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押司私放晁天王,朱都頭智穩插翅虎
一、茶坊密語驚心魄
崇寧三年六月末,鄆城縣暑氣蒸騰,蟬鳴聒耳。縣衙對麵的“王婆茶坊”內,濟州緝捕使臣何濤一身公服,汗透重衫,正焦灼等候。
他奉太師府鈞帖,攜實封公文,專為追查黃泥岡生辰綱劫案而來。白勝已招供,指認主犯乃東溪村保正晁蓋,並有吳用、公孫勝等六人同謀。何濤深知此案幹係重大,若不能速擒首惡,自己性命難保。
恰在此時,鄆城縣押司宋江緩步走入茶坊。他麵黑身矮,目光如炬,見何濤形色異常,便拱手道:“觀察風塵仆仆,可是為公事而來?”
何濤聞其名久矣,慌忙起身施禮:“久仰‘及時雨’大名!今日特來貴縣捉拿七名賊人,為首者正是東溪村晁保正。”
宋江聞言,心頭如遭雷擊——晁蓋乃他心腹弟兄,豪爽仗義,常有往來。若被擒獲,必死無疑!然麵上不動聲色,隻故作驚訝:“晁蓋?此子本縣上下無不厭之!既犯滔天大罪,合該千刀萬剮!”
他壓低聲音:“隻是這實封公文,須當堂呈交知縣,方可發兵。小吏怎敢私拆?觀察且稍坐,待知縣升堂,我即引你入內。”
說罷,宋江囑茶博士好生招待,轉身疾步出坊。
二、單騎飛報東溪村
出了茶坊,宋江麵色驟變。他快步迴衙,先喚伴當守在茶坊門前,叮囑:“若知縣升堂,便入內告知何觀察:‘押司即刻便到。’”
隨即奔至後院馬廄,牽出快馬,抄起馬鞭,翻身上鞍。
起初緩緩而行,以免惹人注目;一出東門,猛抽兩鞭,那馬如離弦之箭,直向東溪村飛馳而去。
不到半個時辰,已抵晁家莊。莊客報入,晁蓋正與吳用、公孫勝、劉唐於葡萄架下商議逃亡之事。聞宋江獨騎急至,晁蓋驚問:“多少人隨行?”
莊客答:“隻他一人,神色惶急。”
晁蓋頓悟:“必有大事!”迎出門外。
宋江一把攥住晁蓋手腕,拉至僻靜小屋,急道:“哥哥不知!兄弟舍著性命來救你!白勝已招,濟州差何濤持太師鈞帖來捉你等七人!我推說知縣未醒,教他在茶坊等候,這才飛馬報信。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再不走,官軍頃刻便至!”
晁蓋淚湧:“賢弟大恩,粉身難報!”
宋江擺手:“休說閑話!快收拾細軟,從後門走!我迴去引他當堂投文,知縣必遣人連夜追捕,你們不可耽擱!”
言畢,翻身上馬,打馬迴城,背影沒入滾滾黃塵。
三、美髯公巧布**陣
宋江剛返縣衙,何濤已等得心焦。二人同入公堂,知縣時文彬閱畢公文,拍案震怒:“速點朱仝、雷橫,帶兵圍莊,務擒晁蓋!”
當夜,月黑風高。都頭朱仝(綽號“美髯公”)與雷橫(綽號“插翅虎”)率兵百人,火把如龍,直撲東溪村。
朱仝早知晁蓋為人,又感其平日恩義,心中已有計較。行至莊前,他低聲對雷橫道:“你從前門攻入,我繞後堵截。”
雷橫點頭,率眾撞門而入,搜遍廳堂廂房,空無一人。
此時,朱仝早已潛至後園,見晁蓋等人藏於枯井之中,急喚:“保正快走!往石碣村去!我替你斷後!”
晁蓋含淚拜別,率眾人遁入夜色。
朱仝故意高喊:“賊人往東小路去了!”引雷橫追錯方向。又佯裝滑倒,扭傷腿腳,哀歎:“黑夜難辨,正賊已脫!”
雷橫心領神會,亦迴報道:“此夥賊人武藝高強,追之不及!”
次日,知縣審問莊客,雖得吳用、公孫勝、劉唐及三阮姓名,卻已失良機。宋江暗中周旋,保釋受牽連鄰裏,更顯其“仁義”之名。
四、義舉埋禍根,忠奸兩難全
此事之後,晁蓋一行順利抵達梁山泊,火並王倫,自立為寨主。而宋江雖表麵無恙,卻已深陷漩渦——他身為朝廷吏員,竟私縱重犯,若事發,罪不容誅。
然而江湖之上,“及時雨”之名更盛。綠林好漢聞其義舉,無不敬仰。此一放,不僅救了晁蓋性命,更為日後自己亡命梁山鋪就退路。
隻是此刻的宋江尚不知,閻婆惜已窺其書信,一場殺身之禍,正在閨房深處悄然醞釀……
登場人物資訊:
-宋江:綽號“及時雨”“孝義黑三郎”,三十三歲,鄆城縣押司,精明練達,重義輕利,冒死私放晁蓋,埋下日後上梁山之因。
-晁蓋:綽號“托塔天王”,三十八歲,東溪村保正,豪俠仗義,生辰綱主謀,得宋江報信逃脫,後成梁山第二任寨主。
-何濤:濟州緝捕使臣,四十五歲,奉命追捕晁蓋,因宋江拖延而失機。
-朱仝:綽號“美髯公”,三十六歲,鄆城縣馬兵都頭,麵如重棗,美髯過腹,暗中放走晁蓋,智穩雷橫。
-雷橫:綽號“插翅虎”,三十四歲,鄆城縣步兵都頭,勇猛粗豪,配合朱仝假意追捕。
-時文彬:鄆城縣知縣,五十歲,清正廉明,下令捉拿晁蓋,但終因手下徇私而功敗垂成。
-吳用:綽號“智多星”,三十二歲,東溪村教師,晁蓋軍師,參與逃亡計劃。
-公孫勝:綽號“入雲龍”,三十五歲,道士,通曉法術,隨晁蓋逃亡。
-劉唐:綽號“赤發鬼”,二十六歲,生辰綱聯絡人,一同逃脫。
時間:北宋徽宗崇寧三年七月上旬(公元1104年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