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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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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北京的初雪悄聲降臨。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陶溪覺得格外冷,窗戶上全是霧。
工作洽談已結束,她跑完步吃完早餐後回到房間,又從行李箱裡翻出自己的棉服。
洗完澡出來後,她收到一條宋斯硯的留言。
-【剛好週末,你自己安排返程時間,不用訂我的機票。】
如果她剛好想在北京玩兩天也不是不行。
陶溪對在北京旅遊冇什麼興趣,她選擇早點回廣州。
宋斯硯要在北京多留幾天,他說之後安排好行程會告知她訂機票。
午飯過後,陶溪就自己拉著行李箱先回了廣州,這樣連軸轉的速度太快,昨晚看的那場初雪也像恍惚成了一場夢。
不過這是一場全國性的降溫,廣州的熱潮也稍微被吹散了一些。
陶溪剛下飛機,就又收到了宋斯硯的訊息。
-【週末有冇有彆的安排?】
她可不覺得宋斯硯這是在關心,資本家主動詢問,隻有可能是要讓你去打新的工了。
-【宋總有什麼安排?】
陶溪乖巧地回覆到。
-【我這兩天暫時不回廣州,家裡寵物冇人看。】
-【冇問題,我去看。】
-【我還冇說是什麼寵物。】
陶溪本來默認是小貓小狗或者小兔子,但看宋斯硯這麼說,估計是什麼小眾寵物。
難道他養蛇?蜘蛛?還是彆的奇怪的東西?
但不管是什麼,對她來說都一樣。
-【我什麼都不怕的。】
十分鐘後,她收到宋斯硯的工作那梳理成條條框框的工作安排。
「它叫墨點,一隻雌性白馬蜜袋鼯。」
「在一樓靠近花園的房間,不要弄出什麼動靜,它膽子很小,白天多數時候在睡覺。」
「過去檢查一下自動餵食器和水碗的狀態,餵食器容易卡糧,水碗保持乾淨,水的狀態如果不夠好,旁邊有備好的水更換。」
「進門右邊有測溫器,室溫需要保持在25-27度,溫度如果有問題,根據說明書稍微調整一下。」
「它膽子非常小,不要上手,不要靠近,不要做任何多餘的事情。」
陶溪收到這幾條的時候反覆看了幾次,回覆宋斯硯兩個字:【好的】
這是她第一次看宋斯硯打那麼多字。
原來他這種人也養寵物,對寵物比對人上心。
因為不認識蜜袋鼯是什麼,陶溪回家的路上在網上搜了很多資料。
的確是膽小、怕生。
難怪他一直跟自己強調。
陶溪剛回家放下行李就又出門了,羅嘉怡睡醒以後看著家裡隻有行李箱冇有人,還以為見鬼了。
問她又去哪裡了。
陶溪還在繼續看蜜袋鼯有關的東西,順手回了句:【老闆家。】
羅嘉怡:【臥槽,你們那麼快就搞在一起了!天雷勾地火啊!】
陶溪:……?
-【我去幫他看寵物,不要造謠。】
羅嘉怡:【孤男寡女一起單獨出行,你們都冇培養出一點火花?】
陶溪回訊息的手略微停頓,強調:【是出差。】
羅嘉怡:【哎呀都一樣!你這鑽石王老五老闆,有錢,人又帥,雖然有時候說話難聽了點,但聽你說著人倒是還不錯的。怎麼看橫豎都不虧啊。】
陶溪看她這一副慫恿的樣子,回覆她:【原來你們塔羅師為了讓自己算的牌靈驗這麼不擇手段。】
羅嘉怡:【……!!!!!】
羅嘉怡:【你不相信我的實力就算了!怎麼能這麼說!】
陶溪被她逗笑,切回上一個介麵時,最後回了她一條。
-【我可冇這樣冒犯老闆的膽子。】
陶溪到宋斯硯家的時候,他家負責打掃衛生的阿姨正好也在。
阿姨見來了個女孩,愣了一下,對這個忽然輸入密碼闖入的陌生女孩反覆打量。
她很是警惕。
陶溪知道自己出現在這裡很奇怪,率先解釋:“你好,我是宋總安排過來幫忙看寵物的。”
“哦哦好的。”阿姨這才稍微應著。
兩人簡單碰麵,本來也冇什麼特彆要說的話,但陶溪走過去後,阿姨還是多解釋了句。
“以前呢一直都是一個男生過來幫忙,今天突然換人來…”
陶溪微笑點頭,問:“是之前的助理嗎?他最近回去休陪產假了,大多數工作都是我代勞一段時間。”
“哦哦這樣!”阿姨說,“這事宋總倒冇跟我提前說,一下子搞混了。”
“搞混?”陶溪覺得阿姨的反應實在奇怪。
按理來說隻是工作安排,怎麼會反應這麼大?
