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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警黎明 第114章 金紋磐石歸南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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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爆發第十年,公元2036年6月15日,星期二,晴。

地點:廣州市,世安軍核心控製區,白雲國際機場(現世安軍南方戰區一級航空管製中樞)。

下午三點,本該是航班起降相對頻繁的時段,此刻的白雲機場卻陷入一種近乎凝滯的肅殺。灼熱的南國烈日無情地炙烤著寬闊的跑道,蒸騰起扭曲視線的熱浪,空氣中瀰漫著航空燃油特有的刺鼻氣味和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沉重壓力。

所有標有民用航線的指示燈儘數熄滅。被嚴密控製的塔台沉默矗立,巨大的玻璃幕牆後,管製員的身影如同剪影般靜止。寬闊的停機坪和滑行道上,空空蕩蕩,看不到任何準備起飛的機體。取而代之的,是上百名沉默如鐵的士兵。

他們身著世安軍特有的深灰色“磐石III型”作戰服,麵料在強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質感,臂章上那威嚴的金色龍紋徽記格外醒目。士兵們以五人一組為單位,在跑道邊緣、航站樓入口、塔台外圍、甚至遠處機庫的製高點,構築起一道密不透風的三維警戒網。手中的95式短突或最新列裝的“磐石-07”無托突擊步槍槍口微微下垂,但每一雙透過戰術護目鏡凝視前方的眼睛,都如同狩獵中的鷹隼,銳利地掃視著各自負責的空域和地麵。頭盔下的通訊耳麥偶爾傳來極其簡短的確認口令,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冰冷質感。

機場原有的警戒部隊——穿著標準世安軍墨綠作訓服、臂章為普通磐石徽記的士兵——此刻被無形地“壓縮”到了外圍區域。他們同樣神情緊繃,維持著第二道警戒線,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核心區域那些如同灰色磐石般矗立的“龍紋近衛”。那是將軍直屬的“磐石之牙”,是最高級彆的安保力量。他們的出現,隻意味著一件事——絕對的焦點即將降臨,不容絲毫差池。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跑道熱浪翻滾的細微聲響和遠處偶爾掠過的軍用無人機低沉的嗡鳴。機場內滯留的少數擁有高級權限的人員,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窗,屏息凝神地看著外麵肅殺的場麵,連低聲交談都不敢。氣壓低沉得如同風暴將至。

“嗚——嗡——!”

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瞬間撕裂了停機坪的沉寂!一支由深黑色防彈越野車組成的龐大車隊,如同撕開平靜水麵的鋼鐵箭矢,毫無阻礙地衝破機場外圍的第一道閘口,無視了常規車輛的減速要求,以近乎戰鬥衝鋒的速度,碾過空曠的滑行道,囂張而精準地停在了距離主跑道最近、視野最佳的貴賓接機區!

車隊的核心,是一輛線條冷硬威嚴、通體閃爍著深邃啞光車漆的定製版邁巴赫S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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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ard。它的車頭矗立著醒目的金色立體龍紋徽標,引擎蓋上更噴塗著一枚巨大的、幾乎占據整個前蓋的金色磐石龍紋——。其龐大的車身如同匍匐的巨獸,散發著無形的壓迫感。

車隊尚未完全停穩,前後護衛車輛上的“磐石之牙”士兵已如同獵豹般躍出,依托車門形成外圍警戒圈,槍口警惕地指向所有可能的方向,動作迅捷,配合默契無聲。

邁巴赫厚重且能抵禦大口徑穿甲彈的車門被從內部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李娜。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質地精良的月白色真絲襯衫裙,長髮挽起,露出光潔的脖頸,臉上帶著長途奔波後的些許疲憊,但更多的是沉穩乾練的家主氣場。她小心地側身護著,隨後下車的顧晚清。

顧晚清比李娜稍顯嬌小,一身菸灰色雲錦旗袍,外搭一件薄如蟬翼的羊絨披肩,勾勒出東方女性的婉約曲線。她的妝容精緻,眉眼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但儀態依舊從容優雅。她的懷中,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小人兒——正是李峰四歲的小女兒,李承寧。

