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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死了,孀婦瘋了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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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瑜死後的第三天,我親手焚燒了他的屍身。

街坊鄰居說我悲痛過度犯了癔症,瘋了。

或許吧。

從今往後,世上再無溫順良善的陳氏婦。

有的隻是重回屍山血海的複仇者。

可我萬萬冇想到,當我費儘心機劍指凶手打算為夫報仇時,竟然,會下不去手……

那個人的聲音低沉而蠱惑,[陳音,你愛上我了。]

可我分明清楚。

那,不是愛。

我是絕對不會愛上除了陳瑜以外的人。

[警告!警告!女主仇恨值過高!萬人迷光環即將失效!]

什麼破萬人迷光環!

殺了他,就不會被迷惑了。

(一)

於我來說,那一天是噩夢。

隻因那一日,我的夫君,陳瑜死了。

死前,他的手裡還緊緊攥著個紅牡丹簪子。

縱使他已身無完膚,但那個簪卻完好無損,未有絲毫損傷。

傻子。

不過是被我多瞧了幾眼的物件,就那麼被他放在了心上,小心嗬護。

(二)

陳瑜死後的第一日。

我找到了陳瑜的義兄,縣尉龐重貞。

我非常確定,陳瑜並不是被野獸咬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

所以我想請龐重貞做主,請仵作驗屍,還我真相。

龐重貞說我多疑,勸我早日讓陳瑜入土為安。後見我實在堅持如此,龐重貞猶豫再三後,還是答應了。

仵作驗屍後直言,陳瑜確實是野獸撕咬致死,並非我口中的被人害死。

我自是不信。

於是當日夜裡,我提著刀闖進仵作家,逼問他是受何人指使。

仵作嚇得雙股顫顫,他萬萬冇想到我竟然會有如此重的煞氣,直接跪下向我坦白。

意料之中的答案,隻是不清楚他的背後之人是誰。

還有那個暗處的陰溝老鼠,也是留不得他。

那日過後,我撒潑要驗屍的事兒傳遍了,鄰裡間對我便有了諸多微詞。

他們說我恩將仇報。

陳瑜收留我,嬌養我。與我成婚,我卻讓陳瑜死後都不安生。

世上最惡毒的人,不過如此。

最後不知怎的,傳成了我因陳瑜去世,倍受到打擊,得了癔症,變成了個瘋子。

(三)

陳瑜死後的第二日。

城裡裁縫坊的夥計送來了一套赤紅長裙。

[這匹布料是陳瑜兄弟找店家托人從京城帶回來的。繡娘緊趕慢,總算是在生辰前製成……卻冇想到陳瑜兄弟突遭此噩耗。]

[陳瑜兄弟那般好的人怎麼會……實在是讓人心痛。]

陳瑜很好,所以他不該不明不白地死去。

無人信我,那有何妨。

總歸我有辦法將幕後之人找出來。

一把火燒掉了陳瑜屍首後,我又去了一趟縣府。

[不是愚兄不願意幫你。]

[實在是,連件作都說了賢弟身上的傷乃是凶獸所為。況且,況且大家都瞧見了,人證,物證俱全……弟妹還是莫要為難我了。]

我凝眸瞧著在書房內來回踱步的縣太爺,他一臉為難,不似作假。

早些時,陳瑜總愛半開玩笑的對我說,[若我哪天突遭不測,龐大哥是個可信賴的人。]

[呸呸呸!淨說些我不愛聽的胡話!罰你今晚不許與我同床!]

見我真的氣惱了,陳瑜便會牽起我的手,親昵的吻著指尖,[娘子,我錯了。]

思及至此,我忍不住露出一抹笑。

夫君啊夫君,你把人家當兄長。豈不知你所謂的可信賴之人,最後要了你命。

龐重貞,若不是留著你有用。

怎麼會忍你惺惺作態到今日。

我端詳著手中清香的茶水,良久之後緩緩抿了口。

好茶啊。

[眼見不一定為實,件作亦可作假,您說,對嗎]

[若是有人先以形如獸爪的武器殺害了陳瑜,在引誘野獸啃食,常人便不可分辨。]

餘光裡,龐重貞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極了,連手裡端著的茶水都蕩起了漣漪。

許久之後他才乾巴巴的說了句,[弟妹可真會開玩笑。]

我不再做任何解釋,而是輕笑的抿了茶水,不由的再次發出感歎,[當真是好茶啊。]

[弟妹若是喜歡,晚些時候我派人給你送去。]

龐重貞眼裡閃過暗沉,心中想了什麼隻有他自己知道。

我裝作冇看到龐重貞陰沉的臉色,款款的道謝後離去。

做我這一行的,耳力都是極好的。

是以,將龐重貞摔懷子的聲勢聽得一清二楚。

龐重貞,希望你的手段不會讓我失望~

門口的衙役本想與我打個招呼,卻在觸及我眼底的殺氣後頓住了。

衙役心中大駭,這哪裡像是普通婦人!這分明是窮凶極惡之徒纔會有的眼神。

不對!定然是眼花瞧錯了!!!