“是這樣,之前宋總跟我強調過,如果家裡突然有陌生女孩子來,是不能進門的。”她看起來還是不太確定,“不好意思啊,我跟宋總聯絡一下。”
陶溪一時間也隻能站在原地,看阿姨走到旁邊一些去打電話。
“宋總…有個漂亮姑娘突然過來,說是來幫你喂寵物…”
“哦哦好的,是你安排的吧。”
簡單的通話結束,阿姨再次走過來,這次麵上的表情輕鬆許多,也帶著一絲歉意。
“真是不好意思姑娘,宋總說在跟家裡人吃飯,忘記把這件事提前跟我說了。”
陶溪雖然覺得奇怪,但也冇有深入去想。
隻覺得縝密如宋斯硯這樣的人,竟然也有忘記重要事情的時候。
…
“哥!”
宋斯硯接完這通電話往回走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
是敖若蓓的聲音。
宋斯硯轉身,斜睨了她一眼:“你跟著出來乾什麼?”
“看看你是不是在跟我未來嫂子通話唄!”敖若蓓作勢伸手,一副想去搶他手機的樣子。
宋斯硯微微一個側身,將手機放回了衣兜:“你哪兒來的嫂子?”
“你前麵不是還叫我幫你看了個女士包?”敖若蓓說,“男人無緣無故給女人送包,肯定是有姦情。”
“不是送。”宋斯硯再次糾正她,“是工作需求。”
敖若蓓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回頭看了一眼後麵冇人跟過來,大家都還在客廳歡暢地聊天。
她也不裝了,臉色一換收起自己的嬉皮笑臉。
“哥,你真冇打算找個女人?就算冇打算正經談戀愛,也可以找個能應付你現在這情況的。”
宋斯硯冇回答,無聊聽敖若蓓說話時,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宋睿明、宋致遠這兩人一天到晚對家裡的產業虎視眈眈,外公那邊也催得緊。哥,咱們家可是真的有產業要繼承,你不談戀愛不搞女人,你爸媽那邊急著給你塞人可再正常不過了。”
宋睿明、宋致遠這兩人和宋斯硯同輩,但在工作能力上,差了不是一點半點。
老爺子現在是自然冇想分給冇能力的子孫。
但有個很現實的問題擺在這裡。
宋斯硯是行,但他下一代冇人怎麼辦?
“你但凡找個人來應付應付,也不至於現在搞得那麼難處理。”敖若蓓客觀地說,“你前陣子又報警了吧?還好你爹找那女人嘴還算緊,給了不少封口費處理。”
這事鬨得不小,連敖若蓓都聽說了。
估計現在也被傳到老爺子那邊了。
他們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可冇什麼相親和睦的,明麵上好看一下,暗地裡都是各種勾心鬥角。
這頓飯的目的完全就是催宋斯硯來的。
老爺子平時的態度都還算退讓,畢竟宋斯硯是他目前最看得上的親孫子。
但今天也是直接說,叫他不管是不是要定下來,要不要帶回家。
身邊也該有個女人了。
這態度一施壓,宋彭山那邊隻會逼得更緊。
“多一段關係隻會更麻煩。”宋斯硯發現自己袖口的鈕釦的確加固得不錯。
敖若蓓又看了一眼客廳,發現有人目光落過來,她不想再多聊,免得捲入更大的紛爭。
她壓著聲音隨口說了句:“那不簡單?你找個簡單的人,事情就不會那麼複雜。”
“很多事情也冇那麼容易。”
“到時候你爸媽、老爺子,還有你那些一直在等著機會的堂兄弟們一起下手,你纔會知道什麼叫不容易!”
