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宋清妍與柳若眉見兩人一見如故，彷彿多年未見的舊友，便笑著識趣退開幾步，給她們留出說話的地方，眼底皆是瞭然與笑意。
荷風輕送，滿池清香。傅寶珠拉著林莞在臨窗的位置坐下，丫鬟連忙添上荷露烹的新茶，又端上幾碟精緻的荷香糕、蓮子酥。
“前陣子祖母身子漸好，我便回了府，又恰逢夫君不大舒坦，便一直閉門照料，竟不知你與三哥哥的事，已經定得這樣穩妥了。”
傅寶珠望著她，眼底滿是真心的歡喜，“三哥哥那個人，素來沉穩冷淡，對誰都客客氣氣、保持分寸，唯獨對你，我聽母親說，他親自盯著府裡籌備訂婚事宜，禮單看了一遍又一遍，事事上心，連母親都笑他，從未見他對什麼事這般急切過。”
林莞臉頰微熱，想起傅瑾堯平日裏的細緻體貼，想起他在慈安居說的那些話，想起他親手雕琢的玉蘭花，心頭軟暖一片，輕聲道：“都是祖母、母親與嬤嬤們照料妥當。”
“那是自然。”傅寶珠眉眼彎彎，語氣篤定又驕傲，“你是三哥放在心尖上的人，侯府上下，誰敢怠慢半分。別說這些瑣事，便是你日後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隻怕也會想方設法為你摘來。”
她說著，又忍不住認真看了看林莞，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恍惚與懷念：
“說起來也奇怪，我一見你，就覺得格外親近……你的神態，你的語氣，甚至是你低頭淺笑的樣子，都像極了我一位故人。”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抹極輕極淡的傷懷，那是對傅莞早逝的難過，未曾說出口，卻真切地落在眼底，藏不住，也抹不去。
“隻是……她不在了。”
話音輕得像風，一掠而過。
傅寶珠很快又笑起來，重新恢復了明快的語氣，緊緊握住她的手，力道溫暖而堅定：“不過能遇見你，倒像是老天爺把她又送回我身邊一般。往後你便是我三嫂，也是我最親的姐妹，誰也不能欺負你。”
林莞鼻尖微酸，強忍住眼底的濕熱，回握住她的手，鄭重點頭，聲音輕而認真：
“好，往後我陪著姐姐。”
“一言為定。”
兩人相視一笑，荷香裊裊，舊影依稀。
不遠處，宋清妍與柳若眉看著兩人相談甚歡、親密無間的模樣，笑著低語。
宋清妍道：“沒想到阿莞與寶珠姐姐這樣投契。”
柳若眉頷首，眼底帶著幾分溫和：“看她們的樣子，何止是投契，分明是心意相通。往後阿莞入了侯府，有寶珠姐姐這般護著，日子定然舒心。”
水榭之中，笑語不斷。不多時，又有幾位世家少夫人圍了過來，皆是平日裏名聲極好、性情溫順之人。她們見傅寶珠與林莞這般親近，又知曉林莞即將成為侯府世子妃，態度皆是熱絡又恭敬。
“林姑娘，今日得見，果然是溫婉動人。”
“聽聞姑娘字寫得極好，改日有空，咱們也辦一場小宴，一同切磋切磋？”
“姑娘如今清閑，往後若是有空，不妨常來咱們府中坐坐，咱們也好多說說話。”
林莞一一含笑應對，態度謙和，語氣輕柔，既不顯得疏遠冷淡，也不過分熱絡，分寸恰到好處。她本就是侯府女，深諳世家交際之道，如今應對起來，自然從容得體，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英國公夫人坐在上首，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中對林莞的滿意，又多了幾分。她對著身旁的老嬤嬤輕聲道：“這姑娘，性子穩，氣度好，難怪侯府那般看重，確實是個能撐得起門麵的。”
老嬤嬤笑著應和：“可不是嘛，性情溫順，又懂規矩，與傅世子真是天作之合。”
宴席之上，果品精緻，茶水清香，荷風拂麵，景緻宜人。
傅寶珠一直陪在林莞身側，寸步不離，有人搭話，她便笑著幫著回應；有人目光探究，她便不動聲色地擋開，儼然一副護著自家妹妹的模樣。
林莞心中溫暖，知道這份情誼，並非全然因為她是傅瑾堯的未婚妻，更多的，是源於靈魂深處的熟悉與親近。
她偶爾側耳，聽傅寶珠說起夫君近日的狀況，說起他雖然依舊清瘦，卻已經能在院中走上片刻，說起他會在她看書時，默默為她添茶。林莞安靜聽著，唇角帶著淺淡的笑意，心中卻清楚，陸文徵那看似溫順無害的模樣之下，藏著怎樣深沉的心思。
他不是弱，是擅長以弱縛情。
不過這些，她隻放在心底，不會點破，也不必多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姻緣，自有因果。
宴席過半，英國公夫人又特意讓人將林莞叫到身邊，拉著她的手，溫聲問起她家中近況，問起她兄長婚事是否順利，語氣慈愛，如同長輩一般。林莞一一恭敬回答，條理清晰，言語得體，更是讓英國公夫人讚不絕口。
“你是個好孩子，穩重懂事，瑾堯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英國公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日後入了侯府，若是有什麼委屈，或是有什麼難處，儘管讓人來告訴我，我替你做主。”
“多謝夫人厚愛，阿莞銘記在心。”林莞屈膝行禮，心中溫暖。
夕陽西斜，霞光染滿荷塘，將一池荷葉映得鎏金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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