(四)

陳瑜死後的第二日夜裡,萬籟俱寂。

我盤膝坐在原本屬於我和陳瑜二人的大床榻上,身側放著盛著陳瑜的玉製容器。

而我的身前放著不少瓶瓶罐罐的或毒藥或草藥,和在月光下泛著寒光的武器。

自陳瑜離去後,我就不曾在夜裡入睡。

我隻要一閉眼,眼前便會浮現出陳瑜嘴角含笑的樣子,一派溫和。真實的讓人分不清到底是幻覺,還是現實。

我想,我大約是病了。

三更時。

我在聽到房梁上動靜時,冷哼一聲,隨後拿起飛鏢拋向了聲響之處。

與瓦片一同掉落的,還有全身包裹嚴實的黑衣男子。

瓦片碎了一地,黑衣男倒是落的平穩。

男子手中戴著的武器,和我所想的差不多,與野獸利爪無異。

[就是你殺了陳瑜要你命。]

不需要他的回答,我帶著滿腔怒氣,我隨手拿起一個武器直麵而上。

黑衣男眼裡有不加掩飾的嘲諷。

他大約是覺得我不過一女子如此的自不量力,因此手上的招式很是隨意,根本冇把我放在眼裡。

不過,他很快就為他的輕敵付出了代價。

三招後,黑衣男身上的黑衣更是暗上幾分,地麵上落的血跡彙成一灘,蜿蜒流下。

[太慢了。]

[這種程度,最也就是地三的級彆。]

我冷笑的對他竭儘全力的一招一式作出了評價,然後施展鬼魅般的輕功繞到了他的身後,毫不留情的將刀插進了他的腳踝。

刀尖入地,叫他動彈不得。

鮮血,噴射而出。

鮮血的味道激起了我嗜殺的慾念,眼睛似被紅布遮住,什麼也看不清晰。四週一切的都模糊不清,隻剩下了被困住的殺意叫囂著破籠而出。

緊接著,是他的另外一隻腳。

[啊——!]

淒厲的慘叫聲打破了夜的靜。

幸好我與陳瑜喜靜,所住之處周圍無鄰,不然驚醒了旁人,又要多殺人了。

麻煩的很。

[嘖,吵死人了!]

輕鬆破解他使出全部力氣的殺招後,擊落他手中武器。噗呲一聲刀刃穿進心脈,隻需用力頃刻間便可取他性命。

[你到底是誰!]

我並不著急取他性命,而是從懷間掏出一枚玉牌。

那玉牌,正麵是以竹為背的天字,反麵刻著張牙舞爪的音。

黑衣男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瞳孔驟然收縮。他像是感覺不到身體的疼痛,拚命撕扯著無法動彈的腿。

[音,音娘了!你竟然還活著!]

瞧瞧,都嚇傻了。

好似他麵前的我不是個傾城美人,而是個獄中惡鬼。

倒是好久不曾聽到有人喚我這個名字了。

與陳瑜歡愉的日子,讓我差點忘了自己的身份。

惡貫滿盈的音娘子。

天下間,唯一的天字級殺手。

殺人於我,不過是探囊取物。

(五)

龐府書房,龐重貞正焦急的在屋內來回踱步。

為什麼還冇回來!

不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婦道人家,不可能會如此之慢!

除非……

龐重貞腦海中晃過那人的絕世容貌和婀娜身姿,抿嘴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可惜了。]

[可惜什麼]

(六)

我言笑晏晏的坐在支起來的窗上,看著龐重貞驚慌之下打翻了手邊的茶杯。

[龐大人可要小心些,這茶可是貴的很。]

龐重貞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血色褪去。卻還在強裝鎮靜,[弟妹深夜到訪,可是有事]

[當然是來給龐大人送禮的,龐大人忘了許給我的茶葉,我卻冇忘了龐大人的好。]

我揚起一直垂在暗處的手臂,手中之物被拋出,後穩穩落在了龐重貞的書桌上。

好巧不巧,那物件的正麵正和龐重貞麵麵相覷。

陳瑜說過,我這人哪點都好,就是忘性大。

有他在,我向來不需費心記什麼事。

這不,我便忘記了,忘記了,應該讓死人閉上眼。

我冷笑著看著龐重貞嚇的滑坐在了地上,兩股顫顫,心隻覺得暢快極了。

我從窗上跳下來,腳踩在頭顱滴下的鮮血上,[龐大人知道嗎,我割下他頭時,他還活著呢。我隻是個弱女子,自然是冇辦法像劊子手一般的一氣嗬成。於是我每動一刀,他便叫個不停。]

起初我還蠻懷念這種痛苦的求饒,但是卻在觸及到陳瑜時,慌亂了。

陳瑜若是瞧到了,會不會也怕我……

[我在是覺得他吵鬨,就他的舌頭割了下來啦。]

我扒開殺手的嘴巴,隻剩下一截舌頭的口內展露在龐重貞麵前。

[怪怪物!!!]

緊接著,我聞到了龐重貞那裡傳來的尿騷味兒。

半分不如陳瑜,噁心的傢夥!

他抖著手指著我,聲音嘶啞的難聽,[來——啊——!!!]

我當然不可能讓他把人喊過來,抽出腰上的軟劍,劍指頂著龐重貞的喉嚨。

[噓~龐大人,現在我們來聊聊是誰指使你的]

龐重貞,區區縣尉,每月俸祿幾兩碎銀。

怎麼可能喝得起價值千金的雪山銀針,怎麼用得起比雪山銀針還貴的地三級彆殺手。

不是我瞧不起龐重貞。

憑他的地位,財力知道怎麼聯絡接線人嗎。

龐重貞咬緊牙關,臉憋的通紅,[無,人,指,使。]

[是我自己要殺陳瑜!要怪隻能怪他知道太多了!]

龐重而雙眼通紅,宛若癲狂,[他算什麼東西!一個來曆不明的臭書生,憑什麼能得大家的賞識!]

手中軟劍偏了幾分,龐重貞就不敢再說話了。

隻是垂著頭,嘟嘟囔囔著說著詆譭的話。

[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你的官位還是我夫君讓給你的。]

數月前的禾春縣突然凶獸氾濫,幾乎每日都有村民死於凶獸之下。

縣尉不作為,百姓整日惶恐不安,夜不能寐。

陳瑜不眠不休的研究出凶獸的行進路線後,帶著衙役和村民佈下縝密陷阱,還了百姓們靜寧的生活。

後,有官員到此巡查,將此地狀況上報朝廷。

前任縣尉被罷免,龐重貞被陳瑜推出去,當了縣尉。

我曾問過陳瑜為何如此。

陳瑜沉吟片刻後才耐心對我解釋,[朝堂局勢詭異,且人心難測……其實是我曾在京中任過職,且得罪了人,被罰永不許為官。]

[隻是苦了娘子了。]

我抬頭親親他,[怕什麼,我有很多的錢!]

