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堯的身影剛離去不久,西跨院裏便漫開一片融融暖意。
此起彼伏的恭賀聲裹著初秋溫潤的風,從院門飄進廊下,繞入屋內,將這裏積年的清冷孤寂一掃而空,滿院都漾著真摯的歡喜。
不過片刻,寧嬤嬤便領著幾個小丫鬟,捧著數個精緻錦盒,步履從容地走進西跨院。林莞早已聽見腳步聲,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淚痕。
寧嬤嬤素來沉穩持重,今日臉上卻堆滿了真切的笑意,見到林莞,連忙上前福身行禮,語氣恭敬又親和:“老奴見過林淑人。老夫人聽聞姑娘喜得陛下詔命,第一時間便差老奴送來賀禮,半點不敢耽擱。”
說罷,寧嬤嬤將手中最精緻的那隻紫檀木錦盒雙手奉上,繼續轉述老夫人的叮囑:“老夫人特意囑咐,說林姑娘這些年受了數不盡的苦楚,如今總算撥雲見日,林家沉冤昭雪,姑娘又得封淑人,往後所有苦難都徹底過去了,日子定會一帆風順、繁花似錦,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走。”
寧嬤嬤話音剛落,緊隨其後的侯府各房夫人貼身嬤嬤們,也紛紛上前見禮。
人人手中都捧著精心籌備的賀禮,綾羅綢緞裹著華美禮盒,一眼便知價值不菲。
她們立在林莞身前,句句皆是真心恭賀,言語間滿是讚歎:“恭喜林淑人否極泰來,往日磨難皆是福氣鋪墊,往後姑孃的福氣都在後頭呢!”“林淑人聰慧堅韌,得此恩寵實至名歸。”“往後姑娘便是永京城裏名正言順的淑人,再也無人敢輕慢半分!”
此起彼伏的恭賀聲溫柔悅耳,聽得林莞鼻尖微酸。
往日在侯府所感受到的大家庭溫暖,彷彿在今日盡數重現,清晰得恍如昨日。
她一一斂衽回禮,溫聲謝過各位嬤嬤的道賀。
不過短短半個時辰,西跨院原本空曠的耳房,便被各式賀禮堆得滿滿當當,幾乎無處落腳。
侯府老夫人與各房送來的賀禮極盡考究,無一不是精挑細選的珍品:案上擺著雕工精湛的鎏金福壽擺件,流光溢彩;架上疊著匹匹質地上乘的綾羅錦緞,雲紋纏枝,色澤華貴;匣中放著長白山百年人蔘、深海珍珠粉等珍稀藥材,滋補養身;更有玲瓏剔透的珠寶玉器、筆墨俱佳的名家字畫,每一樣都彰顯著侯府對林莞的重視與禮遇。
這些賀禮,不隻是物質上的饋贈,更是對她身份的認可,對林家沉冤得雪的真切慶賀。
傍晚時分,於婉晴提著幾個精緻禮盒,快步走進西跨院,人還未到,聲音先傳了進來:“阿莞,阿莞,嫂嫂給你送賀禮啦!”
林莞一見是她,心頭一喜,連忙迎了出去:“於姐姐,你怎麼回來了?”
“這幾日我和你瑾恆哥哥忙著處理積壓的事務,一直脫不開身來看你。”於婉晴笑著拉住她的手,“今日一聽說你被冊封為淑人,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來了,這般大喜事,我定然要親自來為你慶賀。”
林莞心中滿是感動,眼眶微微發熱。於婉晴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柔聲道:“傻妹妹,這就感動了?”
兩人在屋內說了片刻貼心話,於婉晴惦記著府外賬目事宜,不便久留,略坐了坐便起身告辭離去。
隨著於婉晴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門外,白日裏接連不斷的熱鬧與人聲也漸漸淡去,天光緩緩西斜,暮色一點點漫上西跨院的簷角。
喧囂散盡,院落重歸安寧靜謐,隻餘下滿院未散的喜氣,在微涼的晚風中輕輕縈繞。
春杏掌起燈燭,暖黃的光暈灑滿屋內,映著滿室喜氣,也映著案上堆積如山的賀禮。
她蹲在地上,細心將賀禮分類整理,手持賬本逐一造冊登記,嘴裏輕聲向林莞稟報:“姑娘,老夫人送的是一套赤金點翠嵌寶頭麵,做工極精巧,一看便是價值不菲的珍品;侯夫人送了一對羊脂玉鐲,另加十匹蘇綉錦緞,料子軟和得很;大夫人送了人蔘、燕窩各兩盒,都是頂好的滋補藥材;三夫人送了一幅前朝名家山水圖,筆墨意境都極佳……”
春杏一樣樣細數著,語氣裡滿是欣喜。這些賀禮件件貴重,足以證明姑娘如今在侯府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林莞坐在窗邊木椅上,靜靜聽著,指尖輕輕摩挲著扶手,心中百感交集。
待春杏將各房賀禮盡數登記完畢,她小心翼翼地從一眾禮盒中,捧出傅瑾堯送來的木匣,輕輕遞到林莞麵前:“姑娘,這是方纔世子爺親自送來的禮盒,奴婢瞧這盒子的用料與工藝,便知裏麵的東西定然不凡。”
林莞接過木匣,指尖觸到冰涼細膩的木質,盒身無多餘紋飾,卻透著低調華貴,一看便是傅瑾堯的風格。
她緩緩開啟盒蓋,剎那間,屋內燭火似都被盒中光芒映得亮了幾分——盒內鋪著明黃色軟緞,靜靜躺著一套通體瑩潤的赤金鑲紅寶頭麵,簪、釵、步搖、耳墜一應俱全,每一件都雕工細膩,紅寶石色澤濃鬱純正,在燭火下折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芒,分明是千金難求的珍品。
這套頭麵無半分張揚紋飾,卻處處藏著匠心與珍視。林莞望著盒中頭麵,指尖微微發顫。
白日裏眾人的恭賀猶在耳畔,林子謙遠赴泰州祭拜先祖的身影清晰在目,傅瑾堯無聲的守護與饋贈,更讓她心頭暖意叢生。窗外夜色漸濃,晚風輕拂窗欞,帶來淡淡花香;屋內燭火溫柔,賀禮成堆,木匣藏情。
林莞輕輕合上匣子,將這份沉甸甸的心意妥帖收好,吩咐春杏登記在冊。
她眼中再無一絲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滿滿的篤定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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