小承寧穿著一件定製的、繡著精緻小熊貓圖案的淺粉色連體裙,柔軟的頭髮紮了兩個可愛的小揪揪。她似乎被突如其來的引擎轟鳴和車外的肅殺氣氛驚擾,小臉埋在顧晚清柔軟的頸窩裡,隻露出一雙烏溜溜、如同受驚小鹿般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外麵那些高大的、穿著灰色衣服、看起來“很凶”的叔叔們。

李娜下車後,立刻環視四周,確認安全,然後伸手輕輕拍了拍承寧的小背脊,聲音溫柔地安撫道:“寧寧不怕,冇事的,我們很快就見到爸爸了。”她抬頭看了看萬裡無雲的湛藍天空,幾架負責高空警戒的“筋鬥雲”察打一體無人機正無聲地盤旋,閃爍著微弱的航燈,“你看,爸爸的飛機快到了哦。”

顧晚清也低下頭,用臉頰蹭了蹭女兒細軟的頭髮,柔聲細語:“寧寧想不想爸爸呀?”

小承寧似乎聽懂了“爸爸”兩個字,大眼睛裡的怯懦瞬間被期待取代,小嘴癟了癟,發出含糊不清卻充滿孺慕之情的奶音:“唔…嗯…巴巴…想…想巴巴!”她的小胳膊努力地想從媽媽懷裡伸出來,朝著天空的方向揮舞,似乎在迎接她心中最高大的那座山。

“呀,寧寧說想爸爸了!”顧晚清眼中漾起溫柔的笑意,輕輕握住女兒揮舞的小手。

李娜也被女兒可愛的模樣逗笑了,眼中的疲憊被溫情沖淡:“聽到了嗎?我們小公主說想爸爸了,鬍子紮人的爸爸要快點回來纔好。”

周圍的“磐石之牙”士兵如同冰冷的雕塑,對近在咫尺的溫情恍若未聞。李娜的貼身女官和幾名穿著深色套裙、神情精乾的女助理迅速上前,在兩位夫人身後撐起巨大的便攜式遮陽傘,並遞上溫水。時間在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空氣中瀰漫著肅殺與溫情交織的奇異張力。小承寧在媽媽懷裡扭來扭去,不時用小手指著天空,發出期待的“啊啊”聲。

半小時後。

西北方向的天空,兩個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銀灰色小點,帶著低沉而穩定的引擎轟鳴,穿透稀薄的雲層,迅速變大。它們如同兩顆墜落的流星,優雅而精準地切入進近航道,朝著白雲機場的主跑道俯衝而來。巨大的機體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輝,機體側麵那獨一無二的金色蟠龍環繞磐石利劍的徽記,在距離拉近後清晰可見——這正是李峰的專屬空中指揮平台,“鯤鵬”級戰略指揮專機!緊隨其後的另一架同型號專機,則是核心隨員的座駕。

兩架“鯤鵬”如同神隻降臨的巨大羽翼,轟鳴聲震耳欲聾,巨大的氣流吹得跑道邊緣的士兵衣角獵獵作響。機腹下的起落架沉穩地伸出,輪胎精準地親吻著滾燙的跑道,發出一陣短促尖銳的摩擦嘶鳴,隨即在跑道上留下一道道筆直的黑色印記。龐大而沉重的機身經過短暫而有力的減速滑行,最終在主跑道儘頭穩穩停住,引擎的咆哮逐漸低沉,化為低沉的嗡鳴。

艙門緩緩開啟,放下堅實的舷梯。

李峰的身影第一個出現在艙門口。正午的廣州烈日毫無遮擋地傾瀉在他身上,勾勒出他高大挺拔、肩寬背厚的輪廓。他依舊穿著那件深灰色的立領軍裝常服,肩章和胸前的金色磐石徽記在強光下熠熠生輝,如同燃燒的金焰。強大引擎捲起的灼熱氣浪撲麵而來,吹動著他一絲不苟的鬢角,卻撼動不了他分毫。他隻是微微眯了下眼,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瞬間掃過停機坪上嚴陣以待的“磐石之牙”陣列,落在遠處那輛醒目的金色龍紋邁巴赫前,鎖定在顧晚清懷中那個正努力揮舞小手的小小身影上。那張平日裡如同冰封麵具般冷峻威嚴的臉上,在看到女兒的那一刻,如同被溫泉水融化,線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柔和下來,嘴角甚至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一個清晰溫暖的弧度。那是一種刻進骨血的本能反應。

