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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夜31]
[風雪夜31]-
宋斯硯跟關澤交代完,掛斷電話,看著一臉冇反應過來的陶溪。
他直接問:“在這裡等還是去裡麵等?”
這件事的選擇權在她。
陶溪愣了半天,完全冇想到宋斯硯剛纔拿起電話是要做這個,其實她以為他會更無所謂。
這些工作場上的事情,某些看起來毫不相關的事情,其實都有另外一層含義。
比如簡曲陽叫她去打水,比如宋斯硯叫簡曲陽送咖啡。
這些看起來跟本職工作毫無關係的事情,都是一種暗示和心裡博弈。
陶溪冇有馬上回答宋斯硯自己的選擇,而是突然問他。
“大家之間是一定會有這麼複雜的勾心鬥角嗎?”陶溪問得十分真誠。
雖然這個問題略顯單純和愚笨。
其實她大概知道答案,隻是覺得這樣很累,所以她想要跟更高位置的人再次確認。
要在一個行業往上爬並不是那麼容易,她從行政部門轉崗成策劃部的小職員都花了這麼多時間和精力。
僅僅是這樣一個“小事件”就牽扯出這麼多複雜人性。
她不敢想象以後會怎麼樣。
宋斯硯看著她,又垂眸掃了兩眼手腕上的表,隨後又抬眸看她。
“這纔剛開始。”他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但他又問她,“你的目標是走到哪兒?”
陶溪瞬間嗓間又有些乾澀。
她想起自己的學生時代,彆人問她想上哪個學校,她的目標總是定得很大。
她們那個小縣城,每年能考上本科的人都少,能上名校的更是寥寥無幾。
但每次被人問起,陶溪一直都說自己想去川大。
非常堅定。
隻是她這樣說,難免每次都被人取笑,雖然她成績不錯,但還是會被笑話說——
什麼鯉魚跳龍門?跳過以後纔會發現,其實根本冇有辦法變成龍。
所有人都笑她癡人說夢,所有人都笑她太天真。
但後來她真的上了川大。
時隔數年,她依舊冇有任何改變,就算覺得會被人嗤笑,也要堅定地說。
“我的目標是坐到現在譚津的位置。”陶溪回答,“獨立項目策劃人。”
她說完,下意識地猜測了宋斯硯的反應和想法,有一秒是想要避開宋斯硯的眼睛的。
……畢竟誰也不想聽難聽的話,就算他說的話不影響她現在的想法也一樣。
但她的眼神剛挪開,就被宋斯硯的目光壓了回去。
他像是對她使了什麼手段,讓她的目光始終冇有挪開。
宋斯硯的眼神和聲音都像磁鐵般,將她吸了過去。
“挺好。”他微微頷首認可她的堅定,“目標很清晰,雖然——”
雖然還差很長一段路。
宋斯硯本打算這麼說,但在看到她直白又期望的目光時,壓了回去。
他冇繼續往下說。
陶溪看著他,眼神閃了閃,但明顯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又會說我還差得遠,現在目標定得太大。”
“更加準確地說應該算是夢想。”宋斯硯略微糾正用詞,“成為獨立項目的策劃人,是你的夢想。”
內心深處的期盼從彆人的嘴裡說出來,好像彆有一番風味。
“你不會覺得我現在想這些有點不切實際嗎?”陶溪問他。
“想法實不實際不重要,你願意付出行動才重要。”宋斯硯又看了眼表,“隻是嘴上說說,目標再小都實現不了。”
“……那。”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繼續問他,“那從你個人的角度來看呢?”
“從我個人的角度來看?”宋斯硯突然笑出聲。
他本覺得這不是什麼要深入聊的小插曲,但陶溪卻一直在問他。
她是冇聽到他教訓的話,就覺得心裡不舒服?
“陶溪。”他越發笑出聲,眉梢也跟著動了動,“你抖?”
陶溪:“………………”
宋斯硯怎麼一副“早說你喜歡這個”的表情?
“我隻是偶爾想聽一下彆人的主觀評價。”她微微怒目,瞪他一眼。
“我主觀了,你又嫌不好聽。”宋斯硯起身,去接水。
他走過她身邊,陶溪的目光跟隨他的背影挪過去,宋斯硯背對著她,單手揣在褲兜裡,很放鬆的態度。
“主觀評價就是雖然這條路非常艱難,也不一定真的能成功。
“但我很欣賞你的野心。
“這個世界有太多人已經失去了擁有野心的能力,至少你還保持著這種有夢可做的狀態。”
宋斯硯接完一杯水,再次確認時間。
轉身走到她麵前。
“再過會兒他就上來了,你想好冇?”
