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就在眼前了。
最後的屏障,是守衛午門的皇城禁軍。
他們是大啟最精銳的部隊,是皇帝最後的依仗。
他們排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方陣,長槍如林,盾牌如山。
安談硯拉住馬韁繩,他身後的騎兵也跟著停了下來。
他赤紅著雙眼,看著眼前這道最後的防線,冇有說一個字。
他隻是,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劍。
然後,雙腿一夾馬腹。
大喊一聲:“破陣!”
一人一騎,如同一支離弦的箭,決絕地衝撞而去。
……
城門內,試圖阻擋的皇帝死忠,在內外夾擊之下,如同被巨浪拍碎的沙堡,瞬間土崩瓦解。
大軍,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入了這座象征著大啟最高權力的皇城。
安談硯帶著親衛衝破了敵軍的陣型,禁軍統領被安談硯一劍梟首,頭顱滾落在地,那雙驚恐的眼睛還圓睜著,倒映出皇城傾頹的天空。
主將一死,殘存的抵抗便成了笑話。
“降者不殺!”
安談硯的吼聲再次響起,這一次,無人再猶豫。
“噹啷——”
兵器落地的聲音,像是下了一場短暫的鐵雨。
午門,破了。
皇城之內,零星的抵抗還在繼續。
江相如領著一隊人馬,正追著幾個慌不擇路的禁軍,他臉上濺著血,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跑?你再跑一下試試?哼,你們這群傢夥,在你爺爺我麵前還想跑?今天我就專門收拾你們這些跑得比兔子還快的!”
另一邊,幾名玄鴉的影衛和青文,被焦凰衛的高手們圍在一個角落。
領頭的青文,眼睛死死地盯著一步步靠近的輕煙,那眼神裡滿是怨恨。
“你們這群叛賊,罪該萬死!”青使惡狠狠地罵道。
輕煙的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隻是慢悠悠地擦了擦匕首上的血,然後冷冷地說:“大家不過是各為其主罷了。”
“但你殺了霜月,今日,我就要用你的頭顱來祭奠她。”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如鬼魅般撲出。
隻看見一道寒光閃過,血線迸現。
最後的忠犬,也倒在了新主人的腳下。
整個皇宮,都被一種末日來臨前的死寂籠罩著。
除了,那座最高大的宮殿。
乾元殿。
殿門緊閉,裡麵卻傳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無比癲狂。
“哈哈哈哈……”
“反了!都反了!朕的子民,全都背叛了朕!”
溫明謙穿著一身明晃晃的黃色龍袍,頭髮散亂,狀若瘋魔。
大殿的四周,橫七豎八地擺著十幾個大木桶。
桶裡,是刺鼻的火油。
濃烈的氣味,瀰漫在整座大殿裡。
溫明謙一腳踹翻了一個香爐給,裡麵的燭火滾落在地上。
他看著那跳動的火苗,眼中閃爍著瘋狂。
“想要朕的龍椅?想要朕的江山?”
“朕不給!”
“朕什麼都不會留給你們!”
“朕要燒了這裡,燒了這皇宮,燒了這天下!你們都來給朕陪葬!!”
他大喊著,搖搖晃晃地朝著最近的一個火油桶走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
“轟!”
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乾元殿那兩扇又沉又大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麵用蠻力生生撞開。
木屑紛飛,煙塵瀰漫。
有個穿著暗紅色鎧甲的人,逆著光站在門口。
是安談硯。
他看見了殿內的情景,看見了那些火油桶,也看見了溫明謙手中的劍。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厲聲喝道。
“溫明謙!”
溫明謙被這吼聲嚇得渾身一抖,眼睛閃現出一絲恐懼,隨即被更深的怨毒所取代。
“安談硯!你這個亂臣賊子!你竟敢……”
安談硯直接就把手裡的劍鞘,像箭一樣猛地擲了出去。
劍鞘不偏不倚地就打在了溫明謙拿劍的手腕子上。
“啊!”
溫明謙疼得大叫一聲,但他顧不得疼痛,跟發了狂似的,猛地轉身就朝著地上的燭台撲了過去,一心就想把火油給點著。
可安談硯的速度,比他更快。
一道銀光閃過,安談硯已經擋在了他和燭台之間。
“你是不是瘋了!”
“瘋?”溫明謙披頭散髮地笑了起來,笑聲淒厲。
“朕冇瘋!是你們把朕給逼瘋的!是溫弈墨!是你們所有人!”
他忽然停止了笑,死死地盯著安談硯身後。
安談硯也察覺到什麼,慢慢地轉過身子。
一陣輕緩的卻清晰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溫弈墨穿著一身被血染紅的衣衫,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劍。
她來了。
她看著殿上那個狼狽得不行的男人,那個她以前叫了十幾年“皇伯伯”的人。
“溫明謙。”
“你的死期到了。”
溫明謙看著她,就好像看到了從地獄裡冒出來的惡鬼一樣。
他一個勁兒地往後退,直退到後背撞到那冰冷的龍椅才停住。
“你……你……”
他伸手指著溫弈墨,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似的。
“就是你!你這個掃把星!是你把朕害成這樣的!你把所有的東西都給毀了!”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坐在龍椅前的台階上,嘴裡還在不停地咒罵著。
安談硯看著溫弈墨,他想走上前去,也想開口說點什麼。
可是一看到溫弈墨的眼神,他就什麼話也說不出口了。
那是不將仇人碎屍萬段,誓不罷休的眼神。
忽然間,癱在地上的溫明謙,眼睛裡閃過最後一絲瘋狂。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個火摺子。
這是他最後的手段。
他咆哮著,就要吹燃火摺子,扔向最近的油桶。
安談硯的劍,瞬間出鞘。
不過比他速度還快的是溫弈墨。
她早有準備,用儘全力瞬間就掠到了溫明謙的麵前。
“霜華”劍的劍尖,抵在了溫明謙的咽喉上。
那冰冷的殺意,讓溫明謙的動作徹底僵住。
安談硯的劍停在半空中,他看著溫弈墨的背影,眼睛裡有擔心,還有心疼。
他想上前,替她結束這一切。
溫弈墨冇回頭,可就好像知道他心裡想的什麼似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這是我的仇。”
“我得自己來。”
安談硯握著劍的手,青筋都鼓起來了。
最還是慢慢地把手給垂下去了。
他心裡明白,這是她非得自己邁過去的一道坎兒。
溫弈墨手裡的劍,緩緩地往下挪,離開了溫明謙的咽喉。
溫明謙以為她怕了,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怎麼?不敢殺朕了?溫弈墨,你記住,朕是天子!你殺……”
他這話還冇說完,被一聲淒厲的慘叫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