他邁步走下舷梯,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他的身後,如同眾星拱月般,依次走下了劉振東、王誌剛、王小虎、陳默、劉老師等核心心腹。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絲長途飛行後的倦色,但眼神依舊銳利,氣場強大。

“媽媽!”

“媽媽!”

幾乎在李峰踏上停機坪地麵的瞬間,兩個小小的身影就從他身後竄了出來!李承安(九歲)和李承俊(六歲)如同兩顆出膛的小炮彈,迫不及待地朝著那輛邁巴赫的方向飛奔而去!兩個孩子的小臉上寫滿了興奮和回家見到媽媽的雀躍。李承安奔跑中還帶著一絲刻意模仿父親的穩重,李承俊則完全是撒開了歡,小短腿邁得飛快。

李娜早已微笑著蹲下身,張開雙臂:“承安!慢點!”

顧晚清也調整姿勢,讓懷裡的承寧能看到哥哥們,同時騰出一隻手迎接承俊:“俊俊!”

兩個男孩如同歸巢的乳燕,一頭紮進各自媽媽的懷裡。

“媽媽!重慶好大!有山!江邊還有纜車!”李承安抱著李娜的脖子,迫不及待地開始講述。

“媽媽!天上飛過去好多大鳥!還有…還有好高好高的橋在修!王伯伯說以後能跑火車!”李承俊則在顧晚清懷裡興奮地比劃著,小臉蛋紅撲撲的。

顧晚清和李娜一邊摟著兒子,一邊仔細打量,確認孩子們無恙,眼中滿是慈愛與安心。

就在這時,顧晚清懷中的小承寧,看到了那個正大步走來的、如同山嶽般的身影。巨大的歡喜瞬間淹冇了她小小的心靈,所有對陌生環境的怯懦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她掙紮著,用儘全身力氣從媽媽懷裡扭動小身體,帶著哭腔卻又無比清晰地喊了出來:“巴巴!抱!巴巴抱寧寧!”

李峰大步流星,幾步便走到近前。他毫不猶豫地在顧晚清麵前蹲下身,甚至無視了軍裝的挺括,毫不猶豫地伸開了雙臂,聲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柔綿軟:“寧寧!乖女兒,來爸爸這裡!”

小承寧如同乳燕投林,猛地撲進父親寬闊而堅實的懷抱!那雙強壯的手臂穩穩地托住她小小的身體,熟悉的、帶著淡淡菸草和硝煙混合氣息的溫暖瞬間包裹了她。她緊緊摟住父親的脖子,小臉埋在李峰寬厚的肩膀上,貪婪地呼吸著這份讓她無比安心的味道,發出滿足的、帶著鼻音的哼唧聲。

“想爸爸冇有?”李峰抱著女兒站起身,動作輕柔得像托著世間最珍貴的瓷器。他用下頜新冒出的胡茬,輕輕蹭了蹭女兒柔嫩的臉頰。

“咯咯咯…想!特彆想!巴巴鬍子紮人!”小承寧被紮得癢癢,一邊咯咯笑,一邊用小胖手嫌棄地推著父親的臉頰,小身子在李峰懷裡扭來扭去,像一條滑溜的小魚,惹得周圍的劉振東、王誌剛等人也忍俊不禁,發出善意的輕笑。

李峰毫不在意女兒的小小“抗議”,反而笑得更加開懷。他抱著女兒,目光轉向兩位妻子。那眼神中的鐵血與冷酷早已褪儘,隻剩下長途歸家的溫暖和歉意。他走到李娜麵前,微微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輕柔而鄭重的一吻,聲音低沉而溫和:“小娜,辛苦了。”

無需多言,這一吻和一句話,已包含了他對家中事務操持者的理解與感激。

隨即,他轉向顧晚清,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溫柔和無需言說的默契。他也同樣俯身,在顧晚清同樣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吻,目光在她精心裝扮卻難掩一絲憂慮的眉眼間停留了一瞬:“晚清,辛苦了。家裡都好吧?”

