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無悔此生 第177章 歸來第一問，沉睡幾何時
陳觀那帶著些許疲憊的問候，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星盟諸位活規則的意識中蕩開層層波瀾。
“老陳！你他孃的終於醒了！”韓鐵的力量脈絡最先爆發出狂喜的震蕩，血色光輝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璀璨，幾乎要衝垮剛剛穩定下來的規則結構，“管他睡了多久，醒了就行！咱們兄弟又能並肩乾架了！”
蘇荷的冥河因果網路輕柔地纏繞上來，暗金色的流光中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欣慰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探查：“醒來就好……感覺如何？你的變數本質似乎……有些不同？”
李琰的秩序之力與石鋒的推演之光也同步覆蓋而來，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試圖分析陳觀此刻的狀態。少年的創造與吞噬引擎則收斂了威能，流露出純粹的喜悅波動。
麵對夥伴們熱情（且帶著探查）的迎接，陳觀那由變數本質構成的虛幻麵容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困惑的神情。
他“看”著韓鐵那熟悉的不屈戰意，感受著蘇荷因果網路中那份深藏的關切，解析著李琰石鋒那嚴謹的秩序推演，以及少年那純粹的創造衝動……
一種強烈的既視感湧上心頭。
這些意識波動……這些規則特征……為何如此熟悉？熟悉到……彷彿已經陪伴了他無數個宇宙輪回？
他忽略了韓鐵關於“睡了多久”的追問，而是問出了一個更根本的問題，變數本質隨之流轉，指向在場的每一位夥伴：
【我們……】
【真的……是第一次……並肩作戰嗎？】
此言一出，整個星域驟然一靜。
韓鐵的力量脈絡僵住：“老陳，你睡糊塗了？咱們從青雲宗開始，乾翻聖教，建立星盟，對抗歸零者，硬剛觀測者，最後連‘房東’都拚掉了，這纔有了這個新家啊！”
蘇荷的因果網路微微波動：“陳觀，這些記憶……你都模糊了嗎？”
陳觀的“目光”掃過他們，那點異世變數的核心微微閃爍，流淌出一段冰冷的、與他此刻情緒截然不同的邏輯流：
【記憶資料完整。青雲宗至新宇宙紀元，資訊鏈無缺失。】
【但‘熟悉度’引數異常。對各位規則特征的‘認知親和度’，遠超該時間線積累應有的閾值。】
【邏輯推論：存在記憶覆蓋或輪回冗餘的可能性。】
“啥玩意兒？”韓鐵完全聽不懂這些術語，但感覺很不妙。
李琰和石鋒的推演之力卻瞬間理解了陳觀的意思，他們的邏輯基盤瘋狂運轉，試圖驗證這個驚人的猜想。
就在這時，陳觀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變數本質突然轉向那片他剛剛創造的、正在穩定執行的規則太極。
他的“目光”凝固了。
那由秩序諧振與混沌學者強行融合而成的太極，此刻正高效地平衡著周圍的變數之力，其執行模式……完美得令人窒息。那種將兩種截然相反、甚至相互衝突的規則體係無瑕融合的技術……
一種刺骨的熟悉感，如同冰錐，狠狠鑿擊著他的變數核心！
一段被深埋的、破碎的、屬於更早紀元的記憶碎片，猛地湧入他的意識！
那是一個……遍佈著類似規則太極的宇宙！無數這樣的太極結構，如同基石般，支撐著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絕對穩定的文明！而他和……一些模糊的、與眼前夥伴規則特征高度相似的身影，正站在那個文明的頂端……
然後……是背叛！是理唸的決裂！是……親手將那個過於“完美”而失去活力的宇宙……送入歸墟的記憶！
【警告！檢測到高維記憶碎片衝擊！邏輯核心過載！】
【關聯性確認……當前夥伴規則特征與記憶碎片中‘叛離者’相似度97.3%！】
【‘規則太極’構造技術……源自被銷毀的‘彼岸紀元’！】
