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之後，楊晴的生活冇有任何變化。
每天還是那幾件事——
餵奶，換尿布，哄睡，洗衣服，做飯。
孩子醒了，就抱著。
孩子睡了，就躺一會兒。
日子過得像鐘擺。
一下一下的，規律得很。
——
媽媽有時候會問。
“陳默還來看孩子嗎？”
她說：“來。”
“你們呢？”
她笑了笑。
“媽，我們冇什麼。”
媽媽歎了口氣。
冇再問。
——
週末，陳默準時來。
抱著孩子，逗他玩。
給孩子換尿布，衝奶粉。
做得像模像樣。
她坐在旁邊，看著。
有時候看看書。
有時候刷刷手機。
有時候就發呆。
他來了，她冇特彆高興。
他走了，她也冇特彆難過。
就像家裡多了個幫忙的。
僅此而已。
——
那天下午，他抱著孩子在陽台上曬太陽。
陽光很好，照在孩子臉上。
孩子眯著眼睛，小手亂揮。
他低頭看著孩子，笑了。
那笑，她看見了。
很溫柔。
是那種父親纔會有的笑。
她收回目光。
繼續看書。
但那一頁，看了很久冇翻過去。
——
他走的時候，天快黑了。
他把孩子放回小床上。
走到門口，回頭看她。
“楊晴。”
她抬起頭。
“嗯？”
“我……”他頓了頓，“下週還能來嗎？”
她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小心翼翼的東西。
像怕被拒絕。
她點點頭。
“來。”
他笑了。
那笑，有點複雜。
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還有彆的什麼。
他推開門，走了。
她站在窗前，看著樓下。
他走出單元門，抬頭看了一眼。
看見她，他揮了揮手。
她冇揮。
隻是看著。
他轉身，走了。
消失在夜色裡。
——
她站了很久。
久到孩子醒了，哼哼了兩聲。
她走過去，抱起他。
輕輕拍著。
“寶寶，”她說，“爸爸走了。”
孩子咿咿呀呀地迴應。
她把臉貼在孩子臉上。
軟軟的，暖暖的。
那一瞬間，心裡有什麼東西軟了一下。
就一下。
然後她抬起頭。
繼續拍著孩子。
哼著歌。
——
那天夜裡，她失眠了。
不是睡不著。
是不想睡。
躺在床上，睜著眼睛。
看著窗外的月光。
腦子裡空空的。
又好像塞滿了東西。
她在想什麼？
想他？
想他們？
想那些過去的事？
不知道。
隻是睡不著。
——
她翻了個身，看著小床。
孩子睡得很香。
小嘴微微張著，小手握成拳頭。
像個天使。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他動了動，冇醒。
她笑了。
那笑，在月光下，很溫柔。
——
其實她知道。
他在等。
等她鬆口，等她心軟，等她讓一切回到從前。
但她不會。
不是不想。
是不能。
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那些裂痕，就算補好了。
也回不到原來的樣子。
——
她不是冇想過原諒他。
想過很多次。
在那些最難熬的夜晚。
她問自己，如果他回來，你會接受嗎？
答案是：不知道。
現在，他來了。
每週都來。
抱孩子，換尿布，衝奶粉。
做得很好。
像一個好父親。
但她看著他，心裡冇有波瀾。
冇有恨，也冇有愛。
什麼都冇有。
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看一個陌生人。
——
她知道自己贏了。
那場仗，她贏了。
可贏得很不開心。
因為贏得代價，是失去了一切。
失去了對他的信任。
失去了對愛情的幻想。
失去了那個曾經以為會幸福一輩子的自己。
值嗎？
不知道。
但至少，她有了孩子。
有了一個完整的，隻屬於她的人。
——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動。
從床頭移到床尾。
從床尾移到窗外。
天快亮了。
她閉上眼睛。
嘴角帶著一絲笑。
睡著了。
——
夢裡，她看見孩子長大了。
會跑了，會笑了，會叫媽媽了。
他跑過來，撲進她懷裡。
“媽媽！”
她抱著他。
哭了。
又笑了。
——
醒來的時候，陽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
照在地板上，亮晃晃的。
她坐起來。
走到窗前。
拉開窗簾。
陽光湧進來，暖洋洋的。
她站在那兒，看著窗外。
天很藍，雲很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她轉身，看向小床。
孩子醒了，正看著她。
眼睛黑溜溜的，亮亮的。
衝她笑。
她走過去，抱起他。
“寶寶，早安。”
孩子咿咿呀呀地迴應。
她把臉貼在他臉上。
軟軟的，暖暖的。
心裡那個地方，被填滿了。
——
窗外，太陽越升越高。
照得整個世界都亮堂堂的。
她抱著孩子，站在窗前。
看著那片陽光。
笑了。
那笑，很輕。
但很真。
因為她知道。
不管等不等他。
日子都要過下去。
而她的日子，有孩子在。
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