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黑水族達成盟約後,陳蘊鈺等人被安置在村落後方一處更為幽靜、煞炁相對稀薄的山穀中。墨淵族長親自出手,結合族中秘法,在山穀內開辟出幾間石室,並佈下了凝聚和純化煞炁的簡易陣法,雖比不上外界洞天福地,但在此界已屬難得的修煉之所。
陳蘊鈺選擇了最深處的一間石室,準備閉關,進一步消化與九幽殿連番大戰的收穫,並嘗試將新領悟的“衍化”、“歸墟”等混沌運用融入自身體係。張楠、慕昭雲等人則在外圍石室住下,一邊守護,一邊各自修煉,適應此界環境。
然而,平靜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陳蘊鈺閉關後的第七日,山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號角聲,低沉嗚咽,帶著明顯的警示意味。
張楠第一個睜開眼,鏡光一閃已至室外。慕昭雲幾乎同時出現,青鸞劍懸於身側。吳師叔和沈清源也迅速趕來,麵露凝重。
隻見山穀入口處,之前引路的那位黑水族首領墨岩正焦急等候,見到他們出來,急忙用生硬的通用語說道:“諸位!不好了!北麵三十裡外的‘黑風澗’封印鬆動,有古煞魔氣息泄露,已經汙染了幾支巡邏小隊,他們……他們正在瘋狂攻擊附近的聚居點!”
“古煞魔?”張楠眉頭緊蹙,看嚮慕昭雲。
慕昭雲解釋道:“據黑水族記載,乃是上古大戰時隕落於此界的強大魔物殘魂,被煞炁滋養,化為無形無質、專擅侵蝕神魂、汙染靈智的詭異存在。其氣息對黑水族功法有極強的剋製。”
“墨淵族長呢?”沈清源問道。
“族長正帶領長老們全力加固村落核心的聖池封印,以防被古煞魔氣息引動,無法分身!”墨岩語氣急促,“被汙染的同族實力大增且不畏傷痛,普通攻擊效果甚微,唯有至陽至剛或純淨浩然之力方可剋製淨化。族中秘寶‘聖光石’數量有限,難以應對。族長命我前來,懇請諸位出手相助!”
眾人目光看向張楠。陳蘊鈺閉關,此刻能做主的便是她。
張楠略一沉吟,便果斷道:“既已結盟,自當相助。墨岩首領,請帶路。吳師叔,你留守山穀,以防萬一。沈前輩,昭雲,我們走!”
慕昭雲點頭,青鸞劍發出一聲清鳴。沈清源也立刻取出幾張散發著純陽氣息的符籙扣在手中。
三人跟隨墨岩,化作數道流光,直奔北麵黑風澗而去。
越靠近黑風澗,空氣中的煞炁越發混亂狂暴,還夾雜著一股令人心煩意亂、神魂悸動的陰冷氣息。遠遠便聽到術法碰撞的轟鳴與瘋狂的嘶吼聲。
隻見一片狹窄幽深的山澗入口處,數十名皮膚呈現不祥灰黑色、雙眼赤紅、周身纏繞著黑色怨氣的黑水族人,正如同野獸般瘋狂衝擊著由另外一批黑水族人組成的防線。這些被汙染者力量奇大,動作迅猛,不畏普通攻擊,甚至能噴吐帶有腐蝕性的黑色吐息。防守的黑水族人依靠地形和簡易陣法苦苦支撐,但不斷有人被黑色吐息沾染,發出慘叫,眼看防線就要被突破。
“鏡光……普照!”
張楠毫不猶豫,飛身至半空,身後鏡靈虛影浮現,鏡麵轉向下方,柔和而純淨的銀白光華如同月輝般灑落,籠罩向那些被汙染的黑水族人。
“嗤嗤嗤——!”
銀白光華照在那些灰黑色的軀體上,頓時如同冷水滴入熱油,冒起陣陣黑煙!被照到的汙染者發出痛苦的嚎叫,動作明顯遲滯,周身纏繞的怨氣也淡薄了幾分。
“有效!”墨岩驚喜道。
“青鸞,冰封!”慕昭雲劍訣一引,青鸞劍化作一道冰藍長虹,劍氣過處,寒氣肆虐,將衝在最前麵的幾名汙染者連同他們噴出的黑色吐息一併凍結!雖然無法徹底淨化,但極大地限製了他們的行動。
沈清源則將手中純陽符籙激發,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精準地射向那些被鏡光削弱、又被冰封遲緩的汙染者。
轟!轟!
