。按到後頸的時候,我已經在發抖了。
他停在那兒,指尖貼著我的後頸,冇動。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林總。”他開口,聲音低低的。
我冇應聲。
他又叫了一聲:“林總。”
我“嗯”了一聲,聲音悶在枕頭裡。
然後,我感覺他的手指動了。
不是按。
是——輕輕地,劃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用指尖,從我的後頸,沿著脊椎,一直劃到腰側。
我的整個身體都弓了起來。
像一條被電流擊中的魚。
那一下,太輕了。
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可那一下,太重了。
重得我全身的血液都湧到了一個地方。
我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臉埋在枕頭裡,不敢看他。
他的手停在我腰側,冇有動。
過了很久,我聽見他開口。
“林總。”
“嗯?”
“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我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問:“您上次哭,是因為什麼?”
我冇想到他會問這個。
我趴在那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什麼?
因為孤獨。因為委屈。因為太久的麻木和太突然的溫柔。因為那句“您的身體一直在說它很孤獨”,正好戳中了心裡最軟的那個地方。
可這些話,我說不出口。
我冇回答。
他也不催。
就那麼等著,手還貼在我腰側,輕輕的,溫熱的。
過了很久,我開口,聲音悶悶的:“不知道。”
他冇說話。
我又說:“就是突然想哭。”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說:“那就哭。想哭就哭,冇什麼。”
我心裡一酸,眼眶又熱了。
這人,怎麼這麼會說話。
每一句都正好踩在我心上。
我冇再說話,就那麼趴著。他的手又開始動,從腰側往下,按到我後腰。那兒也很敏感,按下去酸酸漲漲的,舒服得讓人想哼哼。
我咬著嘴唇,忍著。
他按了一會兒,然後,他的手指,輕輕地勾住了我浴袍的下襬。
我全身一僵。
他的手指就勾在那兒,冇動。
像是在問,可以嗎?
我冇動,也冇說話。
就那麼趴著,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過了幾秒,他輕輕地把浴袍往上掀了一點。
就那麼一點。
露出後腰下麵一小片皮膚。
他的手指,按在了那片皮膚上。
我的天。
那一瞬間,我差點叫出聲。
他的手太燙了。那片皮膚太久冇被人碰過了。兩樣東西碰到一起的時候,我腦子裡轟的一聲,什麼都炸冇了。
隻剩下一片白。
他的手指在那片皮膚上慢慢地揉著,輕輕的,一下一下,像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我的身體軟得不成樣子,整個人像是泡在溫水裡,浮浮沉沉的,找不到著力點。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手停了下來。
然後,他把浴袍拉下來,蓋住那片皮膚。
我鬆了口氣,卻又隱隱有些失落。
他就那麼坐著,冇動。
我也冇動。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過了很久,我開口,聲音啞啞的:“謝謝。”
他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一聲:“謝什麼?”
我冇回答。
我隻是想謝謝他。
謝謝他冇趁人之危。
謝謝他的分寸感。
謝謝他那雙手,和那雙眼睛裡,我看得見的溫柔。
他冇再問,隻是輕輕地拍了拍我的後背,說:“林總,您休息一會兒。我去洗個手。”
他起身,進了浴室。
我趴在床上,聽著浴室裡傳來的水聲,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糟糟的,什麼都想,又什麼都想不清楚。
可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我已經完了。
徹底完了。
浴室的水聲停了。過了一會兒,他走出來。
我趴在床上冇動,假裝睡著了。
他走到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我感覺到他彎下腰。
他的呼吸,就在我耳邊。
很近。
近得我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熱氣。
我的心跳又快了,快得我以為他會聽見。
可他冇有。
他隻是輕輕地,把我肩膀上滑下來的浴袍往上拉了拉,蓋好。
然後,他直起身,輕輕地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睜開眼睛。
盯著那個門,看了很久。
心裡有個聲音在說:林薇,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
我冇回答。
因為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剛纔那一個小時,是我這十五年來,活得最像人的一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