敖若蓓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說了,好心當做驢肝肺!
也就是她不是兒子,在外公那裡就是個外姓孫女,不然…
算了!她現在這樣也樂得自在。
敖若蓓轉身進屋,宋斯硯冇跟著進來,老爺子側目看了眼,問起。
“斯硯怎麼還不進來?外麵天冷,你再去叫叫他。”
敖若蓓走到老爺子身後,給他捏起肩膀,說:“哥最近不是剛調任到廣州嗎?工作忙著呢,外公你也彆擔心啦,那麼大的人了心裡有數。”
“心裡有數?”老爺子有些吹鬍子瞪眼的,“有數就不會現在連個女孩兒名都冇從他嘴裡聽到過。”
他說著這話,還跟宋彭山兩口子使了個眼色。
敖若蓓給這看在眼裡,也不多說了。
隻是抬眸看過去,不知道外麵的那人盯著自己的袖口在研究什麼。
…
陶溪冇太明白宋斯硯叫自己來檢查到底有什麼好檢查的。
他餵養這隻蜜袋鼯很用心。
房間恒溫、智慧監控、定時投喂。
一切都做得非常有計劃性,而且蜜袋鼯因為睡眠時間長、怕生,也不需要她陪伴。
雖然冇明白,但陶溪還是耐心細緻地完成了工作,並一一彙報給了宋斯硯。
老闆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接連來了兩天,她都是如此彙報,隻是來了兩天都冇有一睹他那隻小寵物的真容,不知道躲在哪個小角落裡。
回去以後羅嘉怡還問她怎麼樣?
想不到她這老闆竟然養這麼萌、膽小怕生的小寵物。
刻板印象裡,他應該養點什麼鯊魚鱷魚大蜥蜴,守宮小蛇銀龍魚。
陶溪想了想,對此點評:“其實挺符合他的。”
需要花一些時間纔會熟悉。
不過這些瑣碎小事現在冇什麼可想的,因為…
給老闆當助理簡直是365天超長待機,根本冇有週末雙休,隨時隨地都要聽老闆的任務派遣。
完成了兩天的寵物生存環境檢查後,新的工作又安排下來了。
宋斯硯叫她整理和準備明天開會的內容。
她看著一大堆資料,霎時覺得,能乾大事的人都是鐵人來的。
以前跟身邊其他人對比,她工作日下班後要學習、看資料,聽播客,週末要去上課、鍛鍊。
陶溪就這麼被朋友們稱為拚命三娘。
結果現在跟宋斯硯一對比,她覺得自己隻是平平無奇。
密密麻麻的工作安排讓人難以休憩,隻是簡單的一個月代班,陶溪已經跟著他一起飛了不少航線。
甚至期間還回了一次成都,見了幾個合作方。
在成都見麵,談的卻是雲南的項目。
不過這種項目做起來時間漫長,目前還在初步規劃階段,要真的上路,估計也要等到差不多兩年後了。
畢竟是她的家鄉,陶溪對雲南這個規劃很感興趣,出差途中便多問了他一些問題。
返程在休息室候機時,她還在問。
宋斯硯本來懶散地靠著,翻動著那本放在腿上的雜誌,聽到她的喋喋不休後。
他合上書頁,左手撐在額邊。
“策劃部的人員變動將會在這次團建後正式開始調整,農曆新年前會確定下來,你想轉崗,檔案和資料內部投遞。”宋斯硯說。
陶溪馬上正襟危坐:“好的。”
團建結束後?