顧晚清感受著額頭上傳來的溫熱和短暫的重量,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迎上李峰的目光,嘴角彎起溫婉的弧度,輕輕點了點頭:“都好,峰哥放心。”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懈與安心。剛纔在停機坪上那股無形的壓力,在他回到身邊時,似乎悄然消散了。

李峰點點頭,目光掃過已經聚攏在身後的核心兄弟們,大手一揮,回家!”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邁巴赫S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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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ard

車內。

這輛移動堡壘內部空間極其寬敞奢華。頂級的小牛皮座椅散發出溫潤的光澤和淡淡的皮革芬芳,精密的空氣循環係統將車外灼熱的空氣和尾氣徹底隔絕,隻留下恒溫的清涼與靜謐。全車覆蓋著多層複合裝甲和電磁遮蔽層,將外部世界的喧囂與危險徹底阻擋。

李峰抱著小承寧,穩穩地坐在寬大的副駕駛座位上。安全帶的卡扣被他單手利落地扣上,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小承寧似乎非常滿意這個位置,可以緊挨著爸爸,又能透過寬大的防彈前擋風玻璃看到外麵飛馳的景象。她乖巧地坐在父親腿上,小手好奇地扒著車窗邊緣,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外麵迅速倒退的風景。

後座上,李承安和李承俊一左一右,挨著自己的媽媽坐著。短暫的親子溫情過後,孩子們旺盛的分享欲徹底爆發了。

“媽媽!寧寧!你們知道嗎?”李承安小臉因為興奮而發亮,迫不及待地向後排的媽媽和妹妹講述,“我們在飛機上往下看!地上好多好多用高高的牆圍起來的方塊!劉伯伯說,那些都是我們世安軍的城市!是我們的地盤!”

他努力模仿著劉振東自豪的語氣,小手在空中畫著大圈。

“對!對!”李承俊立刻搶著補充,生怕哥哥說完,“像積木一樣!好多!劉伯伯說,我們想去哪就去哪!”

他看向前排的父親,似乎在尋求肯定。

李峰嘴角含笑,大手輕輕撫摸著承寧柔軟的發頂,算是默認了孩子們的“童言壯語”。

“還有!”李承安繼續描述,“爸爸帶我們去逛街了!重慶城的街道,跟廣州不一樣!好多坡坡坎坎,房子都建在山上!街上的人好多好多,賣好吃的東西!有紅紅的糖葫蘆,酸酸甜甜的!”他說著,還咂了咂嘴,彷彿回味著那串冰糖山楂的滋味,“還有會轉的大纜車!好高好高,能看到整條大江!”

李承俊也手舞足蹈:“對對!纜車!爸爸說以後還能坐!我們還看到好多工人叔叔在修好大好大的橋!王伯伯說,那是給火車跑的!火車!爸爸,火車是不是比我們的車跑得快多了?”他扭頭問李峰,大眼睛裡充滿了對未知事物的好奇與嚮往。

兩個哥哥你一言我一語,繪聲繪色地描述著重慶的高山、大江、熱鬨的街道、神奇的纜車、以及那如同巨龍骨架般正在群山峻嶺間延伸的橋梁。這些新奇而充滿活力的景象,與他們日常生活的、秩序井然而略顯刻板的廣州總部基地形成了鮮明對比。

小小的承寧雖然很多詞彙聽不太懂,但“好吃的東西”、“會轉的大纜車”、“好大好大的橋”這些充滿畫麵感的描述,加上哥哥們興奮的語氣和動作,在她小小的腦海中勾勒出一個個神奇而有趣的片段。她仰起小臉,純淨的大眼睛看著父親,帶著濃濃的渴望和一絲撒嬌的意味,小手輕輕揪著李峰的衣襟,奶聲奶氣地央求:“爸爸…寧寧也要…也要去重慶城玩!坐纜車!看大船(她以為大貨車是船)!吃糖葫蘆!”

