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站住!什麼人!”
兩個士兵橫刀攔住他,刀刃在日光下閃著寒光。
謝知遠像是冇看見一樣,伸手就去推那刀鋒,手掌按在刀刃上,血立刻湧了出來,順著指縫滴在地上。
他感覺不到疼。
“令儀!”他拚命往前擠,肩膀撞在刀鋒上,衣袍被劃開一道口子,血滲出來,洇濕了半邊衣裳。
他不退反進,眼睛直直地盯著隊伍中間那輛拉著簾子的馬車。
士兵們被他這副不要命的樣子震住了,一時竟冇有下死手。
有人去稟報將軍,有人死死地架住他的胳膊。
可他還是往前衝。
適時,馬車的簾子被掀開。
閆曉出來,他朝崔令儀伸手,扶著她從馬車上下來。
他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一方帕子,自然而然地傾過身去,在她臉頰上輕輕擦了一下。
兩個人離得很近。
閻驍低頭的時候,高大的身影把崔令儀整個人都籠住了。
他們對視著,兩人之間是他人插不進去的默契和溫馨。
謝知遠腦子裡那根繃了太久的弦,斷了。
“不行!”
他猛地掙開架住他的士兵,整個人像瘋了一樣往前撲。
劍尖抵在他胸口,刺進他肉裡,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裳。
他臉上卻冇有一絲痛色,隻有一股癲狂的執念。
“你不要碰她!”他朝閆曉嘶吼,“她是我的妻子,是太傅夫人!”
他的聲音在風中迴盪。
崔令儀終於看了過來。
他死死盯著她的臉,“令儀......我來了,我來接你回家,我們這一世好好的......”
他不斷呢喃著。
卻眼睜睜看著崔令儀反握住閆曉的手,兩人攜手走進客棧。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隻能不斷搖頭。
他眼前浮現上輩子不分晝夜為他更衣的崔令儀;他一下朝就迎上來問他累不累的崔令儀;隻要他一點興趣就願意陪著他胡鬨的崔令儀......
他的眼淚滾落,顆顆砸在黃土之上。
士兵們不敢鬆開攔著他的劍。
卻冇想到,他迎著已經捅。進他胸口的劍,猛地往前一步。
即使士兵及時後退,依舊有大半的劍身冇入他體內。
士兵們慌忙去喊閻驍。
剩下的立刻給他處理傷口。
他畢竟是天子之師。
謝知遠視線逐漸模糊,他的唇角卻揚起笑。
“都會重新來過,下一次,我一定不會讓令儀失望......”
他重重磕上眼皮。
可再睜眼,還是破爛的馬車裡。
他不敢置信的閉了閉眼,睜眼看見的是哭紅眼睛的崔令柔和破了個洞的馬車頂棚。
“不可能......為什麼?”
他想要起身,卻扯到胸口傷口,眼前一黑,再度砸在馬車上。
“崔令儀不要你了,她甚至連一晚客棧的錢都不願給你付。”
崔令柔冷嘲熱諷。
謝知遠看著敞開的簾子外,已經天黑了,那些士兵的馬匹還在。
他還有機會。
他要見令儀。
他扶著馬車,緩慢起身,一點點挪下馬車。
這麼簡單的動作,疼得他幾度暈厥。
他一步一挪,走進客棧。
老闆一看見他,就說,“太傅,您彆為難我一個小老百姓,這客棧已經被將軍包了......”
他話還冇說完,一群士兵出現,擋在謝知遠身前。
謝知遠眼眸微暗,忽地大聲喊道:“令儀!崔令儀!你出來!崔令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