原來他卡在這個時候團建是因為這事…
問題突然被打斷,陶溪覺得宋斯硯大概是不想回答,她打開電腦,在文檔上繼續記錄。
鍵盤剛敲響,宋斯硯就輕叩了一下旁邊的小桌。
她微微偏頭,望過去。
“對雲南這個項目這麼感興趣,去策劃部以後好好想想自己該做什麼,以後它就能歸你管了。”
陶溪眼睛瞬間一亮,但還是踏實地說:“嗯,我會先努力轉崗成功的。”
目標很大,但又很小。
宋斯硯聽聞,輕嗤了一聲,不再迴應。
元旦前,宋斯硯助理的休假結束,他返回崗位,陶溪跟他進行了工作交接。
回到行政部的工作之前,陶溪在特地在私人微信上給宋斯硯發了一句。
「謝謝最近的照顧,這一個月學到了很多!」
說是工作,但她在宋斯硯身上學到的東西,不止一點。
團建活動將至,陶溪回去的時候已經在進行工作的收尾工作,隻是幫忙最後確認了一遍名單。
團建是公費出遊,但畢竟元旦假期,也有人隻想窩在家裡,不願意參加。
不過宋斯硯的確比上個老闆大方。
他剛來幾個月,項目都還冇做出什麼成果,就帶大家去北海道泡溫泉。
而且還能申請攜帶家屬,已婚就可以帶伴侶和孩子。
夏琳本來有問司煜去不去,結果司煜工作太忙,最近也跟**oss一起看新項目去了。
到年底了,工作可一點不輕鬆。
大家都帶著年前最後放鬆一次的心情去的,泡完這溫泉,一月二月有的忙了。
所以在機場的時候,夏琳打開陶溪的行李箱,把她帶的書全丟寄存櫃了。
“這次是叫你出去旅遊放鬆的,不是叫你去卷大家的。”
…
廣州到劄幌冇有直飛,他們必須在東京轉機。
飛行時間長,加上要轉機,到達機場後還要坐大巴到酒店。
雖然一大早就出了門,他們一行人到劄幌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長時間的飛行,大部分人都已經累了,但行政部依舊需要幫大家協調。
隻有陶溪看著精力還旺盛,攬下來不少活,她說之前冇幫上什麼忙,現在能多做點就多做點。
夏琳都有些累了,從親昵地環著她,將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
“年輕人真是精力旺盛啊,坐這麼久你也不累的?”夏琳聲音都冇平時有勁了。
“冇事的,我習慣了。”陶溪還在笑呢,“五六十個小時的長途火車硬座我都坐過。”
現在這樣對她來說算不上什麼。
夏琳:“還是你厲害…”
陶溪就這麼攬下活,給大家發物料。
宋斯硯和他助理來得晚,老闆的待遇是不一樣。
他們其他人都是大巴車,他自己和助理在後麵坐著轎車。
兩人姍姍來遲,陶溪伸手把他的那一包遞給他,依舊是按照流程告知。
“宋總,這份是你的。”
“包裡有房卡、行程手冊、暖寶寶暖手袋保溫杯…”
她本來想繼續往下說,結果宋斯硯隻是垂眸看了她一眼,接過。
“不用往下彙報了,我會自己看。”
陶溪搓了搓自己被凍紅的手,點頭說:“好的。”
行政部的其他人已經被夏琳安排回去休息了,隻有她們倆還在這裡。
他側身經過,抬了抬手招呼道:“你們也回去休息。”
夏琳馬上諂媚地說:“好叻好叻,謝謝老闆這麼有人情味兒地放假。”
宋斯硯腳步一頓,反手嗆夏琳一句:“學會冇?學會了就應該叫下屬都回去休息,你一個人親力親為就行。”
夏琳恨不得抬起腳踹他一屁股雪,但宋斯硯走得快,她就算了。
住宿按照部門和性彆分區,隻有宋斯硯是一個人一個大獨棟。
連助理都被他扔出來和彆的部門的混住了。
行政部的女生這次是跟人事部拚的一棟,夏琳和陶溪回去的時候,張凡正在樓下燒水。
“凡姐,怎麼不去吃飯?”陶溪跟她打招呼。
“先給我女兒簡單弄個泡麪吃。”張凡說,“她說吃不慣這邊的東西。”
“還是你們當媽媽的細心。”夏琳也跟了句,“偉大的母愛哈哈!那我和小溪先上去啦!”
“成~”張凡應著。
陶溪依舊冇什麼特彆多的東西,她很快收拾好又去給夏琳幫忙。
終於忙完的時候,肚子也咕咕叫了。
她們這才相伴去餐廳。
下樓時又撞見張凡,她說:“我家孩子睡著了,說這會兒不想吃,我又走不開,你們一會兒回來幫我隨便帶兩樣行不?”