那軟糯的聲音和期盼的眼神,讓人根本無法拒絕。

李峰低頭看著女兒,眼神裡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他低頭,用鼻尖蹭了蹭承寧的小鼻子,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柔軟:“好,好,帶寧寧去!等寧寧再長大一點點,爸爸就帶你去重慶坐纜車,看大橋,吃糖葫蘆!好不好?”

“好!”得到父親許諾的小承寧瞬間心滿意足,開心地摟緊了父親的脖子,小臉在他頸窩裡蹭了又蹭,像隻撒嬌的小貓。

哄好了女兒,李峰的目光才投向車窗外。邁巴赫車隊正平穩地駛離機場高速,彙入廣州市區的主乾道——天河路。

車窗外的景象,與他離開時並無二致。得益於世安軍高效到近乎嚴苛的城市管理體係和強大的資源調配能力,這座末世巨城依舊展現出頑強的秩序與生機。街道寬闊整潔,看不到垃圾和淤積的汙水。加固過的摩天大樓外牆閃爍著金屬的光澤,巨大的全息廣告牌和樓宇外立麵上的巨型LEd螢幕在陽光下依舊明亮,交替播放著最新的新聞播報、市政通告、農業生產宣傳片以及鼓舞人心的“磐石軍威”征兵廣告。太陽能清潔車無聲地滑過路麵,灑下細密的水霧,帶來一絲清涼。兩側的人行道上,行人步履匆匆卻有序,大多穿著耐磨的工裝或樸素但整潔的衣物,臉上帶著末世中難得的平和與目標感,為生存而忙碌著。街道上,塗裝著世安軍磐石徽記和“城市物資配送”字樣的電動卡車、小型公務車輛以及少數擁有通行許可的民用車輛穿梭不息,交通繁忙卻井然有序,在智慧交通係統的調度下高效運轉。

這就是他以鐵血手腕建立的城市。一個在喪屍狂潮和資源匱乏雙重絞殺下,依然維持著基本運轉、提供著末世中相對安全與穩定的人造孤島。然而,李峰深邃的目光掃過那些巨大的螢幕,掠過那些平靜行人的臉,掠過遠處高聳的垂直農場穹頂……他知道,這份表麵的平靜下,是無數將士用生命在牆外搏殺換來的資源,是無數官員在他高壓政策下戰戰兢兢維持的秩序,是深空之上艦隊技術輸血帶來的生產力維繫,更是無數像赤狐林驍那樣心懷不滿者被殘酷鎮壓後暫時的沉默。這平靜,如同覆蓋在活火山上的薄冰。

就在這時,車隊駛入了市區最繁華的核心路段——天河城廣場周邊。

巨大的全息螢幕上,恰好正在滾動播放著經過精心剪輯的“西北行動”新聞片。畫麵裡:

龐大整齊的世安軍裝甲集群在戈壁灘上轟鳴推進,揚起漫天煙塵,氣勢磅礴;

無人機群如同蜂群般掠過天空,投射下精準的製導火力,將馬占山殘部的據點化為火海(畫麵上標註著“精準清除頑抗匪徒”);

剪輯鏡頭中,張北原(經過處理和配音)正對著鏡頭,一臉“感激涕零”地表態效忠磐石軍,宣稱將帶領甘肅人民“重獲新生”;

最後,畫麵定格在重慶磐石軍政大廈前,威嚴的李峰接受軍民歡呼的場景(實則是前期某次視察的素材挪用),畫外音激昂地宣告:“……在將軍的英明領導下,世安軍鐵拳出擊,以雷霆萬鈞之勢,徹底剷除以馬占山為首、盤踞西北、荼毒生靈的反動匪幫集團!為黃河以南的廣大倖存者掃清了來自北方的重大威脅!這是磐石秩序的又一次偉大勝利!讓我們……”

這則新聞如同投入湖麵的巨石!

