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頭廟前誅仇,王倫寨下索狀
一、風雪壓草料,陰謀燃烈焰
崇寧二年隆冬,滄州牢城營外,朔風如刀,大雪紛飛。林衝自蒙柴進書信照拂,得管營差撥優待,分派看守大軍草料場。他日日掃雪、蓋火炭、修補茅屋,心中仍存一絲幻想:“待天晴,喚個泥水匠修好屋子,或可安穩度日。”
殊不知,高俅殺心未息。陸謙奉命再赴滄州,勾結差撥、富安,密謀絕殺。
這日黃昏,風雪愈緊。林衝草屋被積雪壓塌,隻得裹了絮被,提花槍,挑酒葫蘆,投宿山神廟。臨行前,他細心蓋好火盆炭灰,鎖好草料場門,猶念職責。
夜半,廟外人聲窸窣。林衝隔門窺見三人:陸謙、富安、差撥,正於廟簷下避雪。忽聽陸謙得意道:“便逃得性命,燒了草料場也是死罪!高太尉吩咐,務要結果他性命。”
差撥獰笑:“我已四下草堆上點了十來個火把,頃刻成灰!”
富安附和:“明日隻說林衝醉酒失火,誰敢查問?”
林衝如遭雷擊,渾身冰冷。原來恩義盡是虛妄,舊友竟是豺狼!他輕輕搬開抵門石,挺槍破門而出,厲喝:“奸賊!往哪裏去!”
三人魂飛魄散。林衝怒發衝冠,一槍搠倒差撥;富安奔逃不及,背後中槍;陸謙跪地求饒:“不幹我事,是太尉……”
“住口!”林衝咬牙切齒,“我與你自幼相交,今日害我,尚敢推諉?”
一刀剖其心窩,剜出心肝,祭奠亡妻與破碎前程。割三人首級,插於槍尖,供於山神案上。
飲盡冷酒,踏雪東去。身後草料場火光衝天,映紅漫天飛雪——那火,燒盡了林衝對朝廷的最後一絲忠心。
二、醉臥雪澗,題詩酒肆
林衝踉蹌行至五裏外,遇救火村民,謊稱“報官”,繼續東逃。寒風刺骨,單衣難禦,行至一處破屋,見火光透壁。他叩門借火,莊客拒之。聞酒香難耐,再三懇求,反遭辱罵。
林衝怒起,以槍挑燃火炭擲向老農胡須,眾莊客驚逃。他獨飲甕中殘酒,酩酊大醉,出門跌入山澗,昏死雪中。
幸被巡山獵戶所救,送至附近酒店。店主見其形容枯槁,贈熱湯暖身。林衝感世態炎涼,取筆蘸墨,在粉壁題詩一首:
**仗義是林衝,為人最樸忠。
江湖馳譽望,京國顯英雄。
身世悲浮梗,功名類轉蓬。
他年若得誌,威震泰山東。**
字跡淋漓,悲憤交加。店小二暗記,後為官府所獲,卻已無人追究——此時的林衝,早已踏上不歸路。
三、梁山泊下,勒取投名狀
數日後,林衝沿黃河東行,遙見蘆葦蕩中一座大山,峰巒疊翠,水泊環繞——正是梁山泊。
山下朱貴酒店,酒旗招展。林衝入內,自稱東京配軍。朱貴察其氣度非凡,引至水邊,鳴鏑為號。小船接引,直抵山寨。
聚義廳上,白衣秀士王倫端坐主位,杜遷、宋萬侍立左右。王倫見林衝儀表堂堂,武藝超群,心生忌憚,假意款待,實則欲拒之門外。
次日,王倫設宴,言辭閃爍:“非我不留,實因山寨糧少房稀……”
林衝黯然欲走。吳用(時未上山)雖不在場,然王倫心腹早獻毒計:“若真英雄,當獻‘投名狀’——下山殺一人,割首為憑,方可入夥。”
林衝無奈,隻得提槍下山。連候三日,無商旅過路。第四日,楊誌押解花石綱路過,二人激戰數十合,不分勝負。正酣鬥間,王倫鳴金收兵,強邀楊誌上山。楊誌拒之而去。
林衝空手迴寨,王倫麵露譏色。正當絕望之際,晁蓋、吳用等七人劫生辰綱事發,投奔梁山。王倫故技重施,欲拒晁蓋。林衝目睹其狹隘,憶及自身遭遇,怒火中燒。
當夜,林衝持刀闖入王倫帳中,厲聲斥責:“你這落第腐儒!嫉賢妒能,豈配為梁山之主?”
一刀搠死王倫,推晁蓋為首。梁山自此氣象一新。
而那“投名狀”之辱,終化為火並導火索——林衝以血洗雪恨,亦以血重塑梁山!
登場人物資訊:
-林衝:綽號“豹子頭”,三十五歲,原八十萬禁軍教頭,因高俅陷害家破人亡,雪夜手刃仇敵,逼上梁山,後成梁山馬軍五虎將之一。
-陸謙:綽號“陸虞候”,三十六歲,林衝舊友,高俅爪牙,陰險背義,於山神廟被林衝剖心剜肝。
-富安:高衙內幫閑,約三十歲,助紂為虐,同被林衝所殺。
-差撥:滄州牢城營管事,四十歲,貪財狠毒,參與火燒草料場,首戮於林衝槍下。
-王倫:梁山初代寨主,綽號“白衣秀士”,三十八歲,落第秀才,心胸狹隘,嫉賢妒能,後被林衝火並。
-朱貴:梁山耳目,綽號“旱地忽律”,三十二歲,專司山下酒店打探訊息,引林衝上山。
-杜遷、宋萬:梁山元老,綽號分別為“摸著天”“雲裏金剛”,皆四十歲左右,武藝平平,隨王倫行事。
時間:北宋徽宗崇寧二年十二月(公元1103年隆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