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宴席重新開始,絲竹聲起,舞女們在大廳中央翩翩起舞。
官員們戰戰兢兢地起身,繼續阿諛奉承。
柳如霜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端著酒杯,接受著江南官員家眷們的連番恭維。
她笑得花枝亂顫,目光卻時不時地往我這邊瞟。
酒過三巡,柳如霜突然放下了酒杯,抬手招來身邊的貼身大宮女。
“去,把本宮帶來的那對玉如意拿上來。”
不多時,宮女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徑直停在了我的桌案前。
托盤上放著一對玉如意。
成色極差,水頭渾濁,上麵甚至還有幾道明顯的裂紋。
這種東西,在從前的沈家,連下人都不會多看一眼。
“沈姐姐,聽聞你離宮後,在江南生活拮據,連個像樣的宅子都買不起,妹妹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柳如霜頓了頓,掩唇輕笑,“今日江南刺史設宴,缺個助興的節目,姐姐當年名滿京城,琴技一絕。”
“隻要姐姐今日願意為皇上和在座的各位大人撫琴一曲,這對玉如意,便賞給姐姐當彩頭了,也算妹妹接濟姐姐的一點心意,如何?”
話音一落,大廳裡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我依舊低著頭,看著杯中起伏的茶葉,嘴角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
全場鴉雀無聲。
冇人敢迴應,也冇人敢看我。
他們都怕我一怒之下,直接拔劍把這刺史府的房頂給掀了。
從小到大,我沈歸晚都是出了名的暴脾氣,睚眥必報。
除了蕭承淵,幾乎冇人能壓住我。
當年我陪蕭承淵打天下的時候,死在我劍下的敵軍將領不計其數。
所以當年我占著後位的時候,後宮形同虛設,冇有一個女人敢在蕭承淵麵前放肆。
除了柳如霜。
蕭承淵說:“歸晚,你殺戮太重,滿身血腥氣,如霜不一樣,她純善率真,朕和她在一起,才覺得輕鬆。”
從那時候起,我逐漸被架空了兵權,困在了那座四方城裡。
柳如霜初生牛犢不怕虎,時常在朝堂上大放厥詞。
蕭承淵不僅不罰,反而讚她有魏晉風骨。
他們開始在禦花園裡出雙入對,旁若無人地親昵。
我不止一次地鬨過,但最後都以蕭承淵甩袖離去收尾。
“沈歸晚,你彆用你這麼齷齪的思想揣測如霜。”
“沈歸晚,你若再這般善妒,這皇後之位,你便彆坐了!”
那段感情,以我沈家滿門忠烈為墊腳石,幾乎葬送了我的一生。
看著麵前的玉如意,我緩緩抬起頭,對上了柳如霜挑釁的目光。
“柳如霜,我教過你很多規矩,但似乎唯獨忘了一件。”
說著,我接起她的玉如意,手腕一翻。
“嘩啦——”
那對玉如意,儘數碎在了柳如霜的腳邊,殘屑險些劃傷她。
“蕭承淵。”我連名帶姓地叫出了當今聖上的名字,目光越過柳如霜,直直刺向主位上的男人。
“你若是管不住自己養的狗,我不介意替你教訓。彆帶出來,丟人現眼。”
“沈歸晚!你放肆!”柳如霜猛地站起身,氣得渾身發抖,“本宮好心賞賜,你竟敢如此不識抬舉!”
我那昔日的手帕交急得直拽我的袖子,壓低聲音勸道:
“歸晚,你低個頭吧!好漢不吃眼前虧,那可是貴妃娘娘,你如今無權無勢,怎麼鬥得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