從見到陳瑜的第一麵,我便發現了他的學識見解,舉止之間的貴氣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陳瑜該是立於萬人之上,坐在儒士君子間,談笑風生,令人敬仰的人,而不是在這偏僻的縣鎮當一個默默無聞的茶館老闆。

陳瑜不想說,我便不問。

左右不過是件小事。

……

我緊閉上眼。

再次睜開時,眼底寒光浮現。

尖仞劃破了龐重貞的皮肉,鮮血溢了出來。

[既然龐大人不願說,那你於我來說便無任何用了。]

寂靜黑夜中,不知何時站了個身穿白衣的婦人,她臉色比她的衣裳還要白。

我丟掉了手中滴著血的彎刀,漠然看著那婦人被嚇得連叫都叫喊不出。

龐重貞像是尋找了生機,捂住滋滋冒血的喉嚨,[夫人……救……我!]

目光在觸及婦人脖頸和手腕上的青紫,我下意識的眯起了眼睛,心中有了個想法。

我步步逼近,婦人也嚇的接近後退,直到退無可退被我逼至亭院的假山。

[嫂子……要喊人抓我嗎]

(七)

龐重貞雖不怎麼樣,卻有個名聲極好的醫女夫人,柳昔。

柳昔嫁與龐重貞後,身體就一直不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少有人見過她。

現在看來……她過得並不好。

[若是現在離開,我放你一命。]

人果真是會變的,若是從前,便是一條狗,我都不會留下。

更何況是人。

我並不著急柳昔的答案,畢竟夜還長呢。

龐重貞像條蟲子樣爬到了門口處,嘴裡不停地叫喊著下人。

雙目瞪紅,血流不止。

我那刀傷的並不深,他怎麼這麼虛。

[陳音,我乃朝延命官……]

我連太子都敢殺,你龐重貞又算什麼東西。

我麵無表情的上前兩步,打算好好審問。

哪曾想,柳昔竟然先我一步,撿起了地上的刀。

在我以為她會揮刀刺向我時,她顫抖著手,舉起刀捅向了龐重貞。

[賤人!你敢!]

一刀又一刀,直到白衣裙上被汙血侵透。

柳昔不愧是醫者,刀刀不致命,刀刀皆重傷。

慘叫的求饒聲在血流儘時變得微如蚊蟲。

寂靜無聲。

……便宜他了。

[即便他今日不死,三天後也會暴斃而亡。]

[很可怕吧,我竟然親手下藥毒害枕邊人。]

柳昔自顧自的撩起了衣袖,鮮血濺在臉上倒是有了人氣。

柳昔滿身的傷疤,觸目驚心。

一開始原隻猜測,現在終於確定了心中的猜想。

那件被我拋之腦後的事情。

我以為很小的事情。

陳瑜說過,若是我閒來無事,可多往龐府走動,看看柳昔的狀況。

當時還以為陳瑜被柳昔迷住了,光想著吃醋了。

我忽然心底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和我幫陳瑜縫補衣服,卻越縫越壞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陳瑜說,那是內疚,又或者是自責。

大概是了吧。

若是我聽陳瑜的話來瞧瞧她,或許她就不會變成這樣。

不人不鬼的,比死人更像是死人。

[你是如何猜到陳瑜是被人害死的]

我倆把龐重貞搬進屋內,清理好外麵的血跡後,閒聊了起來。

柳昔淡然坐到書桌旁,攤紙執筆。

[不久前,龐重貞與一神秘人見麵。]

[我雖未見到那人長相,卻瞧見了他腰間玉佩,質地光澤,絕非俗物。隻是不知對你是否有用]

待她說完,便收手停筆。

我把礙事的頭顱揮掃到地上,看到紙上的畫,眼前一亮。

[隻是你要去哪裡尋玉佩的主人]

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身影,或許他可以給我答案。

不要到萬不得已,真不想找他幫忙。

[我自有打算,多謝柳昔姐姐。]

離開前,柳昔放了大火,燒儘了書房內所有她的噩夢。

離開前,我去了趟仵作家,警告他莫要說些不該說的話。

嚇得本就不敢入睡的仵作苦哈哈點頭。

後聽聞那一晚龐府大火燒了一整夜,龐大人與夫人皆命喪於火中。

其夫人柳昔最為慘烈,燒得隻剩下了頭顱。

(八)

江湖上有四不可惹。

我所屬的殺手組組"竹林書苑"是其一。

號稱掌握天下訊息的留影閣,也是其一。

凡做過的事,皆會留下影子。

當然,他們隻會收取有價值的資訊,尋常百姓並不會被他們放在眼裡。

我與留影閣閣主的關係,稱得上一字好。

留影閣為我提供任務目標的位置,我分給他多一半酬勞。

我脫離書苑,也是留影閣暗中幫我抹去了蹤跡。

陳瑜死後的第四日,我去了一趟留影閣。

在我等得不耐煩時,一襲紅袍,半遮不遮的徐湛霜纔打著哈欠姍姍來遲。

[呦,稀客啊。這不是音娘子嗎。]

徐湛霜,留影閣閣主。曾有人花大價錢要書苑取他性命,他倒是個聰明的,又花更高錢來書苑雇傭殺手為護衛。

也正是因此,我一戰成名,成為書苑的天字級殺手。

[你叫錯名字了,我是陳音。]

我隨手把畫紙丟給徐湛霜,翹著二郎腿打著哈欠。

[我要知道這玉佩的主人。]

徐湛霜接過畫,細細思索,不知想到了什麼,眸中閃過異色。

我想,看來這玉佩的主人是個大人物了。

[可以,隻不過這份情報你要用什麼買]

[你應當是知道的,除了殺人,我什麼都不會。]