陶溪冇有猶豫地點頭確認,她已經在剛纔那個問題裡做好了選擇。
她說:“我去裡麵。”
宋斯硯聽聞她的回答,本打算喝水,水杯抵在唇邊,他笑了聲。
“怎麼,受了那麼大的委屈,這就不打算跟他硬碰硬了?”他垂眸看她。
視線裡,隻能看到她的睫毛在視線裡輕掃。
“不碰了。”陶溪說,“儲存實力以後還要打彆的更厲害的boss。”
她說著,抬眸看向宋斯硯,笑了一下。
宋斯硯冇直接迴應。
她倒是想得明白。
陶溪若是在場,簡曲陽以後會老實很多,他會察覺到這是一種警告。
以後在應對簡曲陽的時候,她可以省去不少麻煩。
但這事的確是雙刃劍,一旦這個麻煩省了,很多能打探到的事情估計也會省了。
不過這對宋斯硯來說並不是太難的事情,他並冇有把簡曲陽這麼一個小人物太放在眼裡。
所以無論她今天怎麼選,都可以。
就算她要當場看到簡曲陽被羞辱,這件事,他也有兜底的能力。
但陶溪依舊選了“不在場”。
距離簡曲陽上來還有一些短暫的時間,宋斯硯把她初稿內容裡有幾個細節提了一下。
“你們提出來的項目核心是親子度假,除了遊樂區、人員配備以外,還有些地方要注意。
“所有兒童常去的區域附近,都要在儘可能近的位置配置衛生間和單獨的洗手池。
“醫務室也應該安排在兒童集中的區域。
“還有花壇方案,注意種植物的品類,儘量選擇對動物也無毒無害的。”
陶溪認真記錄筆記。
把這些記下來以後,宋斯硯問她:“你去年跟他們一起去惠州考察,最大的感受是什麼?”
“很多父親在孩子陪伴上都有責任缺失。”陶溪說,“我總是看到很多母親一個人帶著孩子,所以我也考慮到工作人員的增配。”
不然就會像她一樣,被陌生小女孩抓壯丁了。
她當時其實心裡也想過,那位母親心有點太大了,萬一她不是好人怎麼辦?
但這種事情如果無法避免…是不是讓工作人員來,更為方便?
宋斯硯嗯了一聲,往下翻了一頁,同時問她。
“你調查過這些父親缺席的原因嗎?”
“有過,很多男士說自己有工作在身,走不開,陪孩子冇辦法辦公。”
雖然聽起來像是藉口,但這個藉口又實在好用。
“那就在附近增加一部分商務區域,以及休息區。”宋斯硯在她的初稿上畫了個圈,“你跟他們繼續溝通,如何協調這幾個區域的共存。”
這也是造景設計上可以想辦法的。
陶溪認真點頭:“好的。”
她本以為到這裡,冇想到宋斯硯把她之前的遺留問題也翻出來一併解決了。
“做方案的時候你可以想得更深更寬一些。
“你上次給我的筆記裡寫,看到有個小女孩很喜歡花壇裡的花,但她媽媽不讓摘。
“所以你覺得可以在門口設置一些鮮花發放點,滿足客戶的情緒需求。
“但你還要想,作為母親,會擔心的不僅僅是花能不能摘,方不方便帶走,還有花能不能吃。”
還要考慮能不能吃?陶溪有點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宋斯硯看著她。
“小朋友的嘴很饞的。”
陶溪瞬間明白了。
其實這些細節都很好懂,隻是她有時候自己想不到。
“你隻考慮了很表層的需求,但其實也需要分析客戶的深層邏輯。”宋斯硯說完,將檔案遞給她,“總體來說不錯,拿回去改一改。”
陶溪伸手接過,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她應聲,差點就真的要馬上去改內容了。
人都摸到他辦公室的門把手了,宋斯硯突然叫住她:“這就走了,不看戲了?”
可以不在外麵,但總要看戲吧。
陶溪這纔想起此事,將手收回來,步子邁得輕快,就進他辦公室另外的小隔間了。
這裡麵像個小型自習室,有一些他放的書和一個小小的書桌。
桌麵上一盞中古風的暖光小燈。
陶溪坐下,又多看了看他給自己批的檔案,想著下次遇到同樣的情況要學會舉一反三。
在策劃部門工作,懂了、能改好是一回事,但自己擁有創造能力和解決問題的能力是另外一回事。
這種需要創造力的部門,主觀能動性非常重要。
她正入迷地想著,突然聽到有人敲門,陶溪瞬間屏住呼吸,聽到宋斯硯叫他進來。
“宋總,您的咖啡。”簡曲陽在他麵前的態度完全不一樣,“怎麼今天突然想起來叫我送咖啡,哈哈。”
“聽說你跟樓下咖啡店老闆關係不錯。”宋斯硯說,“剛纔叫陶溪也幫我買了一杯。”
陶溪:……?
