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華服青年修士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我心中激起層層漣漪。他並未刻意釋放威壓,但元嬰後期的靈壓自然流露,加上那身明顯價值不菲的法衣和腰間懸掛的靈氣盎然的玉佩,都顯示其來曆不凡。
我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不動聲色,放下手中的《靈寰風物誌》,起身拱了拱手,模仿著此地修士的做派,語氣平淡:“道友謬讚了,不過是些粗淺手藝,混口飯吃罷了。師門微末,不足掛齒。”
華服青年笑了笑,並未深究師承,轉而拿起那枚火玉扳指,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麵隱現的符文:“粗淺?道友過謙了。這扳指內蘊的丙火之氣,精純而內斂,非尋常煉器手法所能為。更難得的是,其中似乎還融入了一絲……極為獨特的調和之力,使得火氣雖純卻不顯暴烈,長期佩戴,於修行大有裨益,尤其適合我輩火屬修士。”
他侃侃而談,眼光毒辣,幾乎將我這扳指的優缺點說了個七七八八。我心下凜然,此人是個行家!
“道友是懂行的。”我順著他的話說道,“不知閣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華服青年將扳指放回原處,目光掃過攤位上其他幾件物品,最終落回我臉上,笑容溫和,“在下姓薑,單名一個‘陽’字。家中在城內經營些許產業,對道友這‘五行精品閣’的貨物頗感興趣。尤其是……這其中蘊含的獨特煉製理念。”
他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不知閣下手中,可還有品質更高一些的……‘精品’?或者,可否定製?價格方麵,好商量。”
定製?更高品質?我心中念頭飛轉。看來這薑陽並非看出五行靈珠的本源,而是看中了我們獨特的、能溫和引導並封存五行之力的煉製技巧。這倒是個機會,也是個風險。
“薑道友抬愛了。”我斟酌著語句,“更高品質的貨物煉製不易,材料難尋。定製……也需看具體要求。不知薑道友需要何種屬性?作何用途?”
薑陽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顯然我的迴應在他預料之中。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邊緣鐫刻著雲紋的赤玉令牌,遞了過來。
“此事說來話長,此地亦非詳談之所。”薑陽微笑道,“三日後午時,城中‘品茗軒’天字三號雅間,若道友有意,可憑此令前往一敘。屆時,再與道友細談。”
說完,他不等我迴應,對我點了點頭,便轉身悠然離去,彙入集市的人流中,轉眼不見蹤影。
我捏著那枚觸手溫熱的赤玉令,神識略微探查,隻覺其中蘊含著一道溫和的禁製,並無危險氣息,更像是一種身份憑證和邀請函。
“蘊鈺,怎麼回事?”一直在旁邊靜室通過水鏡術觀察的三叔等人,在薑陽離開後立刻走了出來。
我將方纔的對話和赤玉令遞給三叔,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薑家?”沈清源聞言,眉頭微蹙,似乎在回憶什麼,“接引仙城確有薑氏一族,據聞是本地傳承久遠的修仙家族之一,產業頗多,實力不容小覷。隻是……他們為何會找上我們這小攤?”
慕昭雲拿起那枚赤玉令,劍氣微吐,感應片刻:“令牌無誤,是薑家信物。此人目的,恐不單純。”
張楠有些擔心地拉著我的袖子:“崽崽,會不會是陷阱?他們是不是發現靈珠了?”
我搖了搖頭:“不像。他更看重的是我們的‘手藝’,或者說,是那種能處理精純五行之力的獨特法門。靈珠之事,他未必知曉,但我們的煉製手法,引起了他的興趣。”
三叔摩挲著赤玉令,沉吟道:“福禍相依。薑家勢大,若能搭上線,或許能為我們提供庇護,更快在此界立足,也能獲得更多資源和資訊。但與之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需處處小心。”
“去,還是不去?”我看向眾人。
“去!”慕昭雲言簡意賅,“畏首畏尾,難成大事。且看他們有何圖謀。”
沈清源也點頭:“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藉此機會,也可探聽薑家虛實與此界更多情報。”
三叔最終拍板:“那就去會一會這薑家子!不過,需做好準備。蘊鈺,屆時我與你同去。慕姑娘和沈老弟在暗處接應。楠丫頭和石岩他們留守,啟動院落所有防護禁製。”
計議已定,我們立刻行動起來。沈清源開始翻閱購買的各類玉簡,試圖找到更多關於薑家的資訊。慕昭雲則開始調整自身狀態,確保隨時可以爆發出最強戰力。三叔則拉著我,反覆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及應對之策。
那枚小小的赤玉令,彷彿一個旋渦,將我們再次捲入未知的波瀾之中。
三日後的“品茗軒”之約,是機遇,還是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