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彆院藏鋒暗流湧------------------------------------------,風雪稍歇,天邊泛著一層慘淡的青灰。,卻處處精巧雅緻,院內守衛看似鬆散,實則暗樁密佈,一看便知是謝雲瀾常年用來安置心腹、處理私密事務的地方。,進了院門便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底佈滿血絲,顯然是一夜驚魂耗儘了氣力。“姑娘,咱們……真的安全了嗎?”她小聲問道,仍有些心神不寧。,目光緩緩掃過院中景緻。假山流水,迴廊曲折,草木雖覆著積雪,卻打理得井井有條,處處透著妥帖。隻是這份安穩,於她而言不過是暫時的避風港,稍不留神,便會再次被風浪捲入深淵。“暫時安全。”她淡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柳氏母女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一日未查出真相,一日便不得安寧。”,聽得真切,溫聲開口:“沈姑娘放心,這彆院內外皆是我的親信,嘴嚴手穩,柳氏的人就算掘地三尺,也找不到這裡。”:“從今日起,加派人手守在彆院四周,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若有鎮國公府方向的動靜,立刻來報。”“是,公子。”侍從躬身領命,悄聲退下。,謝雲瀾才轉向沈清辭,語氣柔和:“一路風雪勞頓,姑娘想必也累了。東跨院早已收拾妥當,暖和乾淨,你與青禾姑娘先去歇息,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下人。”,並未推辭。她確實需要片刻喘息,整理思緒,更要養足精神,應對接下來的風波。“有勞謝公子費心。”,地龍燒得正暖,桌上還備著溫熱的茶湯與點心。:“姑娘,要是……要是當年冇有出事,咱們現在的日子,也該是這樣安穩的。”,戳中了沈清辭心底最軟的地方。
她沉默著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冷風裹挾著雪沫吹入,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幾分。
鎮國公府、柳氏、沈玉薇、當年的通敵叛國案、下落不明的父母、慘死的族人……一樁樁,一件件,在她腦海中盤旋交錯。
柳氏母女敢在金陵街頭公然派死士截殺,足見她們心中有鬼,更篤定她握有對她們不利的證據。可當年沈家傾覆,事發突然,證據確鑿,滿朝文武無人敢言,背後定然有更龐大的勢力撐腰。
謝雲瀾……他又究竟知道多少?
他數次出手相助,態度懇切,可人心隔肚皮,在這波譎雲詭的金陵城,她不敢全然輕信。
“姑娘,您在想什麼?”青禾端來一杯熱茶,遞到她手中。
“在想,謝雲瀾這個人。”沈清辭接過茶杯,指尖傳來暖意,“他對沈家舊案似乎知曉甚多,卻又不肯明說,這般傾力相助,絕非僅僅心有愧疚那般簡單。”
青禾愣了愣,小聲道:“可謝公子幾次三番救了我們,若是他想害我們,方纔在街頭,大可袖手旁觀……”
沈清辭輕歎一聲。
她並非不知好歹,隻是曆經生死背叛,早已不敢再輕易交付信任。
“防人之心不可無。”她輕聲道,“往後在彆院,言行舉止務必謹慎,不可對外泄露半分我們的身份,更不可隨意與下人攀談。”
“奴婢記住了。”青禾連忙點頭。
片刻後,門外傳來輕緩的敲門聲。
“沈姑娘,是我。”謝雲瀾的聲音在外響起。
沈清辭斂去眼底思緒,開口道:“謝公子請進。”
謝雲瀾推門而入,手中拿著一套嶄新的素色衣裙,料子雖不算華貴,卻乾淨柔軟,很是合身。
“我讓人備了身乾淨衣裳,姑娘一路風雪,不妨先換下這身濕冷的衣物,免得受寒。”他將衣物放在桌上,目光溫和,並未多做停留,“我就在外院書房,姑娘歇息片刻,午後我有要事與你相商。”
“多謝。”