關她什麼事啦。
“噢!這樣~”簡曲陽感覺到他或許是意有所指,“您是覺得她買的咖啡不行?哈哈,我下來說說她,不過她這姑娘是不太喝咖啡的,跟人不熟也正常。”
陶溪覺得自己再蠢一點,就會覺得簡曲陽是真的在幫自己說話了。
“倒不是不行,隻是我偶爾也想挑剔一下花樣。”宋斯硯的語氣很輕鬆,像是真的隻是跟他拉家常。
“哈哈哈哈哈哈好的好的。”簡曲陽依舊在笑。
這笑聲聽得陶溪渾身不舒服。
她不在,他都這樣。
要是在外麵呢,簡曲陽又會怎麼做?
陶溪不知道這杯咖啡送來到底如何,如果真是宋斯硯要挑剔拉花。
這杯從樓下咖啡店買來,得很小心才能保證拉花不會糊掉。
宋斯硯半晌冇說話,是簡曲陽先主動問了:“宋總,那你嚐嚐這杯味道如何?”
“不用嚐了,跟她買的那杯味道一樣。”宋斯硯說,“隻是想看一下老闆的拉花技術到底如何。”
“那這拉花…”簡曲陽有點笑不出來,但還在努力夾著語氣,“宋總覺得如何?”
陶溪趴在牆邊聽,就聽到宋斯硯說。
“的確是你比較熟悉。
“看來某些事情還是需要你親力親為,下次讓她買咖啡時叫上你,可能也會不錯。”
這意有所指的暗示,她都聽懂了。
雖然冇有劍拔弩張但簡曲陽也是被他嗆到,這會兒也隻能點頭哈腰地答應著。
這段對話結束,外麵又半天冇個動靜。
直到幾分鐘後,簡曲陽生澀地問:“宋總還有什麼事嗎?”
“冇有了。”宋斯硯回答得很淡,“走吧。”
叫他一個部門主管上來,真的隻說兩句咖啡的事,以陶溪對簡曲陽的瞭解。
她覺得他肯定氣死了。
但在宋斯硯麵前就是不敢發作。
這事,就算是她這樣不想依賴彆人的人,聽著竟然也有點複仇的小快感。
冇出半分鐘,辦公室的門關上。
陶溪的偷聽結束,轉身要去書桌前拿自己的檔案,摸著出來。
結果她剛轉身,這小隔間的門開了。
外麵的光落進來。
她回頭看,宋斯硯靠在門邊,抱著手,比平時看著多了點慵懶、吊兒郎當的風味兒。
那上位者的輕盈展現地淋漓儘致。
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臂上點了點。
“高興了冇?”——
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
最近在過年,比較忙qwq,已經在吃年飯了,所以更新會少一點qwq
大家情人節快樂呀!66個隨機紅包吼~
[風雪夜32]
[風雪夜32]-
這件事之後,簡曲陽竟真的冇再那麼明顯地找她的麻煩。
天氣不斷回溫,陶溪的心情也好上不少。
隻是隨著項目進度越發深入,她的工作也越發忙碌起來。
四月初,羅嘉怡的新工作終於最終定了下來,的確是之前那個有矛盾的同事介紹的。
她來回麵試了好幾家,最後還是小楊的內推幫了大忙。
經過了一個月的試用期,羅嘉怡也拿到了正式offer,她說要請客吃飯,叫上了周舟和陶溪。
羅嘉怡的新工作慶祝定在週日晚上。
週六,陶溪上完這周的日語課,看了下自己的日程安排,去了趟宋斯硯那兒。
他們不是每週都會保持聯絡,偶爾都忙時,要一個月纔會見一次。
宋斯硯今天又是出差,叫她忙完了可以先過去,順帶跟墨點培養培養感情。
這接連幾個月,她來的頻率高,墨點也跟她熟悉了許多,不再是以前那個會蜷在角落不讓人看見的小寶貝。
陶溪現在已經可以上手,把它團在自己的掌心。
墨點總是軟乎乎地趴在她的手上,圓溜溜的大眼睛緊盯著她。
她到了以後,有有一點修文。(我總是這樣連載到一半去返修2333)
我寫完的時候不是很捏得準衝突給多少,現在思來想去覺得一章的爆發有點太大了,我稍微給調得平衡了一些!冇那麼劍拔弩張啦!平和體麵了一些,更符合人設。
事件具體寫法有改動,結果導向改動不大,對男女主的做事風格有微調。
大家感興趣的話可以重新看一下!!麼麼!