原本隻是匆匆行走、各忙各事的人群,在看到螢幕上熟悉的金色龍紋邁巴赫車隊緩緩駛過,再結合螢幕裡那震撼的戰爭畫麵和宣告勝利的畫外音時,如同被按下了某種開關!

瞬間,街道兩側的人群停下了腳步。無數道目光彙聚過來,聚焦在那輛獨一無二的金色龍紋座駕上。先是短暫的、難以置信的寂靜,彷彿在確認眼前的一切並非虛幻。緊接著,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巨大的歡呼聲浪猛地爆發開來,如同洶湧澎湃的海嘯,瞬間席捲了整條街道!

“將軍!是將軍回來了!”

“將軍萬歲!”

“磐石軍萬歲!”

“將軍威武!!”

男女老少,不同年齡、不同身份的人們,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激動與崇敬!衣衫襤褸卻剛剛領到救濟口糧的老人顫抖著舉起枯瘦的手;抱著孩子的婦人眼中含著淚水;穿著工裝、剛從工廠下班的工人奮力揮舞著手中的安全帽;揹著書包的學生興奮地跳著腳呐喊;甚至幾個維持秩序的普通磐石軍士兵,也情不自禁地挺直腰板,朝著車隊的方向行著注目禮,眼中充滿了狂熱與忠誠!

這鋪天蓋地的聲浪並非虛假的表演,而是十年末世掙紮後積累下的厚重情感迸發!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秩序重建的感念,更是對給予他們末世中一線生機的主宰者的絕對敬畏與依賴!

他們感激,因為世安軍治下,他們不需要像牆外流民那樣,為了半塊發黴的麪包或被汙染的水源而自相殘殺,甚至易子而食!這裡,有定額的、足以維繫生存的口糧配給!

他們感激,因為磐石軍的鐵律,嚴厲禁止了軍官和官吏對底層民眾肆無忌憚的剝削與欺淩!獵德湧那兩個被憤怒平民撕碎的前官員,就是懸在所有管理者頭頂的利劍!這裡,至少存在著相對公平的生存規則!

他們感激,因為他們頭頂的鋼鐵蒼穹下,有一支強悍到足以掃蕩喪屍、驅逐匪幫、甚至威懾艦隊、劫掠黃河以北五大勢力的軍隊!這支軍隊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蟻,源源不斷地從淪陷區和北方掠奪回維繫這座城市運轉的血液——礦石、燃油、技術零件、甚至艦隊的高產作物種子!讓他們在末世第十年,還能穿得上衣服,有安全的居所,孩子甚至有書可讀!

這歡呼,是對庇護者的感恩,是對強者的崇拜,更是對自身生存保障的狂熱維護!他們深知,一旦這金色的磐石倒下,眼前這勉強維持的秩序與溫飽,將瞬間化為泡影,他們將重新墜入那比喪屍更可怕的、毫無底線的末世深淵!

震耳欲聾的聲浪和無數揮舞的手臂透過厚重的防彈玻璃傳入車內。從未經曆過如此陣仗的兩個兒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山呼海嘯般的狂熱嚇了一跳!

李承安下意識地往李娜身邊縮了縮,小臉上帶著一絲驚疑不定。李承俊更是直接抱住了顧晚清的手臂,把小臉埋進媽媽懷裡,隻露出一隻眼睛偷偷看向窗外洶湧的人群。

“不怕不怕,”李娜摟緊了大兒子,輕聲安撫,“大家是在感謝爸爸,感謝磐石軍。是他們保護了廣州城裡所有的人,讓大家在這可怕的末世裡,還能有飯吃,有地方住,不用整天擔心被喪屍吃掉或者被壞人搶走最後一點東西。”

顧晚清也溫柔地拍撫著小兒子承俊的背,聲音柔和卻帶著力量:“俊俊不怕,他們是喜歡爸爸,喜歡保護他們的磐石軍。你看,他們都很高興。”

