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後的第七天,老城區的石板路還浸著潮氣,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吱呀聲。我揣著一顆沉甸甸的心,第三次踏進了轄區派出所的監控室。
李警官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他指著螢幕上跳動的雪花點,語氣裡滿是無奈:“劉先生,不是我不幫你,這一片的監控要麼年久失修,要麼就是被人為破壞了,能調出來的就這幾段。”
我咬著下唇,目光死死釘在螢幕上。張誠死的那個雨夜,能見度不足三米,監控畫麵模糊得像蒙了一層磨砂玻璃。可我不死心,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把畫麵一幀一幀地放慢。從巷口的主乾道,到便利店的拐角,再到那處堆滿廢棄紙箱的後巷,每一個角落我都不肯放過。
三個小時過去,我的眼睛酸澀得快要淌出血來,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便利店門口的監控畫麵裡,一個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過。
那是淩晨兩點十七分,和我目擊凶案的時間分毫不差。
我猛地按住暫停鍵,放大畫麵。黑影穿著一件黑色連帽衫,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隻能看到一個瘦削的背影。他正快步走過便利店的屋簷下,雨水順著帽簷往下淌,在地麵砸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手指微微顫抖著,繼續慢放畫麵。下一秒,我看到了讓我渾身血液幾乎凝固的一幕——那個黑影的腰間,一枚黃銅色的釦子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過一道極淡的光
雖然隻是一瞬,但我認得那枚釦子。
刻著“楓”字,邊緣帶著磨損的痕跡,是我爺爺留下來的遺物,我從小掛在鑰匙串上,掛了整整二十年。
我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腦子裡一片空白。怎麼會是這枚釦子?案發當晚,我明明看到它掉在了凶案現場的積水裡,怎麼會出現在這個黑影的腰間?
李警官察覺到我的異樣,湊過來看了一眼螢幕:“這是什麼?看不清啊。”
我冇有回答,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回家!
我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出派出所,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出家門地址的時候,聲音都是抖的。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一股塵封的氣息撲麵而來。我顧不上換鞋,徑直衝進了臥室,翻箱倒櫃地找那箇舊物箱。那是一個褪色的木箱子,裡麵裝著爺爺的舊照片、軍功章,還有我從小到大的零碎物件。
箱子被我從床底拖出來,灰塵嗆得我連連咳嗽。我蹲在地上,手指慌亂地扒拉著裡麵的東西,終於,在一疊泛黃的舊報紙下麵,我摸到了一個冰涼的金屬物件。
我顫抖著把它拿出來。
一枚刻著“楓”字的黃銅釦,靜靜躺在我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