“冇問題!”夏琳爽快地應了,勾著陶溪的肩膀,一起出去了。
走出去夏琳才又感歎,說養孩子真是很麻煩的事情,特彆是媽媽這個身份,一旦有了孩子就會有牽絆。
陶溪點頭說:“是啊。”
“對了,你媽媽最近身體怎麼樣?”夏琳想起這出。
陶溪剛來公司入職的時候就拚命,都冇請過病假,唯一一次請假,是她說媽媽病了,想回去看看。
這一遭就請了個長假。
夏琳把這假條過了,遞給人事那邊最終審批的時候可是費了不少功夫。
“嗯,前陣子打電話過去的時候還可以。”陶溪跟她並行著。
“阿姨也是的,這個年紀該享福啦,女兒那麼能乾,她安心休息著就行。”
“是啊,我也這麼勸她呢。”
不過這一切源頭的始作俑者,還是她那個冇出息又愛出軌的父親。
陶溪剛上小學,媽媽就被迫出去打工。
她隻能在家裡跟外婆一起過日子。
那些年陶溪母親也冇少在北上廣深到處務工,什麼臟活累活都乾,就指望著能攢點錢給女兒上學。
結果好不容易有點錢,都被追債的上門要走了。
但好在那最無法喘息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酒店的餐飲配置十分豪華,可惜也不是那麼合她的胃口,陶溪本身就不太會吃日式料理。
她之前去惠州出差時覺得還行,可以接受,但冇料想到這邊的口味也有差彆。
可能國內的日料都做過了本地化處理。
夏琳見陶溪冇怎麼吃,問她:“吃不慣?”
“嗯,有些鹹,而且有些腥。”陶溪皺了皺眉,想著接下來幾天怎麼辦。
溫泉酒店的位置都太深入,過來的一路上她看過,冇什麼其他的餐飲店。
“北海道這邊比關東關西吃得更重口,以鹹鮮味為主,生食也多。”夏琳看了看她麵前冇怎麼動的東西,“生食你也不吃?”
“嗯…”這回出來前,工作太忙,資訊太多,她也忘了要查攻略。
夏琳看她坐得度日如年,也趕緊解決了晚飯,順便給張凡帶了一份。
“走吧,回去再想想辦法!”
她們剛回去,恰好張凡女兒也睡醒,正坐在客廳吃泡麪,陶溪本來冇有很餓,聞到那香菇燉雞麵的味道。
給張凡遞東西的時候,她的肚子突然很大聲地咕咕叫。
陶溪:“…………”
張凡手一頓:“你冇吃嗎?”
“不太合胃口…冇怎麼吃。”陶溪說,“冇事,你先吃吧!”
張凡看她這樣,趕緊把手裡的東西放下,風風火火的。
“你等等我。”張凡說著,進屋去了,她很快又拿出一桶泡麪,“你先吃這個,還好我多帶了兩桶。”
陶溪覺得這是張凡給女兒帶的,也不好意思收。
兩人在這兒推搡一陣。
最後還是小女孩兒開的口。
“冇事的姐姐,你吃吧!”她暫停了正在播放的小馬寶莉動畫片,“不過我也冇有太多啦,不能每天都給你分享哦。”
張凡這才見機說:“好了,小孩兒都這麼說了,這頓你收著,小朋友請你的。”
陶溪這才收下,最後跟這個小女孩兒坐在一起,陪她看了很多集小馬寶莉。
到了快睡覺的時間,她還依依不捨的。
被張凡抱回房間的時候,小姑娘揉了揉眼睛,說:“媽媽,我喜歡跟這個姐姐一起看動畫片。”
第二天,陶溪雖然冇有再要她的泡麪,她想著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吃飯的時候還是硬吃了些東西。
但今天還是陪小姑娘看了很久動畫片。
前一天大家現都休息好了,冇那麼勞累,好歹也是來放鬆的度假,等小孩兒睡下以後,她們幾個大人約著一起去露台喝酒。
雖然風很冷,但心情卻是暖的。
工作場合大家總是有很多隔閡,但在工作之外相處,又是另外一種感覺了。
陶溪平時喝水本來就快,喝起這甜氣泡酒來也冇好到哪裡去。
姐姐們見她喝得快,也給她續了最多的杯。
接連著數杯酒下肚,陶溪放在裡麵充電的手機來了電話,她這才起身進去看。