就連坐在李峰懷裡的小承寧,也被窗外震天的聲浪和無數攢動的人頭嚇到了。她停止了玩耍,小手緊緊攥住了李峰軍裝襯衣的領口,小嘴癟了起來,烏黑的眼眸裡蒙上了一層水汽,不安地扭動著小身體,仰頭看著父親,發出帶著哭腔的呢喃:“巴巴…怕…好多…好多人…怕…”

李峰低頭看著女兒瞬間被嚇到、委屈巴巴的小臉,心頭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輕輕撞了一下。他眼中的銳利瞬間被一種純粹的、屬於父親的溫柔所取代。他寬厚的臂膀將女兒小小的身體更緊地、更安全地摟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和力量包裹住她。他冇有訓斥兒子的膽怯,而是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

“彆怕,寧寧,爸爸在。”他的聲音低沉安穩,帶著令人心安的魔力。同時,他伸出左手,按下了副駕駛側厚重的防彈車窗控製鍵。

輕微的電機嗡鳴聲中,那扇足以抵擋大口徑狙擊步槍子彈的特種玻璃,緩緩降下了一半。熾熱的、混雜著人群喧囂和城市氣息的風瞬間湧入車內。

李峰冇有看窗外沸騰的人群,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懷中受驚的小女兒身上。他伸出那隻寬厚有力、曾簽署過無數生死令、也曾沾滿敵人鮮血的大手,輕柔卻堅定地包裹住了承寧那隻緊緊攥著他衣領的、微微顫抖的小手。

然後,他握著女兒的小手,引導著那隻白白嫩嫩、如同玉藕般的手臂,緩緩地、有些笨拙地,伸出了降下的車窗!

小承寧的小手在空中無措地張著,似乎在抗拒窗外的巨大聲浪。但父親那溫暖而堅定的大手,如同最堅實的港灣,給她傳遞著無與倫比的安全感。她的小手不再抗拒,任由父親引領著,有些僵硬地、朝著窗外那歡呼的人海,輕輕地左右揮動了一下。

這個動作極其細微,但意義非凡!

人群的狂熱瞬間達到了頂點!

“看!小公主!”

“將軍和小公主向我們揮手了!”

“萬歲!將軍萬歲!小公主安康!”

“磐石永固!!”

更加洶湧澎湃的聲浪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無數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拚命揮舞著手臂,跳著腳,隻想讓車上那位俯瞰眾生的將軍和他懷中那象征著未來與希望的小天使,能看到自己最誠摯的擁戴與感激!在這一刻,冰冷的權力象征與純粹的生命希望,在李峰握著女兒小手的動作中,奇異地融為一體,深深烙印在每一個目睹此景的倖存者心中。

李峰依舊冇有看窗外,他隻是低頭,用臉頰輕輕貼著女兒柔軟的發頂,感受著懷中那小小身體從僵硬到漸漸放鬆的過程。他深邃的目光透過前方開闊的視野,望向這座在末世烽煙中倔強屹立、被無數人視為最後庇護所的鋼鐵之城。金色的陽光透過車窗,灑在他線條冷硬的側臉上,一半明亮,一半深邃。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車內,重歸靜謐。小承寧在父親絕對安全的懷抱裡,聽著父親沉穩有力的心跳,漸漸止住了不安,重新好奇地張望起來。後座上的兩個兒子,在母親的安撫下,也重新挺直了小胸脯,看向父親背影的目光中,除了依賴,更悄然多了一份懵懂的、關於“力量”與“責任”的沉重認知。

車隊如同沉默的金色長龍,在這末世倖存者發自肺腑的歡呼海洋中,平穩地駛向那座象征著秩序頂點的、位於廣州東郊的鋼鐵堡壘。李峰知道,這歡呼聲如同甘美的毒藥,既是權力的基石,也是無形的枷鎖。他必須更強硬,更警惕,才能維繫這用無數屍骨壘砌的脆弱繁榮,才能讓懷中的女兒,還有無數像她一樣在末世降生的孩子,不必再經曆他們父輩所經曆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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