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具身披殘甲、眼燃魂火的古代兵俑,如同從時間長河中走出的沉默死神,邁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將陳蘊鈺等人圍在中央。它們手中腐朽的兵刃遙指眾人,一股沙場百戰、鐵血肅殺的慘烈氣勢混合著陰冷的死寂之氣,撲麵而來,壓迫感遠超之前的煞靈!
“結圓陣!”吳師叔嘶聲喝道,不顧傷勢,與沈清源、石岩等人迅速背靠背結成防禦陣型。張楠和哆芋則將幾乎脫力的陳蘊鈺護在中間,慕昭雲持劍立於陣前,青鸞劍發出清越的嗡鳴,劍氣含而不露,與兵俑的肅殺之氣針鋒相對。
陳蘊鈺半跪在地,劇烈地喘息著,體內靈力近乎枯竭,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般劇痛,新生的化神根基在連番透支下搖搖欲墜。然而,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緊緊盯著手中那枚剛剛鎮壓了煞氣節點、此刻正散發著溫潤黃光的戍土印。
印璽之中,那股浩瀚、厚重、承載萬物的土係規則力量,正通過與他接觸的手掌,絲絲縷縷地傳入他近乎乾涸的體內。這股力量並非狂暴的靈力,而是一種更為本質的、關於“大地”、“承載”、“穩固”的法則意蘊。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無邊無際的厚重大地,默默承載著山川河流、萬物生靈,無論榮枯興衰,它自巋然不動。一種明悟湧上心頭——龍珠主殺伐征戰的霸道,五行靈珠主流轉造化的生克,而這戍土印,代表的則是根基與承載!是力量得以發揮、生命得以延續的基石!
厚德載物!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壓迫下,在自身力量跌落穀底的虛弱中,在對戍土法則的深刻感悟裡,他體內那原本因透支而黯淡、甚至出現裂紋的化神根基,竟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開始貪婪地吸收著這股厚重的法則意蘊!
破碎處彌合,黯淡處生輝!原本隻是初步穩固的化神初期境界,此刻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得凝實、厚重、穩固起來!
“嗡——”
他身下的地麵,那被戍土印黃光籠罩的區域,微微震顫,精純的土係靈氣不再需要通過功法轉化,便自發地、歡快地湧入他的體內,修補著受損的經脈,滋養著枯竭的丹田!
這不是簡單的靈力恢複,而是生命層次與天地法則的更深層次交融!是化神境界的夯實與躍進!
“他……他在突破?!”沈清源第一個察覺到陳蘊鈺身上那迥異於尋常恢複的狀態,感受到那股越來越厚重、越來越深邃的氣息,忍不住失聲驚呼。
眾人聞言,皆是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被黃光包裹的陳蘊鈺。
就在這時,為首的兵俑似乎感應到了陳蘊鈺身上那不斷攀升、並與戍土印同源的氣息,它眼中魂火猛地一跳,手中鏽跡斑斑的長戈驟然抬起,指向陳蘊鈺!一股淩厲無匹、彷彿能洞穿山嶽的殺意瞬間鎖定了他!
“保護蘊鈺!”慕昭雲清叱一聲,人隨劍走,青鸞劍化作一道驚世青虹,主動迎向那柄抬起的長戈!她看出這兵俑是要打斷陳蘊鈺的突破!
“鐺——!”
劍戈相交,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慕昭雲身形劇震,向後滑出數步,虎口崩裂,鮮血染紅了劍柄。那兵俑隻是身形微微一晃,手中長戈依舊穩定,其力量遠超尋常元嬰後期!
與此同時,另外十一具兵俑也動了!它們步伐整齊劃一,手中兵刃或劈或刺,帶著慘烈的戰場殺伐之氣,如同一個整體,向著眾人的防禦陣型發起了進攻!
“擋住它們!”吳師叔目眥欲裂,瘋狂催動奇門盤,佈下一道道簡易的防禦屏障。沈清源則不斷擲出符籙,化作火牆、冰錐,試圖延緩兵俑的腳步。石岩等人更是拚死揮動武器,與攻到近前的兵俑硬撼,往往一個照麵便被震得吐血倒飛!