天字級彆的殺手放眼整個江湖,隻剩下了我一個。

隻要是我想殺的人,便不會有人能夠活下去。

閻王叫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

[我向來不與人結仇結怨,哪裡會有仇家。]

聽聞他這話,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要說江湖上共同的敵人是誰,他徐湛霜排首位,我都不與他爭。

畢竟你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做過的哪件事,會被留影閣記了下來,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人散播出去。

位高權重者,更是。

[要不你給我做頓飯]

我沉默,[不會。]

倒也不是不會,我怕徐甚霜被我毒死~

[補衣服]

沉默搖頭。

我懷疑徐湛霜在故意刁難我……

徐湛霜抓狂的原地蹦了兩下,恨鐵不成鋼,[你什麼都不會,難道是陳瑜伺候你]

我害羞且扭捏的點點頭,隨即向他展示包裹裡的各種物件。

不是陳瑜買的,就是陳瑜做的。

說到最後,連我自己都快不好意思的咬咬唇。

煮飯洗衣,繡花縫補……陳瑜都不曾讓我做過。

有一次我心血來潮想為陳瑜燒菜,卻不想竟把手弄的全是傷。

當天夜裡,陳瑜小心翼翼為我,眼裡滿是愛憐與心疼。

[阿音,我後悔了。]

他說的含糊不清,我當時更是累了一晚,意識迷濛的聽不真切。

待我數日再問他,他隻言是後悔冇能讓我過上家仆伺候的好日子。

……

[行行行,你可真行。]

徐湛霜歎了口氣手中扇子一合,裝神弄鬼的模樣讓我手癢癢的真想給他一拳。

[你知道陳瑜是什麼人嗎你敢讓他伺候你!]

收拾行囊的手停頓,我抬眸看著難得正經的徐湛霜。

沉默無聲。

[在叫陳瑜之前,他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蕭,瑜,宴。]

蕭,乃國姓。

蕭瑜宴,前太子。

是我成為天字殺手後,唯一一個失敗的任務。

也是令人恥笑的狸貓換太子事件中,那隻狸貓兒。



(九)

接到這個任務時,我剛成為天字級殺手。

這是書苑建立以來接到的第一個與皇室有關的任務。

老頭子歲數大了,老想乾出大的,震懾暗處虎視眈眈的人。

腦子一熱,就把刺殺蕭瑜宴的任務接了。

接了後更是無數次的後悔。

那可是皇室,那是最受百姓愛戴的太子。

恰好那天我喝了點小酒,腦子更熱的把任務接了。

[閨女!爹果然冇看錯!你就是爹的貴人!]

與老頭子的興奮相比,我實在是無助且後悔。

但書苑的規矩就是,接了任務就冇有反悔的選擇。

想要接近重軍保護下的蕭瑜宴,不是件易事。

坊間把蕭瑜宴傳的太神了。

什麼天佑大邑,得此英良。

什麼太子愛民如子,願為太子鞍前馬後!

什麼太子豐神俊茂,願自薦枕蓆,常伴左右~

聽的多了,對蕭瑜宴難免生出幾分好奇。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讓百姓如此愛戴,連他的皇帝爹都冇有任何不滿,反而總是忍不住在人前炫耀。

於是我在知道蕭瑜宴賑災的路線後,提前埋伏在了他的必經之路。

入戲三分的攔住了蕭瑜宴的馬車,端著手中的破碗,[公子,行行好,賞老婆子點飯吃。]

馬車的幕簾被掀起一角,太子蕭瑜宴的手很好看。

太子殿下的臉果真是世間少有的好容貌。

比坊間傳聞,有過之。

蕭瑜宴從馬車上下來,又喚下人遞過來水和乾糧,還邀我上馬車,載我一程。

馬車內素淨的布料被我弄的黑黝黝,龍延香都遮不住我身上發酸的臭味兒。

[婆婆家在何處可還有親人在]

[老婆子早就冇有親人了,四處流浪討飯吃,能活著已是萬幸。]

蕭瑜宴說了很多,但其實我一句都冇有記住。

隻是垂頭看著手中的茶杯,突然打斷了他,[弄臟了公子馬車,突在對不住。]

[無妨,婆婆不要在意。]

蕭瑜宴的神情不似作假。

他真的不在意……

於是在我與蕭瑜宴告彆時,罕見的有了除了殺意在外彆的情緒。

我並不知道的是。

在我離開後,蕭瑜宴便著人去查了我的身份。

堂堂太子,心細如髮,怎會瞧不出我的破綻。

不出幾日,徐湛霜那個混蛋就給我賣了。

是以,蕭瑜宴認得我冇有易容的臉。

什麼都不知道的我回到書苑後徹夜苦思,做了那個違背書苑規矩的決定。

我告訴老頭子,隻要有人接蕭瑜宴任務的就是與我為敵。

[太子蕭瑜宴,我保了。]

我殺了所有接這個任務的殺手,從最低等的黃級,到最高等的天字級。

台階上的血洗了三天,血腥味沖天,讓人望而卻步。

自那以後,書苑元氣大傷,卻又因我名聲大噪。

至此,我便成了那唯一的天字級殺手。

(十)

我與徐湛霜相識多年,自然是知曉他的本性。雖是玩世不恭的妖孽浪子,卻從不屑說謊。

[你情報網出錯了。]

如果說蕭瑜宴是溫潤的玉,那麼陳瑜就是堅韌的竹。

他們二人哪怕是外貌都冇有半分相似之處。

徐湛霜接受不了彆人質疑他的情報,急的上竄下跳的像隻花蝴蝶,[蕭瑜宴離開京城前與蕭瑞安做了交易。]

蕭瑞安,狸貓換太子中的真太子。

蕭瑞安回到皇宮之後,京城發生了不少奇怪有趣的事兒。

那時竹林書苑閒暇之餘,總愛說些京城趣事。

[自那以後蕭瑜宴就消失了,憑空多了個叫陳瑜的男人。]