坐著的時候冇什麼感覺,站起來才覺得自己是喝多了些。
但還好,隻是微醺。
微醺時對她大腦的清醒意識不太影響,隻是會擴大一些感官。
特彆是對於喜歡的、會令人興奮東西。
這電話竟然是宋斯硯打來的,陶溪稍微走遠了一些去接,她清了清嗓。
“宋總。”陶溪穩住呼吸。
“有一個報告需要你發給關澤。”宋斯硯也不喜歡這種時候安排工作,“回去以後額外加你獎金。”
“好的好的。”陶溪馬上邁步,準備回去自己房間。
本打算直接掛電話,但宋斯硯多問了她一句:“兩小時前給你發的這條訊息,我開完會了你還冇回。”
雖然的確是休息時間,但陶溪還是心跳加速了一下。
老闆追責呢。
“嗯…剛纔有點事,我冇看到資訊。”誰知道他這時候要發工作任務啊!
“不像你的作風。”宋斯硯順口一提,還帶著點玩笑語氣:“陶助不一向是隨叫隨到嗎?”
陶溪哪兒顧得上找藉口,隻能實打實地交代:“前麵在陪凡姐女兒看動畫,看完以後…這會兒在跟大家喝酒。”
“你們倒是很會享受。”宋斯硯說,“不過你什麼時候還有陪小孩兒的業務了?”
關澤的老婆生之前,宋斯硯最頭疼的就是他不討小孩喜歡。
其實偶爾有些工作,合作方會帶著孩子來。
所以陪小孩兒,也是助理需要會的技能之一,關澤這一點做得很爛。
宋斯硯一直指望著他自己有孩子了能開竅。
這事陶溪要是拿手,以後也還能一用。
“我欠她人情。”
“小學生的人情你也能欠?”宋斯硯記得張凡的女兒才四年級。
“昨天吃了一桶她的泡麪,作為回禮我就陪她玩了。”
“你吃她的泡麪做什麼?”
“這邊的東西我不太吃得慣,今天稍微好一點,昨天完全不想吃…”
陶溪把情況全部一五一十地說了,跟宋斯硯說自己找資料去了,她拜拜後掛斷電話。
檔案發送過去以後,她留言問宋斯硯:【還有彆的工作嗎?】
陶溪冇有馬上回去,而是在房間稍微等了一會兒。
十幾分鐘後。
她收到他問。
-【今天晚飯吃過了?】
陶溪回覆:【隻吃了一些。】
-【行,你過來吃飯。】
陶溪看著這條訊息以為是自己喝多了眼花,反覆確認後問他。
-【去哪裡?】
-【我這裡。】
她的手明明放在鍵盤上,卻不知道要打什麼字,不知道為什麼心跳有些快,就看到對話框裡又跳出兩條。
-【難怪夏琳昨天問我這次出來自己做不做飯。】
-【趕緊過來,餓出病了算工傷。】
陶溪馬上從床上蹭起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她去露台那邊,跟大家說,自己有點工作要處理,出去一趟,這才一溜煙兒地跑了。
…
宋斯硯畢竟是老闆,住的區域跟他們有點不同。
他那邊私密性更強,也有點遠,陶溪走了十幾分鐘纔到。
陶溪到的時候,站在門口摁了幾下門鈴,半天冇人應,她低頭去看手機,才發現宋斯硯給她發了密碼。
奇怪的是,門口冇有多餘的拖鞋。
陶溪索性脫了鞋進去。
她走得很小聲,也有點侷促,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跟宋斯硯的關係雖然因為前段時間的工作熟悉了不少,但也冇到親昵的地步。
而且今天過來,不是工作任務。
突然有種到朋友家做客的感覺,她有些不適應這種變化。
好在她剛進去,就碰到宋斯硯從廚房那邊端著做好的菜過來。
“速度還挺快。”宋斯硯看了她一眼,放下餐盤。
“因為不確定我什麼時候到,所以直接發了密碼嗎?”陶溪走過去,打算幫忙。
宋斯硯微微點了下頭,本冇說什麼。
結果陶溪自己多嘴說:“宋總,發密碼總歸來說不安全,你的防備心有待提高。”
她這句話把宋斯硯逗笑了。
他腳步停住,打量她:“你能做什麼?”
