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借出去之後，他變得更忙了。
找店麵，談租金，跑裝修，看器材——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
有時候週三週六也不能來，打電話過來，聲音裡都是歉意。
“林姐，對不起，今天實在走不開。”
我靠在沙發上，聽著他的聲音，心裡有點空。
“冇事，”我說，“忙你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好好陪你。”
我笑了笑。
“好。”
掛了電話，我一個人坐在那兒，看著窗外的夜景。
以前，週三週六是彩色的。
現在，又變成黑白的了。
那天下午，他打電話來，說找到店麵了，讓我去看看。
我開車過去，在一個不算太偏的地方，看見他站在一家空著的店鋪門口，衝我揮手。
我停好車，走過去。
他拉著我的手，往裡走。
“你看，這地方怎麼樣？”
我四處看了看。
店麵不算大，一百多平的樣子，但格局不錯，采光也好。門口就是馬路，人流量還行。
“挺好的。”我說。
他笑了，眼睛彎彎的。
“我也覺得好。”他說，“就是房租有點貴。”
我看著他，問：“差多少？”
他愣了一下，然後報了個數。
我想了想，說：“行，我出。”
他愣住了。
“林姐……”
我擺擺手，打斷他。
“這算投資。”我說，“你賺了錢，分紅給我。”
他看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我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林姐，”他說，聲音悶悶的，“你對我太好了。”
我拍拍他的背。
“行了，彆煽情了。”我說，“快去看看，還有什麼要弄的。”
他鬆開我，眼眶有點紅，卻笑著點點頭。
那天下午，我陪他在店裡待了很久。
他給我看裝修圖紙，給我講他的規劃。哪裡放跑步機，哪裡放力量區，哪裡做更衣室，哪裡做前台。
他講得很認真，眼睛亮亮的，像個小孩子。
我聽著，偶爾提點建議。
講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來，看著我。
“林姐，”他說，“謝謝你。”
我笑了笑。
“謝什麼？”
他想了想，說：“謝謝你相信我。”
我心裡一軟，伸手摸摸他的臉。
“阿哲，”我說，“你好好乾，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他點點頭，湊過來，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們在附近找了個小館子吃飯。
他點了一桌子菜，非要請我。
“我請得起。”他說，有點不好意思，“雖然現在錢不多，但請你吃頓飯還是可以的。”
我笑了，隨他。
吃飯的時候，他一直說話，說的都是他的健身房。
我聽著，看著他亮亮的眼睛，心裡又高興又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高興的是，他終於有了自己想做的事。
說不清的，是……
我不知道。
就是覺得，他離我，好像越來越遠了。
不是感情上。
是那種——他要起飛了，我還在原地。
吃完飯，他送我回車上。
站在車邊，他看著我。
“林姐，”他說，“等我賺了錢，一定還你。”
我點點頭。
他又說：“等我穩定下來，你就可以不用工作了。我養你。”
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好。”我說，“我等著。”
他笑了，彎下腰，在我嘴唇上親了一下。
然後他直起身，退後一步，衝我揮揮手。
“路上小心。”
我點點頭，發動車子。
從後視鏡裡，我看見他站在那兒，一直看著我。
直到我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家，躺在床上，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他。
他亮亮的眼睛，他說的那些話，他最後站在那兒看著我的樣子。
還有那句“我養你”。
我忍不住笑了。
二十六歲的小年輕，說要養我。
可真敢說。
可心裡，又有點甜。
不管他能不能做到，那句話，他是真心說的。
這世上，能真心說這句話的人，有幾個？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還冇散。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慢慢睡著了。
夢裡，他的健身房開業了。
我去剪綵，他站在我旁邊，笑得特彆開心。
然後他湊到我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林姐，謝謝你。”
我笑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線。
我躺在床上，看著那道金線，想起昨晚的夢，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手機響了。
是他的訊息。
“林姐，早。今天去簽合同了，順利的話，下週開工。”
我看著那行字，回了一個字。
“好。”
發完，我把手機放在胸口。
窗外的陽光暖暖的。
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的新生活，也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