饒是見多識廣的徐湛霜也來曾聽聞,什麼東西能夠改變一個人的容貌。

[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我按捺下蠢蠢欲動的殺意。

若陳瑜真的是蕭瑜宴,那他所遭受過的不公,我會一筆一筆的討回來。

皇室的秘聞說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徐湛霜說的口乾舌燥,義憤填膺,捧著茶壺就開始往嘴裡麵灌。

反倒是本應極其憤怒的我,卻意外的平靜。

我把陳瑜的骨灰小心翼翼的搬了出來,不捨的撫摸著玉容器。

[還有一事需要的你幫忙,十日後,幫我把陳瑜安葬了吧。]

[葬在何處]

雖知道我行事跳脫,卻真的見到陳瑜骨灰時,徐湛霜還是眼皮一跳。

徐湛霜簡直不敢想象,親眼看著所愛之人變成一捧灰燼,內心該會是多麼的痛苦。

[花前月下,風雅之地。]

這世間能配上這兩句話的唯有那一地。

陳瑜生前一直唸叨的事,死後才得以實現。

希望相見後,他不會怪我。

[成了!我想到你幫我做什麼事了!]

徐湛霜隨手抽出一卷畫卷拋落在我懷中。

[你幫我把這幅畫送到大邑國師手中。你可不要想著打開,不然你家夫君泉下有知,恐怕是會吃醋。]

[誰又稀罕,走了。]

[陳音。]

徐湛爽的朋友不多,屈指可數。

他瞧著那明顯瘦削的背影,斂起了笑,難得正經。

[可彆死在京城了。]

[知道了。]

能殺死我的,從來隻有我自己。

(十一)

當今太子蕭瑞安門下最出挑的當屬皇商世家的萬家。

腰纏萬貫,三代為官,囂張跋扈。

據說萬家小公子罔顧人倫,揚言要入贅東宮,被他那宰相爹打斷了兩條腿,丟到遠離京城的寺廟苦寒修行。

太子蕭瑞安得知此事後,不計前嫌的前去探望。

蕭瑞安還向皇帝求情,終是讓萬小公子得以回京。

蕭瑞安因此落了個不計前嫌的好名聲。

後萬家備受寵愛的小女兒嫁入太子府——為妾。

蕭瑞安說過,自己未認回皇族時,曾與一女子有約。

縱使時過境遷,亦不負她。

世人讚歎蕭瑞安的癡情,無一人覺得這般行徑有誤。

皇商的娘,宰相的爹,嫡出的萬小姐。

如此家世和地位,理應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選。

連皇帝和宰相覺得應為妾,這,纔是最讓我意外的。

似乎所有人在麵對蕭瑞安時,總是認可,縱容。

所有人都覺得,蕭瑞安,是對的。

距離陳瑜下葬還有七日。

我得快些結束這一切。

萬家守衛雖然嚴格,卻也並不是無從下手,我買通了倒夜壺的小廝,從中套路出了萬琢玉的房間在府中何處。

[前些日子小公子出了趟遠門,回來後就像著了魔似的。]

[整日在房間飲酒,算起來已經有好幾日未曾出過門了。]

夜黑風高月,殺人放火時。

後半夜,萬家的守備異常鬆懈,異常的讓我覺得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安排這一切。

我順利潛入了萬琢玉的房屋,卻不想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昏暗的房間內,掉落了一地的空酒壺。

本應該在床榻上睡覺的萬琢玉,癱坐在地上,雙眼迷茫中帶著醉意。

萬琢玉看到房間裡突然多出了個人,也不喊也不叫,呆呆的像個傻子。

[仙女姐姐]

[仙女姐姐是來懲罰我做錯了事嗎……]

我可不是他口中的仙女。

我是地獄來索他命的惡鬼。

我踹走腳邊的酒壺,蹲在萬琢玉麵前,絲毫冇有收著力氣的給了他一巴掌。

隨即拽起他的衣領,劍柄不輕不重的拍打著他的臉顏。

[萬琢玉!你可真是蕭瑞安的一條好狗。]

約莫是我臉上嗤笑刺激到萬琢玉,他瘋了一般地趴在地上,拚命敲打著自己的頭。

[我做了什麼……不,不對……為什麼會這樣!太子表哥!對不起對不起!]

[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你都走了為什麼還要為難瑞安!]

[不對!那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胡言亂語,卻也讓我聽懂了他的意思。

萬琢玉的姑姑為皇妃,協助皇後管理後宮,確實可以稱呼太子為表哥。

我拾住萬琢玉的臉頰,強行把他從地上拎起,[蕭瑜宴從京城走時冇帶一人一馬,他甚至立誓永為庶民,不入朝為官。你告訴我他怎麼為難蕭瑞安!]

萬琢玉狀若癲狂,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他像是在痛苦,在懊惱,也在愧疚。

[不是的,太子表哥……我冇想的……]

可那與我何乾,我隻知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他派了地三殺了陳瑜,我就要他的命。

手中泛著寒光的尖仞匕首對準他的喉嚨,萬琢玉像是才反應過來我是收他的命的。

呆愣的眼神下,發出癡癡的笑聲。

[也好也好,這樣我就可以當麵去跟表哥解釋清楚。]

[表哥也定然不會怪罪我的!]

萬琢玉的話音剛落,尖刃已經貼住了他的喉嚨。

千鈞一髮之際,房屋的門被推開。

[慢著!]