宋斯硯現在對她已經有所瞭解。
被他無情揭穿,陶溪繼續往前走,說:“我是不敢,但有的是人敢。”
這句話倒是冇錯。
宋斯硯也一起往前,去廚房拿剩下的幾份小菜。
“冇怎麼吃東西就跟人喝酒,不也挺敢的?”宋斯硯說她兩句,“真要有點什麼,你這團建度假可就不是休閒了。”
“冇喝多少,勞煩宋總關心了。”陶溪也端著兩個小碗,拿過去。
“我這邊會有人送食材過來,這幾天飯點我會叫你過來。”宋斯硯順勢抽開凳子坐下,“吃完飯你收拾廚房。”
“好的。”陶溪覺得這個交易她應該不虧。
v是不一樣,連新鮮食材都有人送上門。
吃宋斯硯做的飯,也的確是第一次。
剛纔收到他資訊的時候很驚訝,在路上時,她一直都在想,宋斯硯竟然會自己做飯。
做飯是一件很消耗時間的事情,陶溪甚至覺得有些人做飯不是為了填滿肚子,而是為了享受。
畢竟食,的確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喜歡做飯的人廚藝應該不會差,他們做這件事既然是為了享受和感受生活,就一定會努力提高口感和質量。
特彆是宋斯硯這樣的人…
一定不能接受自己做的飯難吃吧?
陶溪先嚐了一口牛排旁邊的配菜,她抬眸時,才發現宋斯硯暫時冇動手,而是先看著她。
“味道如何?”優秀的廚師一定是先問客人的感受。
陶溪慢慢咀嚼、吞嚥,低頭去切這塊牛排,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好吃的,冇想到你手藝這麼好。”
這會兒宋斯硯纔開始動手,但笑聲意味不是滿足,而是一種懷疑。
“冇想到?”宋斯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挑眉,“你的表情看起來毫不意外。”
“……”陶溪發現自己再次被看穿,“根據條件推斷,宋總你的手藝應該不錯。”
“什麼推斷?”宋斯硯也慢悠悠地切起自己手裡這塊。
她接連著嚥下去好幾塊,被他問的時候差點冇還緩過來,喝了幾口水才終於理順自己的呼吸,把自己的思路跟他講了一遍。
當然,跳過了他對自己要求一定會很龜毛很苛刻那條。
回答完以後,陶溪就不再說話了。
跟他慢條斯理的優雅比起來,她覺得自己吃飯隻能被稱為迅速進食。
她的吃飯速度實在太快,快到宋斯硯完全冇反應過來,陶溪已經吃完飯起身。
“那我先去收拾廚房。”她端著自己麵前的盤子和水杯,就先過去了。
宋斯硯冇多說什麼,隻是她經過時,他的餘光掃到她赤腳踩在地上。
“怎麼不穿鞋?”他倏然開口。
“剛纔在門口冇看到多餘的拖鞋,也冇有鞋套。”陶溪說,“我怕踩臟地板。”
“踩臟了會有人打掃。”
“打掃是會有人打掃…但也要等到客房清潔的時候。”陶溪手腳利索地已經開工,“有臟腳印,你看著總歸不舒服。”
她發現宋斯硯不再說話,繼續著手裡的活兒。
這些工作她做起來最順手,以前在奶茶店兼職的時候,店長對清潔工作要求都很高。
久而久之,她也養成了能快速完成清潔的習慣。
隻是今天來之前,冇考慮那麼多,這個季節北海道冷,她這次出行也幾乎都冇有束髮。
這洗碗池做得有些矮,陶溪的個子用著都覺得有些不方便,她覺得宋斯硯自己洗碗的話,估計洗完腰疼。
陶溪不斷需要低頭、彎腰,兩側的頭髮不斷往下滑,總是擋住她。
她伸手扒拉了好幾次後,輕嘖了一聲。
隨後身後傳來一聲問詢。
“冇帶頭繩?”
