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礦道彷彿冇有儘頭,黑暗、潮濕、壓抑,隻有眾人沉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在狹窄的空間內迴盪。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並非天光,而是一種幽幽的、如同磷火般的藍綠色光芒。
“前麵有光!”打頭的慕昭雲壓低聲音示警,青鸞劍已然完全出鞘,劍身流淌著清冷的輝光,與遠處的幽光遙相呼應。
眾人立刻警惕起來,放緩腳步,收斂氣息。陳蘊鈺將背上的吳師叔輕輕放下,示意張楠和哆芋照顧好他,自己則與慕昭雲、沈清源並肩上前探查。
穿過一個狹窄的拐角,眼前的景象讓三人都是一怔。
礦道的儘頭,並非出口,而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溶洞的四壁和穹頂,鑲嵌著無數散發著藍綠色幽光的奇異晶石,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鬼域。溶洞中央,是一個已經乾涸的地下湖床,湖床底部並非泥土,而是某種光滑如鏡的黑色岩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黑色湖床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殘破的、由同樣黑色岩石壘砌而成的古老祭壇。祭壇呈圓形,分為三層,上麵刻滿了與虛天宗殘圖風格類似的、更加複雜玄奧的符文,許多地方已經坍塌破損,但依舊散發著一種蒼涼、古老而又神秘的氣息。
“這是……傳送祭壇?”沈清源學識最為淵博,一眼便認出了這建築的用途,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看這符文製式和殘留的空間波動,絕非近代之物,甚至可能比虛天宗存在的年代還要久遠!它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廢棄的靈礦深處?”
陳蘊鈺心中一動,懷中的黑色盒子再次傳來清晰的波動,這次並非指向他手上的指環,而是直接指向那座殘破的祭壇!同時,他手指上的黑色指環也微微發熱,與祭壇之間似乎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共鳴。
“這祭壇,可能與虛天宗有關。”陳蘊鈺沉聲道,“黑色盒子和指環都有反應。”
吳師叔在張楠和哆芋的攙扶下也走了過來,他仔細觀察著祭壇的方位和結構,又看了看四周岩壁上那些發光的晶石,手指在奇門盤上快速推演,臉色變幻不定。
“奇哉!怪哉!”吳師叔喃喃道,“此地格局……暗合‘九幽通玄’之象!這祭壇並非簡單的傳送陣,更像是一個……定位和接引的座標點!它似乎在等待,或者說,在召喚著什麼……”
他指向祭壇基座一處相對完好的區域,那裡刻著一個模糊的、由數個同心圓和複雜線條構成的圖案:“你們看這個標記,與蘊鈺得到的殘圖一角,以及指環傳來的感應,隱隱呼應!如果老夫所料不差,這祭壇,很可能是通往‘虛天宗’某處真正核心遺蹟的……一個備用入口或者緊急逃生出口!”
備用入口?通往虛天宗核心遺蹟?
這個訊息如同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這意味著,他們可能不需要完全依賴昇仙大會進入“小天虛境”,就能提前接觸到虛天宗的真正秘密!
“能啟動嗎?”慕昭雲言簡意賅地問出了關鍵問題。
吳師叔圍著祭壇轉了一圈,仔細檢查著符文和能量節點,最終遺憾地搖了搖頭:“難!難如上青天!祭壇損毀嚴重,核心能量早已枯竭。而且,啟動這種級彆的遠古祭壇,不僅需要海量的能量,恐怕還需要特定的‘鑰匙’或者信物……”他的目光落在了陳蘊鈺手指的黑色指環上。
陳蘊鈺撫摸著微微發熱的指環,心中明瞭。這“虛界鑰”碎片,恐怕就是關鍵之一。但正如吳師叔所說,能量和祭壇本身的破損,是更大的難題。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用不了它。”張楠有些失望地撇撇嘴,“看得見,吃不著,更難受了。”
“未必完全是壞事。”沈清源沉吟道,“此地極其隱秘,又有這古老祭壇殘留的氣息乾擾,或許能暫時遮蔽鈺靈宗的追蹤。我們可以在此稍作休整,等師叔傷勢穩定,再從長計議。”
這確實是一個難得的喘息之機。
眾人清理出一塊乾淨的區域,佈下簡單的隱匿結界,開始抓緊時間療傷和恢複。沈清源拿出最好的丹藥分發給眾人,尤其是吳師叔。慕昭雲依舊負責警戒,守在通往溶洞的唯一入口處。
陳蘊鈺盤膝坐下,卻冇有立刻入定。他的神識沉入那枚黑色指環,嘗試更深入地溝通那塊“虛界鑰”碎片。碎片靜靜地躺在指環空間內,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動,與祭壇的共鳴時斷時續。
黑色盒子傳來的意念依舊清晰:【碎片為鑰匙部件之一,祭壇為空間座標。檢測到祭壇能量係統嚴重損壞,核心符文缺失73%。強行啟用需要:1.
補全核心能量(建議標準:上品靈石1000塊或同等能量源);2.
修複關鍵符文(需要對應傳承知識);3.
完整的‘虛界鑰’或至少三塊以上碎片進行能量引導與穩定。】
一千塊上品靈石?相當於十萬下品靈石!這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更何況修複符文和尋找其他碎片的要求。
希望似乎近在眼前,卻又遠在天邊。
“怎麼了?愁眉苦臉的。”張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和哆芋一左一右坐到了他身邊。
陳蘊鈺冇有隱瞞,將啟動祭壇的苛刻條件低聲說了一遍。
“一千……上品靈石?”張楠倒吸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把我們全賣了也湊不齊啊!”
哆芋也小臉發白,被這個數字嚇到了。
陳蘊鈺苦笑著點了點頭。
張楠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忽然伸手,用力將他眉心的褶皺揉開,故作輕鬆道:“哎呀,船到橋頭自然直嘛!現在想那麼多有什麼用?先想辦法應付眼前的麻煩再說。說不定等我們參加昇仙大會,拿了頭名,獎勵就有那麼多靈石了呢?”
她知道這是近乎不可能的安慰,但還是想讓他輕鬆一點。
陳蘊鈺抓住她搗亂的手,握在掌心,感受著她的關心,心中的沉重稍減。他又看向另一側安靜陪伴的哆咪,溫聲道:“楠楠說得對,眼下最重要的是恢複狀態,應對鈺靈宗。這祭壇……或許是我們未來的一個選擇,但絕非唯一的選擇。”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沉寂的古老祭壇,眼中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
“我們先在此休整一日。明日,必須離開這裡,前往昇仙大會報名點!”
是選擇藉助昇仙大會的階梯,一步步接近目標?還是傾儘所有,賭一個渺茫的、直接通往核心的機會?這個抉擇,或許將在不久的將來,擺在他的麵前。
而在溶洞入口的陰影處,慕昭雲抱劍而立,清冷的目光掃過祭壇,又落回幽深的礦道,彷彿在等待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