刀尖一頓,我不顧身後人的勸阻,緩緩地在萬琢玉的脖子上劃出了一道傷口。

傷口不深不大,卻足夠他疼痛,流血。

對於一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兒來說,足夠了。

我鬆開製衡著萬琢玉的手,任由他哀嚎著跌落到地上,抬眸冷冷掃過小心翼翼關上房門的秀氣女人。

雍容華貴,麵容憔悴,年輕漂亮,正是萬家小女兒。

從我進入到萬琢玉的屋時,我便察覺到了她在屋外。

如果不是我剛對萬琢玉動了殺心,想來她也不會推門而進。

我緩緩走到屋內正中掛著的字畫,山水江南,朦朧意境,畫的左側還題了首詩。畫卷已泛了黃,想來時候不短了。

我一眼就瞧了出來,那是陳瑜的筆墨啊。

[太子妃,等我等這麼久,想必是有話要說]

[姑娘錯了,我擔不起太子妃的名號。]

萬芙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她從萬琢玉的身上跨過去,對我恭恭敬敬行了大禮。

[我知曉家兄做了錯事,還請看在他是被迷了神誌的份兒上,求姑娘留他一命。]

被迷惑說的倒是挺好聽的!

她一句簡簡單單被迷惑,陳瑜可是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萬琢玉猛地起身,踉蹌兩步的想要推搡萬芙,[不用不用,你管我!]

[你以為我想管你!]

[爹孃歲數大了,大哥隻會雲遊天下!而我自己……]自顧不暇。

[你還整日這副樣子!tui!tuituitui!!!]

眼看著萬家這兩個兄妹一副要吵起來的樣子,我不耐煩地把手中的匕首使勁放到桌子上,哐當的聲響讓他們停止了爭吵。

……倒是有趣。

[我們與表哥的關係原是極好的……可自打蕭瑞安來後一切都變了。]

我掃過萬琢玉,他眼底閃過了掙紮的情緒。

他張嘴又緊緊地閉上,眉頭緊緊皺起來,好似困獸在做某種掙紮。

……

所有的改變都從蕭瑞安以後。

不是多麼複雜的過往,不過是所有人無下限的質疑和寵愛。逼走了蕭瑜宴,助長了蕭瑞安的氣焰。

萬芙說的義憤填膺,但其實與我在徐湛霜那裡聽到的熱鬨大差不差。

唯一不同的,萬芙點出來少有的幾個對蕭瑞安不冷不熱的人。

自蕭瑞安出現後就閉關的國師,和女人……

所有的女人。

可是也正是因為女人,她們在說出自己察覺到的不對時,冇有換來旁人的重視。

哪怕那個人是皇後。

皇後自從蕭瑜宴離開後,曾與國師徹夜詳談,最後與元帝大吵一架後削髮爲尼,從此常伴青燈古佛。

[姑娘想為表哥報仇,理應去找蕭瑞安。]

蕭瑞安曾對萬琢玉說過,自己是如何被蕭瑜宴威脅,又暗示萬琢玉隻要蕭瑜宴不死,他這輩子都不會安生。

萬琢玉是怎麼離開府邸的,他自己當時已經記不清了。

隻記得自己在拚命掙紮,可怎麼也無法控製身體,他在心中咆哮著不要那麼做!

可當他能夠做出選擇時,殺手正在向他彙報任務已經完成。

任務什麼任務……

哦,他找殺手殺了太子表哥

他怎麼會殺了對他那麼好的表哥。

從那以後萬琢玉一蹶不振,整日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以酒為伴,好像隻有這樣自己心中纔不會那麼難受。

[明晚亥時,我可以幫姑娘支開東宮的巡邏侍衛。]

萬琢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妹妹,紅彤彤的眼眸瞬間變得異樣呆滯。

我笑盈盈地點破萬芙的心思,[萬小姐想借我手殺太子。]

萬芙臉色微變,垂著的手微微顫抖,冇有反駁。

[不過沒關係,借給你。]

(十二)

豎日,亥時。

萬芙果真履行了自己的承諾,諾大的東宮冷冷清清,隻能聽到蟲鳴。

按照萬芙的指點,我很輕易就尋到了蕭瑞安的寢宮。

推門而入,蕭瑞安正坐在床榻上擺弄著手中的玉佩掛件。

他好似預料到我會來,那和蕭瑜宴一模一樣的臉在看向我時帶著淺笑。

恍惚間我好像看到了僅有一麵之緣的溫潤太子……胸腔處傳來咚咚的有節奏聲音。

好奇怪……這種感覺像極了我與陳瑜拜堂時的心情。

[你來了。]

蕭瑞安信誓旦旦的神色瞬間將我打回了現實。

光有長相又怎麼樣,他和蕭瑜宴的區彆簡直是小溪之於洪流,差遠了。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令人作嘔。

[萬琢玉告訴你的。]

我本來是迷暈蕭瑞安後慢慢折磨他,逼問他,現在計劃全都被打破了!

難道是我最近時間挑的都不對。

怎麼一個個大晚上都不睡覺!

還有萬琢玉……就應該等萬芙走後再殺了他的。

怪我一時心太軟,給了蕭瑞安準備的機會。

不過看他這傻樣,不會是以為他自己能打過我吧

我厭惡的目光讓一直被捧著的蕭瑞安心頭一梗,雖然還保持著笑意,但是多了幾分陰沉。

嘖,愈發的醜了。

[宿主,她就是女主,攻略她,讓她成為你的太子妃!這樣就能徹底吸收男主的氣運!]

誰在說話

這聲音好像是從腦袋裡傳來的,難道這就是萬芙所說的蕭瑞安奇怪之處

氣運為何物

還有為什麼我是女主

……男主又是誰

[這凶娘們是女主不過長得倒是挺帶勁,身材也是一絕,湊活湊活吧。]

[係統,把我的萬人迷光環開到最大!這個世界也隻有女主,才配我用得上光環。]

是蕭瑞安的聲音。

整間屋子裡除了蕭瑞安和我外,冇有任何人的氣息。

哈,真是有趣。

我反手把藏於袖中的匕首亮出,在蕭瑞安震驚的目光下刺中了臂膀。

強烈的疼痛喚醒了我剛纔被迷惑的神智,[我來隻是為了問你一件事,蕭瑜宴是你讓萬琢玉殺的嗎!]

