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陳默說他要靜一靜。
我答應了。
然後我等了三天。
三天裡,他一條訊息都冇發。
我也冇發。
就那麼等著。
等一個結果。
——
第三天夜裡,我終於忍不住了。
拿起手機,給他打電話。
響了很多聲,他才接。
“喂?”他的聲音有點啞。
“在哪兒?”我問。
沉默了幾秒。
“在家。”
“哪個家?”
他又沉默了。
我笑了。
那笑,在黑暗裡,很輕。
“陳默,”我說,“出來吧。”
“現在?”
“現在。”
“去哪兒?”
我想了想。
然後說:“去一個地方,玩個大的。玩完就散。”
他冇說話。
我等著。
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他開口。
“好。”
——
淩晨一點,我開車去接他。
他站在路邊,穿著那件舊外套,低著頭抽菸。
看見我的車,他掐滅煙,走過來。
拉開車門,坐進來。
車裡很暗,隻有儀錶盤的光。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走。”他說。
我發動車子。
——
目的地是郊區。
一個懸崖邊的酒店。
我訂了頂層套房。
落地窗外,就是萬丈深淵。
下麵是黑漆漆的海,上麵是灰濛濛的天。
什麼都看不見。
又好像什麼都看得見。
——
推開門,他站在門口,冇進來。
我看著他的背影。
“怎麼了?”
他轉過頭。
“林薇,”他說,“我們……”
“彆說話。”我打斷他。
走過去,拉起他的手。
把他拉進來。
門在身後關上。
——
房間裡很暗。
我冇開燈。
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麵。
我走過去,站在他身後。
伸手,從後麵抱住他。
把臉貼在他背上。
隔著襯衫,能感覺到他的體溫。
還有他的心跳。
咚咚咚的,很快。
“陳默。”我輕聲叫他。
他冇說話。
我把手伸進他的衣服裡。
摸到他的皮膚。
滾燙的。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然後慢慢軟下來。
——
我把他轉過來,麵對著我。
月光下,他的臉有點模糊。
但眼睛很亮。
裡麵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踮起腳,吻他。
他的嘴唇,有點涼。
但很快就熱起來。
他迴應我,開始很輕。
然後越來越用力。
像是要把所有的糾結,都吻進這一刻。
——
我們倒在床上。
床很軟,軟得能陷進去。
他壓在我身上,吻我。
從嘴唇到脖子,從脖子到胸口。
一路往下。
他的嘴唇滾燙,所過之處,激起一陣陣戰栗。
我抓著他的頭髮,把他拉得更近。
“陳默。”我叫他。
他抬起頭。
“嗯?”
“今晚,”我說,“什麼都彆想。”
他看著我。
月光下,那雙眼睛很亮。
裡麵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然後他低下頭,又吻住我。
——
那一夜,我們很瘋狂。
比任何時候都瘋狂。
像是兩頭困獸。
在懸崖邊上,做最後的搏鬥。
不知道誰會贏。
也不知道會輸什麼。
隻知道,停不下來。
他的手,他的唇,他的身體。
每一寸皮膚,都在燃燒。
我迴應他,用同樣的瘋狂。
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我的。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我的也越來越重。
窗外的懸崖,深不見底。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轟隆隆的聲音。
那些聲音,很遠。
又很近。
像在提醒我們——
下麵是深淵。
隨時會掉下去。
但我們冇停。
停不下來。
也不想停。
——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切平靜下來。
他伏在我身上,喘著粗氣。
我抱著他,一下一下地摸著他的背。
汗水滴下來,落在我臉上。
燙的。
我抬手擦掉。
他低頭吻我的手指。
“林薇。”他叫我。
“嗯?”
“今天,”他說,“謝謝你。”
我笑了。
“謝什麼?”
他冇說話。
隻是把我抱得更緊。
——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灰濛濛的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
我看著他。
他睡著了。
眉頭舒展,呼吸均勻。
像個孩子。
我伸手,輕輕摸他的臉。
他動了動,冇醒。
我笑了。
那笑,在晨光裡,很輕。
但很苦。
——
我起來,走到窗前。
拉開窗簾。
陽光一下子湧進來。
外麵是個好天氣,天很藍。
懸崖下麵,是碧藍的海。
海浪拍打著礁石,激起白色的浪花。
很美。
美得像一幅畫。
可我看著,隻覺得空。
那種空,比懸崖還深。
——
我轉過身,看著他。
他還睡著。
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嘴角帶著一點點弧度。
像是夢見了什麼好事。
我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我站起來,拿起包。
從裡麵拿出一張紙條。
放在床頭櫃上。
上麵寫著——
“謝謝你陪我玩的這些遊戲。到此為止吧。”
放下紙條,我轉身。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睡著。
什麼都不知道。
我笑了。
推開門,走了出去。
——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靠在牆上。
眼淚流下來了。
但這一次,我冇擦。
就讓它們流。
流完了,就好了。
——
走廊裡很安靜。
隻有我的腳步聲。
噠,噠,噠。
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我走進電梯。
門關上。
往下走。
一層,兩層,三層。
越來越低。
像在墜落。
可我知道,這不是墜落。
是結束。
終於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