謝雲瀾頷首,轉身輕步離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青禾看著那套衣裙,忍不住道:“謝公子倒是心細。”
沈清辭卻未多言,隻淡淡吩咐:“更衣吧。”
一番收拾妥當,睏意席捲而來。沈清辭卻毫無睡意,盤膝坐在榻上,閉目調息。流亡五年,她不僅學了醫毒之術,更練就了一身堅韌心性,哪怕隻閉目靜坐片刻,也能迅速恢複精力。
待到午後,雪徹底停了,陽光穿透雲層,灑在積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謝雲瀾派人來請,沈清辭整理好衣飾,帶著青禾一同前往外院書房。
書房內書香瀰漫,陳設清雅,書架上擺滿典籍卷宗,角落還放著幾個藥箱,透著淡淡的藥草香氣,正合謝雲瀾醫者身份。
謝雲瀾早已等候在那裡,見她進來,抬手示意她坐下,開門見山道:“沈姑娘,今日我找你,是想與你細說當年沈家舊案。”
沈清辭心中一緊,立刻坐直身子,目光緊緊落在他身上:“謝公子請講。”
“當年你父親沈從安將軍,被指控通敵叛國,私傳邊關佈防圖,證據確鑿,當即被打入天牢,沈家滿門抄斬入獄,一夜之間土崩瓦解。”謝雲瀾語氣沉緩,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可依我所見,此案疑點重重。”
“其一,沈將軍一生忠勇,鎮守邊關多年,屢立戰功,絕無通敵叛國之理。所謂的佈防圖,不過是有人偽造,字跡雖像,卻多處破綻,隻是當時朝堂之上,無人敢深究。”
“其二,事發當夜,有人親眼見到,一隊不明身份的禁軍闖入沈府,翻箱倒櫃,拿走了不少機密卷宗,絕非尋常抄家所為。”
“其三,二房柳氏與你二叔沈從林,在沈家出事前三日,便悄悄轉移了部分家產,事發後又第一時間出麵撇清關係,接手鎮國公府,速度快得反常。”
每一句,都戳中要害。
沈清辭指尖微微攥緊,心口陣陣發緊。
她早已猜到二叔二嬸脫不了乾係,卻冇想到他們竟早有預謀。
“也就是說,我父親是被人陷害,而我二叔二嬸,是參與者,甚至……是幫凶。”她聲音微沉,帶著壓抑的怒火。
謝雲瀾點頭:“十有**。但僅憑他們二人,絕無這般通天本事,能一手遮天,構陷堂堂鎮國公。背後定然還有更位高權重之人撐腰。”
沈清辭眸色一冷:“是誰?”
謝雲瀾卻搖了搖頭,神色凝重:“目前尚不能確定。此人隱藏極深,牽扯朝野勢力,若是貿然行動,非但不能報仇,反而會引火燒身,讓你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今柳氏與沈玉薇依仗你二叔承襲國公之位,在金陵橫行霸道,暗地裡更是勾結不少勢力。你想要複仇,必須步步為營,先從她們身上下手,找到當年構陷的證據,再順藤摸瓜,揪出幕後真凶。”
沈清辭沉默片刻,抬眸看向謝雲瀾,目光銳利:“謝公子如此清楚內情,又為何篤定我能報仇?你就不怕,我連累於你?”
謝雲瀾迎上她的視線,眼底溫和卻堅定:“因為我信沈將軍清白,更信你。至於連累……”
他輕輕一笑,語氣灑脫:“我謝雲瀾在京城雖不算頂尖權貴,卻也有自保之力,護你一人,尚且不難。”
就在此時,門外侍從匆匆走來,低聲在謝雲瀾耳邊稟報幾句。
謝雲瀾麵色微變,看向沈清辭:“鎮國公府那邊有動靜了。”
沈清辭心頭一緊:“什麼動靜?”
“沈玉薇以祈福為名,今日午後要出城前往西郊靜安寺,隨行護衛不少,看樣子,不像是單純祈福。”
沈清辭眸色驟冷。
靜安寺路途偏僻,山林環繞,正是動手的好地方。
沈玉薇這番舉動,究竟是真祈福,還是設下圈套,引她現身?
謝雲瀾看著她神色變化,輕聲道:“沈姑娘,沈玉薇此番出行,必定暗藏殺機。你若是想去,我可以安排人手相助。但你要想清楚,這一步踏出,便是與她們正麵交鋒,再無回頭之路。”
沈清辭緩緩站起身,脊背挺直,眼底冇有半分猶豫,隻有一片冰冷決絕。
“去。”
“為何不去?”
“她既然主動送上門來,我豈有不見之理。”
“有些賬,是該好好算算了。”
窗外陽光正好,積雪消融,可書房內的氣氛,卻驟然緊繃。
一場針對沈玉薇的交鋒,即將在西郊靜安寺外,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