蕭瑞安眉宇間閃過一絲不耐和煩躁,他大步走向我,滿臉心疼的用手指劃過我的臉頰。

[如此良辰美景,說那個晦氣的人乾嘛。]

[我對姑娘一見鐘情,不知姑娘可否願意做我的太子妃]

太子你祖宗個妃。

這傢夥是不是有病如此老套的哄人方式

[警告!警告女主仇恨值過高!請儘快消除女主仇恨值!]

那道聲音聲音又出現了,帶著些許的警告和急迫。

[怎麼可能!你為什麼冇有愛上我!]

蕭瑞安麵露驚訝,攥著我臂膀的手漸漸縮緊。

在腦海中係統尖銳的警報聲下,蕭瑞安甩開臂膀,極速後撤。

[我愛你祖宗!]

我狠狠的咬下舌尖,嘴裡瞬間瀰漫了血腥味兒,意識有瞬間的清醒。

[送你去見閻王。]

蕭瑞安在屋內倉皇逃竄,躲閃著我刀刀致命的招式。

哪裡還有初見時的人模狗樣。

蕭瑞安還在和他所謂的係統做交易,每一次交易的完成都會讓我的動作更加的遲緩,連帶著的是詭異的心情攀升。

[我說太子殿下,你能不能和你的那什麼係統說話小點聲。]

真的很吵。

我從冇見過如此聒噪的人。

也不是冇有,隻不過那些人都死了,而蕭瑞安也不會是例外。

蕭瑞安明顯被我說的話驚到了,逃竄的腳步一頓住。

所謂殺手,就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漏洞。

[警告!警告!女主仇恨值已達臨闕點!]

於是在蕭瑞安終於意識到獨自麵對我是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情時,我已經用匕首輕巧的劃開了他的喉嚨。

蕭瑞安嚇得癱軟在地上,連連後退,早就已經把攻略任務拋在了腦後。

[你為什麼能聽到係統的聲音我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殺我!]

無冤無仇

[我們仇可大了。]

[我和蕭瑜宴拜過天地,簽了婚書,你說我們仇是不是挺大的呢~]

蕭瑞安的驚訝太過於的明顯了,他和係統的爭吵愈發的激烈。

蕭瑞安覺得我和蕭瑜宴不該在此刻遇到,大喊著世界出問題。

他質問係統為什麼我能聽他們的對話,[她都知道是我殺了蕭瑜宴了,還怎麼攻略!]

係統不搭理蕭瑞安的瘋言瘋語,[為保證宿主安全,已用全部積分和能量兌換求生機會,係統即將進入休眠。]

不好!

屋外突然響起了陣陣密集的腳步聲。

[殿下!——啊——大膽刺客!]

[快!拿下!快保護太子!]

老太監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帶著一大群禁軍把屋子包圍起來。

蕭瑞安陰狠的臉色帶著怒火,他剛從生死邊緣回過神來,腦海裡滿是惡意汙穢的語言。

哪怕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稍稍用力就會頭顱落地,我還是從容不迫的笑著用手指點了點頭。

可不要忘了我能聽到你的腦海中的聲音。

蕭瑞安陰狠的臉色一頓,脖子上的傷口傳來疼痛讓他痛的擠眉弄眼。

蕭瑞安不知又在想什麼,竟然攔住了老太監,叮囑他不要對我用刑。

老太監欣慰的安慰蕭瑞安,稱讚他的寬容。

不會是還想讓我愛上他呢吧……這人怎麼對自己這麼自信呢。

[陛下有請。]

[這位小姑娘請隨咱家走一趟吧。]

皇帝老兒找我

有點可惜啊,看不到蕭瑞安死時的樣子了。

(十三)

在蕭瑞安出現前,元帝賢明大義,君臣冇有嫌隙,後宮冇有勾心鬥角,大邑一派繁榮。

我看著高坐龍位的元帝,他與陳瑜並不像的,卻漸漸讓我腦海中蕭瑜宴的臉清晰起來。

[大膽~見了陛下竟然不跪拜!]

老太監剛抬手想叫侍衛把我壓下去,就被元帝喝止,[行了,不願意跪就不跪了。]

[聽說你想殺了安兒可以告訴朕是為何嗎]

我翻了個白眼,絲毫不理會皇帝擔憂的問詢,[管那麼多,你是我爹啊。]

[大膽!你竟敢這麼同朕說話!]

元帝和藹的樣子收起,他心中掛念離家的兒子,哪曾像我這麼不識抬舉。

我們兩個大眼對小眼,稍頃他歎了口氣。

[宴兒……可好]

我意外的挑眉。

怎麼聽元帝這話好似並不知道陳瑜已逝。

蕭瑞安……那個係統的手竟然可以伸那麼長,瞞住了元帝去殺陳瑜

[陛下!陛下!!]老太監慌張的差點被絆倒,[剛剛東宮傳來急報!太子殿下被被刺客下毒!不治而亡!!!]

我冷笑著避開元帝砸下來的硯台,[哎呀呀,好可惜冇有看到他斷氣的樣子。]

不做好萬全準備我怎麼敢去殺蕭瑞安。

匕首上被我抹上了毒藥,毒發時會全身癢的好像被萬蟻啃食。

他會痛苦到把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摳爛,然後毒發而死。

從毒發到痛苦的死去,要曆經半刻鐘的時間,且藥石無解。

[混賬!]

我微微側身躲過了元帝砸下來的硯台,[陛下不是問我和蕭瑞安有何怨仇。我與蕭瑞安是殺夫之仇!]

[我與蕭瑜宴拜過堂,成了親。而他,殺了蕭瑜宴。]

[皇帝覺得這個理由夠嗎]

元帝好像瞬間老了,臉上的悲痛難以掩蓋,混沌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

[宴兒怎麼會……朕明明派了暗衛暗中保護他,怎麼會……]

千古一帝,在這一瞬間不過是是個失了兒子的普通人。

我細想自己與陳瑜的初相逢,不急不慢的說,[他身邊不曾有暗衛,你派去的暗衛到底在何處應該問問蕭瑞安的。]

不過真可惜,蕭瑞安已經死了。

除非元帝徹查,要不然應該永遠不會知道此事的真相了。

他會查嗎……他那麼疼愛蕭瑞安,甚至逼走了蕭瑜宴。

[查!]

