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從越知道自己不需要隱瞞。反正靖海國的大內恐怕早就把他的資訊查得一清二楚。“記住了,我是大淩暗衛,你放我走,是在與你的朝廷為敵。”
“我叫楚淮。”
夜從越在口中喃喃重複了一遍他的名字,楚淮……
好一個聽起來乾淨的名字,與他靖海國皇子的身份格格不入,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
“楚淮……”
夜從越聲音低不可聞,隨即又恢複冷漠。
“他為什麼要放我走彆跟我說他良心發現。”
楚淮不說話。
夜從越見他沉默,也不再追問,目光警惕地看著車簾外,試圖判斷行駛方向,車內氣氛壓抑。
突然,馬車猛地停下,他身體前傾,手立刻摸向車門,轉頭看向楚淮。
“怎麼停下了”
“交個朋友吧。”
夜從越以為自己聽錯了,愣了一瞬,隨即眼神變得更加冰冷。
“你說什麼”
夜從越心中暗驚,這少年的行為愈發古怪,做朋友?這是在挑釁還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冇聽錯的話,你是要和我做朋友”
“不可以嗎”
夜從越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和疑惑。
“楚淮,他是覺得我現在還有心情跟你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夜從越手緊緊攥成拳,指節泛白。
“還是說,這是什麼新的折磨方式”
楚淮淡淡地說。
“你的醫藥費還有夥食費,一共200兩金子。”
聞言不禁一怔,夜從越以為自己聽錯了,這皇子抓他來,好吃好喝地治療,現在又要放他走,還讓他付醫藥費
這一切太荒謬了!
“你……認真的”
夜從越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
楚淮點頭。
夜從越眼神複雜地看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卻隻看到一片認真,心中五味雜陳,這少年的行事風格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好……”
聲音低沉。
“我會還,不過200金也太貴了!”
隨即他又想到。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放我走,還跟我要醫藥費,這不像你的作風。”
“怎麼你想賴賬”
夜從越被他的回答氣笑了,這少年似乎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也不把當前的局勢當回事。
“我夜從越不會賴賬,”他冷笑一聲,“我會想辦法還給你。”
夜從越目光冰冷地看著楚淮。
“但我不會忘記今天的事,也不會放過你。”
楚淮笑了。
夜從越看著他的先送,心中越發覺得怪異,這與“鐵血屠夫”的靖海國皇室形象相差甚遠,忍不住多打量了兩眼。
“你的笑,還真是特彆。”
夜從越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和不解。
馬車繼續行駛。夜從越沉默著看向窗外,心中反覆思量著他的意圖,馬車在路上行駛了一段時間,漸漸遠離了那片偏僻之地,前方出現了一條熟悉的官道,他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幾分。
“你……打算把我扔在哪”
夜從越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前麵有個關卡,到了那,他就安全了。”
夜從越聞言心中一震,那意味著他真的可以回到自己人身邊,但這一切太順利了,反而讓他覺得不安。“你真的會放我回去”
夜從越轉頭看向楚淮,目光緊緊鎖住他的側臉。
“楚淮,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蘇淮停在關卡附近,衝他微笑。
“記得還錢”
夜從越手搭在車門上,猶豫片刻後推開車門,下車後身體還有些虛弱,站穩後回頭看向他,眼神複雜。
“錢我會還你。”
沉默了幾秒,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隻冷冷丟下一句。
“楚淮,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夜從越轉身朝關卡走去,每一步都帶著警惕,走了幾步後回頭,發現他還在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楚淮:“祝你平安。”
秦從越聽到他的話腳步一頓,冇有回頭,繼續朝前走去,很快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進入關卡後,其他暗衛看到他都十分震驚和激動,紛紛圍上來詢問情況,他簡單交代幾句後,立刻向上了被綁的經過以及楚淮的奇怪行為,心中始終無法釋懷那個少年。
“他……到底想乾什麼”
秦從越喃喃自語,眼神中滿是疑惑和警惕。
楚淮坐在車裡,冇有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夜從越來到窗邊,望向他馬車的方向,發現那輛車還在,心中一緊,不知道楚淮在做什麼,猶豫片刻,決定出去看看,悄悄走出哨所,貓著腰慢慢靠近那輛車,看到他車內的燭火,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楚淮……”
夜從越輕聲喚道,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嗯”撩開車簾。
“回來做什麼回家去。”楚淮說。
夜從越手搭在車窗上,與他對視,試圖從他眼中探尋出什麼。
“你……”
剛開口卻又頓住,不知該如何問出口,沉默片刻後壓低聲音。
“他真的隻是為了那點醫藥費你父皇不會放過你的,放我走,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對你們來說,他無惡不作,是個暴君。對我來說,他是個把我寵得冇邊兒的好父皇。”
夜從越聞言瞳孔微縮,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見過太多那皇帝老兒的惡行,在他眼中那傢夥是個十惡不赦的魔鬼,而楚淮卻稱他為好父親。
“楚淮,他……”
夜從越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無奈和悲哀。
“你知道他做了多少壞事嗎多少人因他而死?”
“你改變不了我的出身。”
楚淮淡淡的說,“回家去吧!”
夜從越被他噎得說不出話,是啊,出身無法選擇觀念也早已成型,他憑什麼覺得能說服他,沉默片刻,眼神變得堅定。
“我改變不了你的出身,但我會繼續做我該做的事。”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對王爺的忠心。”
夜從越手緩緩放下,往後退了一步。
“後會有期。”
夜從越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有太多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最終隻冷冷吐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