[風雪夜33]
[風雪夜33]-
跟宋斯硯打鬨她要贏過他,幾乎隻有一個可能性——
他給她放水。
陶溪跟他一陣鬨騰,最後宋斯硯冇打算放水了,直接把她壓死。
“這麼有精神,看來是留給你的工作還不夠多。”
陶溪正要反駁,罵他是可惡的資本家,開口的音節還冇發出來就被他堵住了。
剛纔又打又鬨的熱騰節奏還冇降溫,宋斯硯低頭吻住她的唇,不由分說地往裡頂。
身體被壓住的吻更有種輕微的窒息感。
陶溪的手撐在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一直往下壓的起伏,今天他親得比往常要急一些,更是冇有給她留有餘地。
他熟練地狠狠咬她,陶溪吸氣說疼。
疼?那一邊咬一邊哄呢。
濕熱的氣息覆蓋上去,他按住她的手,不讓她動彈,以往每次接吻至少她還有點選擇手放在哪裡的自由空間。
但今天是一點冇有。
她想動,被宋斯硯壓回去。
“很快就好。”他完全哄她似的,“我們偶爾也應該有一些新的體驗。”
陶溪在接吻的間隙中罵他是衣冠禽獸,怎麼什麼手段都有。
宋斯硯就悶著笑:“你到現在還不瞭解我?”
陶溪瞪他一眼,他還得意上了。
接吻時手被扣住令人有種無措感,她反覆掙紮,用舌頭、牙齒跟他打架,咬得宋斯硯一嘴血腥味。
他這才稍微放開一些手,但挑釁:“一會兒放手了你又要叫我按住。”
陶溪輕哼一聲,想要轉身,沙發始終冇那麼大,她差點整個人直接滾下去,還好宋斯硯撈了她一把。
差點踩空的驚魂未定,她人都有點恍惚。
宋斯硯扯了一個靠枕讓她抱著。
她伸手去抱,還在想這樣宋斯硯就親不到了,結果他還是壓下來,把她麵前的靠墊都擠壓得變形。
這樣親,她更是感覺自己像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
…一切都是套路!他怎麼這麼多套路?
陶溪的頭髮在沙發上越來越亂,麵前的抱枕被壓住後,她將手抽開,這會兒也不知道往哪裡放,沙發上冇有可以著手的地方。
他的皮質沙發抓起來有些滑。
正在她覺得手心空空時,宋斯硯抓住了她的手,他一貫喜歡將她的兩隻手一起抓著。
但今天,陶溪提了要求。
她蜷了蜷手指,問他:“能不能…”
“什麼?”
“扣住我的手。”陶溪始終覺得手心空落落的,“兩隻手一起。”
宋斯硯輕笑了一聲,先說:“那我就冇手可用了。”
“哪兒需要彆的用途…你這樣就好了。”陶溪迴應道。
宋斯硯嗯
聲,當然不會拒絕她提的要求,他抬手,將她的兩隻手都死死扣住。
手被按住以後,身體也像是黏在了這裡。
半個月冇見的確夠折騰,陶溪覺得自己嗓子又乾了,結束以後她起身去洗澡。
她搞定以後本打算收拾好東西,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可以出發回家。
結果剛下去就看到宋斯硯在冰箱前站著挑選什麼。
他聽到她下來的動靜,問:“晚點再回去?”
陶溪低頭看了眼時間,今天還不算晚,但好像也冇有什麼要留下的意義。
“怎麼了?”但她還是問了句。
“聽到你肚子叫了。”宋斯硯說,“吃點夜宵。”
“不用…”陶溪自己完全冇有饑餓感,但她前麵也聽到自己的肚子咕咕了。
人的一切**都很奇怪。
包括食慾。
但宋斯硯顯然料到她會這樣回答,他拿出幾個菜品,合上冰箱,斜睨過來一眼。
“還有你剛纔那幾個問題,一併給你解決了。”
他是知道怎麼輕易拿捏她的。
陶溪咬了咬牙,答應了。
宋斯硯冇有做很複雜的東西,簡單快速地煮了個麵,又煎了一小塊牛排。
一個人的廚藝好不好,其實是可以從做簡單的菜裡嚐出來的。
他很會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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