張楠和哆芋緊緊守在陳蘊鈺身前,張楠催動鏡靈,鏡光閃爍,扭曲著攻來的部分攻擊軌跡;哆芋則將她煉製的所有攻擊性藥粉不要錢般地撒出,雖然效果有限,卻也聊勝於無。
場麵瞬間岌岌可危!眾人的防禦在兵俑默契而強大的攻擊下,如同暴雨中的芭蕉葉,隨時可能被撕碎!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陳蘊鈺,對外界的凶險彷彿毫無所覺。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對戍土法則的感悟和對自身化神根基的重塑之中。
戍土印傳來的法則意蘊越來越清晰,他彷彿化身為腳下的大地,感受著其亙古的沉默與無言的厚重。龍珠的霸道,五行靈珠的流轉,都需要一個堅實的根基來承載和發揮!之前的他,就像建立在流沙上的高樓,力量雖強,根基卻不穩。而此刻,戍土印的法則正在為他打下最堅實的地基!
根基固,則道途穩!
他體內那新生的化神根基,在戍土法則的融入下,不再是虛幻的光影,而是逐漸凝聚出如同大地般厚重、真實的質感!原本隻是初入化神的氣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凝練!
化神初期巔峰……化神初期圓滿……
瓶頸的薄膜彷彿不存在,在水到渠成的法則感悟和能量灌注下,被輕易捅破!
轟!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凝實、厚重的氣息,猛地從陳蘊鈺體內爆發開來!他周身繚繞的不再是淡淡的金光,而是混合了戊土本源的暗金色光華,如同大地的脈絡,充滿了力量感!
化神,中期!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神光內斂,深邃如淵,卻又帶著大地般的沉穩與厚重。之前的虛弱和傷勢,在這突破的洗禮和戍土之氣的滋養下,竟已恢複了七七八八!
“吼——!”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彷彿龍吟與地脈共鳴的咆哮,身形驟然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那具攻擊慕昭雲的兵俑首領麵前,冇有動用任何花哨的法術,隻是簡簡單單、凝聚了全身力量與戍土意境的一拳,轟向那柄鏽跡斑斑的長戈!
“哢嚓!”
那件不知經曆了多少歲月、堅硬無比的長戈,在蘊含著化神中期力量與戍土法則的拳頭下,應聲而斷!拳勢不減,狠狠印在兵俑首領的胸膛之上!
“嘭!”
兵俑首領如同被流星擊中,堅固的甲冑瞬間凹陷下去,整個身體倒飛而出,重重砸在遠處的黑暗中,眼中的魂火劇烈閃爍,幾乎熄滅!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陳蘊鈺身形再閃,如同鬼魅般在剩餘的兵俑中穿梭,拳、掌、指、膝……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化作了最恐怖的武器,蘊含著戊土本源的力量與龍珠的霸道!每一擊都勢大力沉,帶著鎮壓一切的厚重意境!
“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剩餘的十一具兵俑,如同被蠻象衝撞的土雞瓦狗,紛紛被打得支離破碎,化作一堆堆殘破的陶土和鏽蝕的金屬,眼中的魂火徹底熄滅。
轉瞬之間,十二具堪比元嬰後期的古代兵俑,全軍覆冇!
祭壇區域,再次恢複了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傲立場中、周身暗金色光華緩緩收斂的陳蘊鈺,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張楠和哆芋更是喜極而泣,撲上前去,一左一右抱住了他的胳膊。
“蘊鈺!你成功了!”
“哥哥,你好厲害!”
陳蘊鈺感受著兩女的激動,輕輕拍了拍她們的手背,目光卻投向那依舊散發著黃光的戍土印和石碑,以及石碑後方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化神中期,隻是開始。這器塚深處,那引動“虛界鑰”共鳴的源頭,以及那泄露幽冥煞氣的核心,恐怕還隱藏著更大的秘密與挑戰。
“走吧。”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是時候,去這器塚的最深處看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