純陽之力爆開,金光滌盪,與那陰冷煞氣激烈衝突,進一步消磨著汙染者的力量。
在三人的聯手壓製下,澗口的局勢暫時穩住。但山澗深處,那股陰冷、混亂、充滿惡意的古煞魔本源氣息依舊在不斷瀰漫而出,如同泉眼般,持續汙染著周遭。
“必須堵住源頭!”張楠感知著那股令人不適的氣息,沉聲道。
“我進去看看。”慕昭雲藝高人膽大,青鸞劍護體,化作一道劍光便欲衝入澗內。
“一起!”張楠緊隨其後,鏡光開道,驅散著瀰漫的汙穢氣息。沈清源和墨岩也連忙跟上。
黑風澗內光線昏暗,怪石嶙峋,越往深處,那股古煞魔的氣息越濃,甚至開始主動侵蝕他們的護體靈光。張楠的鏡光不斷閃爍,淨化著靠近的汙穢。慕昭雲的劍氣也越發淩厲,將一些試圖凝聚成形的煞氣觸手斬碎。
前行數百丈後,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呈現。洞穴中央,有一個不斷向外噴湧著濃稠如墨、翻滾著無數痛苦人臉的黑**氣漩渦!漩渦周圍,地麵上刻畫著一個巨大的、已經破損不堪的古老封印陣法,幾處關鍵節點已然碎裂。那令人心悸的古煞魔本源,正是從這破損的封印和漩渦中泄露出來!
“封印破損太嚴重了!”墨岩臉色發白,“必須重新封印,或者……淨化掉泄露的魔源!”
就在這時,那黑色漩渦似乎感應到了生人的氣息,猛地劇烈翻騰起來!一道凝練的、由純粹惡念與煞氣構成的黑色衝擊波,如同巨蟒般,朝著為首的慕昭雲和張楠狠狠撞來!速度之快,威力之強,遠超之前那些被汙染的族人!
慕昭雲瞳孔一縮,青鸞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劍芒,冰凰虛影凝實,全力一劍斬出!
轟!
劍芒與黑色衝擊波狠狠撞在一起,冰屑與黑氣四濺!慕昭雲悶哼一聲,身形被震得倒退數步,劍芒竟有被侵蝕消融的跡象!
張楠見狀,鏡靈之力全力催動,一道凝練的鏡光如同利劍般射向衝擊波的核心,試圖將其瓦解。
然而,那古煞魔的本源之力極其難纏,鏡光雖能淨化表層,卻難以深入其核心的惡念。
眼看那黑色衝擊波就要突破防禦——
突然,一道平靜的聲音在洞穴中響起:
“混沌……化煞。”
隨著聲音,一道灰濛濛的、彷彿不存在於現世的光華,後發先至,輕飄飄地落在了那狂暴的黑色衝擊波上。
冇有激烈的碰撞,冇有能量的爆鳴。
那足以重創煉虛修士的恐怖衝擊波,在觸及灰色光華的瞬間,如同驕陽下的冰雪,悄無聲息地消融、分解,從最本源的層麵被“化去”了存在的根基,最終徹底湮滅,彷彿從未出現過。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張楠和慕昭雲身前,衣袍無風自動,正是本應在閉關的陳蘊鈺。他周身氣息愈發深邃內斂,眼中混沌光華流轉,平靜地看著那仍在噴湧魔氣的漩渦。
“蘊鈺!你出關了?”張楠又驚又喜。
陳蘊鈺微微頷首:“感應到此處有異,便來看看。”他目光落在那破損的封印和魔氣漩渦上,“古煞魔……倒是正好,試試我新領悟的手段。”
他上前一步,麵對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魔氣源泉,雙手緩緩抬起。這一次,他並未引動狂暴的力量,而是將混沌道源之力化作無數比髮絲還要纖細千萬倍的混沌絲線,如同春雨潤物,無聲無息地滲透進那翻滾的魔氣漩渦之中。
“混沌……溯源……淨魔!”
他低聲吟誦,那些混沌絲線在魔氣內部穿梭、編織,並非強行壓製,而是精準地找到那古煞魔殘魂的核心惡念,以其混沌包容、化儘萬物的特性,從內部開始,將其中的暴戾、混亂、侵蝕等負麵屬性一一剝離、轉化!
魔氣漩渦的翻滾肉眼可見地減緩下來,顏色也開始由極致的漆黑,逐漸向著一種中性的灰色轉變。那股令人心悸的惡意,如同被水沖洗的墨跡,迅速淡去。
墨岩和隨後趕來的黑水族援兵看到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如同看待神蹟!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那原本狂暴噴湧的魔氣漩渦,竟徹底平靜下來,化為一股精純而平和的、略帶陰寒的純淨能量流,不再具有任何侵蝕性。破損的封印處,泄露的源頭已被暫時“淨化”。
陳蘊鈺緩緩收功,臉色如常。以混沌道源行此“淨化”之事,比強行毀滅消耗更小,效果卻更佳。
他轉身,對仍在震驚中的墨岩道:“泄露的魔源已暫時淨化,但封印破損,需儘快修複,以防其他古煞魔氣息再次泄露。”
墨岩這纔回過神來,激動得無以複加,深深鞠躬:“多謝陳尊者!此恩,黑水族永世銘記!我立刻稟報族長,組織人手修複封印!”
危機暫解。張楠走到陳蘊鈺身邊,看著他,眼中異彩連連。慕昭雲也收劍歸鞘,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欽佩。
陳蘊鈺望向黑風澗更深處,那無儘的黑暗彷彿隱藏著更多秘密。
古煞魔的威脅,或許纔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