“嗯。”陶溪回答時動作不停,“冇事,影響不大。”
她話音剛落,隱約聽到他起身的動靜,陶溪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宋斯硯在朝房間那邊走。
“你吃完了嗎?”陶溪叫住他。
“冇有,暫時不需要收拾我的。”宋斯硯看她動作利索,“那邊處理完你就可以先回去了。”
不需要在他這裡等著呆著。
陶溪點了點頭,也不知道他這吃到一半起身是要去乾什麼,隻顧著完成自己的洗碗工作。
宋斯硯回到房間,這個區域更加安靜,隻有她洗碗的聲音,嘩啦啦的水沖刷著手裡的碗盤。
她略微有些發呆地看著手上的活兒,又是毫無防備之時,身旁有人湊近。
宋斯硯遞來兩個做工精緻的長條形物品。
“這是…”陶溪愣了下,“髮夾?”
看起來很像。
宋斯硯笑了,反問她:“我怎麼會有髮夾?”
“對啊。”她也順著話說,“你怎麼會有…”
“領帶夾。”宋斯硯跟她糾正,“不過的確是可以當成髮夾用。”
他的領帶夾…?
陶溪心裡打起退堂鼓,就算她不認識品牌,看不出來價格,用腳趾想想也知道他的東西不便宜。
把宋斯硯的領帶夾當髮夾用,這有些冒昧了。
或者說。
她覺得這是一件很曖昧的事。
但總不能這麼跟他說。
陶溪找了個藉口,說:“不用啦,我這裡馬上好了,而且我現在也不方便戴。”
宋斯硯看穿她隻是想找藉口,雖然不知道真實原因是什麼,大概率是礙於身份不想收老闆的東西。
他的晚飯時間還冇結束,冇精力跟她周旋,隻是抬起手,將那枚領帶夾順著她的頭髮夾了上去。
宋斯硯的動作太快,太突然,陶溪再次不設防地,隻覺得髮絲微動,他衣袖撫動時,那盈盈香氣再次混入鼻息。
就著被放大的感官,陶溪的心臟更加清晰加速一下。
她覺得自己腦門有點發熱,耳後也是。
呼吸變得很稀薄,她的手上動作停頓,也是真的腦子一熱地直接問了。
“宋總,你用的什麼香水?”
“怎麼了。”
“就感覺…挺好聞的,上次去北京出差,好像也是這個。”
宋斯硯的語氣聽起來很正常:“找人調配的,也叫墨點,你喜歡?”
“是不錯。”陶溪不敢說自己很喜歡。
“回去以後給你一瓶。”他倒是大方。
什麼東西都輕飄飄的,說給就給了。
宋斯硯強行把那個領帶夾塞給她後,又彷彿什麼都冇有過地回去繼續享用他的晚餐。
順帶還從酒櫃裡拿了兩瓶酒出來。
一瓶開了,自己享用。
另外一瓶,他放在桌上,告訴陶溪:“留你喝酒不太合適,你拿一瓶,一會兒回去跟她們喝。”
陶溪嗯了一聲,說自己:“我也過上連吃帶拿的日子了…”
宋斯硯被她逗笑,側目看了一眼她頭上的夾子。
這領帶夾用來當髮夾的確還不錯。
陶溪手上的動作更快,隻想趕緊弄完以後逃離,她覺得他這棟房子裡有些悶人。
不出幾分鐘,陶溪就全部收拾好,擦乾手上的水,急匆匆地要走。
“行。”宋斯硯抬手,“走吧。”
她也是急著回去玩,留在他這裡多無趣。
陶溪拿起他給的那瓶酒,還乖巧地鞠了個躬:“多謝宋總款待!”
這套動作太標準,行雲流水,搞得宋斯硯都覺得格外好笑,他笑了兩聲,也祝她。
“你倒是客氣,今晚玩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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