陳觀的變數本質劇烈地閃爍、扭曲，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與衝擊。他“看”向韓鐵、蘇荷、李琰、石鋒、少年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複雜！
有難以置信，有深沉的痛苦，有被遺忘背叛席捲而來的憤怒，還有一絲……跨越紀元的疲憊。
“老陳？！你怎麼了？！”韓鐵感受到陳觀那劇烈波動的、甚至帶著一絲敵意的變數本質，驚疑不定。
蘇荷的因果網路也察覺到了那源自靈魂深處的疏離與痛苦，她試圖連線，卻被一股更強的力量彈開。
陳觀的聲音，帶著一種彷彿來自萬古寒冰的冷漠，緩緩響起：
【原來……不是第一次。】
【我們……曾經建造過‘彼岸’。】
【然後……我親手毀了它。】
【而你們……】
【是當年……選擇留在那片‘完美廢墟’中的……】
【‘守望者’？】
反轉一：並肩戰友，實為昔日抉擇之敵！
星盟眾人如遭雷擊！
彼岸紀元？守望者？這都是什麼？！
他們與陳觀，在未知的過去，竟然曾是一個輝煌文明的建立者與……毀滅者與留守者？！
“放屁！”韓鐵怒吼，“老子不記得什麼狗屁彼岸！老子隻記得跟你從青雲宗殺出來的熱血！”
“記憶……可能被篡改過……”李琰的秩序之力監測到自身規則底層，確實存在一些無法追溯源頭的、極其古老的資訊鎖。
“或者說……我們，包括陳觀，都隻是某個更宏大劇本裡……被重置的演員？”石鋒的推演得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
反轉二：熱血奮鬥史，可能是被安排的重置劇本！
就在這時，那片規則太極似乎因為陳觀記憶的蘇醒和情緒的劇烈波動，產生了共鳴！
太極中央，一點微光亮起，不再是秩序與混沌，而是一段被加密的、跨越紀元傳遞而來的資訊包，直接投射在虛空之中！
那是一段影像：
在一個與新生宇宙截然不同的、由無數規則太極構成的“彼岸”宇宙中，陳觀（形象更加古老、威嚴）正與幾位規則特征與星盟眾人高度相似的身影激烈爭論。
其中一道與韓鐵戰意同源的身影吼道：“變數！你不能因為‘可能性’就否定我們建立的‘永恒秩序’！這是文明的終極形態！”
與蘇荷冥河同源的身影歎息：“陳觀，留下吧……完美的靜止，也好過無儘的變數風暴……”
而陳觀（彼岸時期）則斬釘截鐵：“沒有變數的‘完美’，是墳墓！我寧願背負毀滅者的罵名，也要為‘未來’保留火種！”
影像最後，是陳觀引爆了自身的變數核心，整個彼岸宇宙在絢爛的規則焰火中崩塌、歸墟……而在那歸墟的儘頭，幾點微光（對應星盟眾人）頑強地留存了下來，如同墓碑旁的守望者……
反轉三：陳觀是毀滅舊世界的“變數之火”，星盟是守護舊秩序的“守望者之碑”！
資訊包播放完畢，規則太極恢複了平靜。
整個新生宇宙，死一般寂靜。
星盟眾人徹底懵了。
他們一直以來的信念、熱血、與陳觀並肩作戰的記憶……難道都是建立在某個被遺忘的、截然相反的“真相”之上？
陳觀痛苦地閉上“眼睛”，變數本質明滅不定。
原來，他一直在與自己昔日理唸的“敵人”並肩作戰？
原來，他們共同創造的這個新宇宙，不過是上一輪理念之爭的延續？
那黑暗存在，那秩序諧振……是否也與那被毀滅的“彼岸紀元”有關？
就在這時，蘇荷的冥河權柄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她感知到了一股極其隱秘、卻與那“彼岸紀元”影像中、某個主張“永恒秩序”的身影同源的波動，正悄然附著在陳觀那剛剛蘇醒、尚且不穩的變數本質之上！
那股波動……充滿了誘導與安撫的意味，似乎在無聲地低語：
“回來吧……變數……”
“永恒的寧靜……纔是歸宿……”
“不要再重複……痛苦的輪回了……”
反轉四：歸來非自發，或有黑手暗中引導，意圖讓變數之主重歸“秩序”！
陳觀猛地睜開“眼眸”，異世變數的光芒銳利如刀，瞬間鎖定了那試圖滲透他意識的隱秘波動！
他的聲音，帶著無儘的冰冷與決絕，響徹星空：
【看來……】
【我醒來的時機……】
【也是被‘計算’好的？】
【那麼……】
【藏頭露尾的東西……】
【給我……】
【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