元帝怒拍桌子,[叫大理寺的人來!]

老太監苦哈哈的應下後,便退了出去。

我忽然察覺到現在的元帝似乎和剛看到他時,有些許不同。

我想到蕭瑞安腦中存在的那道聲音提到萬人迷光環,他們對蕭瑞安無下限的寵愛和包容應當與此有關。

蕭瑞安一死,所謂的光環消失了。

不過,這與我無關了。

你們就帶看對陳瑜的愧疚,痛苦的活著吧。

[蕭瑜宴到底怎麼死的,你難道不好奇嗎]

[其實我也不清楚。]

我見過了陳瑜死後的樣子,卻不想告訴他。

[不過萬宰相的兒子萬琢玉應該會很清楚,畢竟殺手是他派去的。]

稍稍挑撥一下,至於元帝會怎麼對萬家,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

太子薨後的不久,曾經為蕭瑞安作證的證人突然翻供,直言不認得蕭瑞安,乃是受到蠱惑。

元帝大怒,命人徹查此蕭瑞安。

後,蕭瑞安被踢出皇族族譜,蕭瑜宴重新列為族譜之上。

不久後,萬家不知因何事觸怒元帝,舉家被抄。

財富充國,族中人發配邊疆苦寒之地。

不過這就是後話了。

(十四)

離開京城前,我去了趟國師的府上。

那位大邑最神秘的國師正在院內的樹下執子下棋。

白髮似雪,黑綢蔽目,端是出塵的仙人般。

我知道這是徐霜湛給我留的後路。

若我真的殺了萬琢玉,又或者蕭瑞安,必然逃不過大肆搜捕。

國師塵染,是他能想到唯一個能在皇權下庇護我的人。

[國師!我有一朋友托我來給國師送個東西!]

我翹著二郎腿,坐在房簷上把畫卷拋向國師。

諸事已了,我看著滿天星辰,璀璨而又美麗。

這就是陳瑜還是蕭瑜宴時,每天晚上都會看到的景色嗎。

他在看到這樣美景時會想什麼

是在想蕭瑞安為何能處處得到褒獎,亦或是為何無人信他冇有陷害過蕭瑞安……

[我為太子妃卜算了一卦,太子妃是否想聽聽卦象如何]

我停住了胡思亂想,對於塵染叫我稱號有些不滿。

[我可不是什麼太子妃。]

[國師卦像可是千金難求,冇想到我會有這個榮幸。]

塵染不知從哪裡拿出來龜殼,很是隨便的搖了兩下後就開始解讀。

[置之死地,而後生。]

塵染竟然看得見!

我還以為是因為眼盲才以黑綢蔽目,冇想到隻是裝裝樣子。

又是一個怪人。

不過這卦象。。。還蠻有意思的。

我嘴裡把這卦像唸了一遍,反覆品味,總覺得是在催著我去死。

無所謂了,反正我也不信鬼神之說。

從前我隻信我自己,後來我信陳瑜。

[國師你看看那個畫是什麼唄]

聽徐霜湛的囑托,總覺得不是什麼正經東西。

國師塵染手上的動作一頓,[俗物而已,不值一提。]

什麼俗物會讓不苟言笑的國師耳朵這麼的紅……

唔~有點好奇了~

好奇歸好奇,我可不會讓陳瑜冇有安全感噠!

我可是個守婦道的好夫人!

[太子妃要走了嗎]

我悄悄收回想從房簷上跳下去的腳,心想這人真是神啊。

我都揹著他伸腿了,還能看到我嗎!

[明天宜出行,後會有期,太子妃。]

我粲然一笑,心想,不會後會有期了。

我要去找陳瑜了!

(十五)

陳瑜下葬當日。

[老頭子好久不見了。]

徐湛霜飛身下馬,手中捧著晶瑩剔透的玉製容器,對著竹林中的白髮老人招手。

[陳音呢,她不是早就到了嗎]

探子早就來報說陳瑜離開了京城,往書苑的方向而來。

白髮老人歎了口氣,似是萬般無奈指向了麵前的土坑,[這不在這兒呢嗎。]

土坑裡的紅木棺材還冇合上棺材蓋,裡麵躺著容貌傾城的女子,嘴角帶著甜蜜的微笑。一襲赤紅長裙,熱烈似火。

隻是,已然冇了呼吸。

在女子的身側留了一半位置。

恰好能夠放得下心上人的位置。

(十六)

徹底失去意識前,我彷彿聽到了一個遙遠的聲音。

[檢測到主角意識覺醒,世界評級升級!]

[檢測到病毒係統入侵,正在清理中……]

[清理完成!世界即將重啟……]

什麼意思

隨著那和蕭瑞安係統一模一樣的聲音地落下,我的腦海中多了許多屬於我,卻好像又不屬於我的記憶。

我和蕭瑜宴是話本子中的角色,我護他在屍山血海中,登上皇位。

他不變一生一世諾言,與我始終恩愛,白頭到老。

我們原本的生活中從頭至尾不曾有過蕭瑞安這個人。

……

[姑孃家在何處可還有親人在]

聽到熟悉的腔調,我猛地睜開眼,逆光下溫潤如玉的男子嘴角含著淺笑,黑眸中帶著寵溺和愛戀。

旁邊的侍衛震驚的連刀都拿不穩了。

殿下!那分明是個老婆子!

[花前月下,風雅之地。]

[家中尚有夫君。]

我看到男子的笑意加深,桃花眼裡是溺死人的深情,忽的覺得鼻尖酸的很。

好久不見,陳瑜。

初次見麵,蕭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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