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硝煙氣息,噬礦蜥王龐大的屍身橫陳,綠色血液浸染了暗紅的地麵。我們幾人各自尋了處稍乾淨的地方盤膝調息,先前一戰消耗巨大,身上也多帶傷痕,需儘快恢複。
我運轉《上清金丹訣》,元嬰吞吐間,吸納著此地雖稀薄卻因激烈戰鬥而略顯活躍的天地靈氣,同時分出一縷神識沉入丹田,觀察那龍珠。經曆方纔硬撼元嬰妖獸,龍珠表麵金光似乎更加凝練了幾分,與我元嬰的聯絡也愈發緊密。生死搏殺,果然是淬鍊己身的最佳途徑。
心中對力量的渴望,又深了一分。
目光掃過眾人。慕昭雲閉目凝神,青鸞劍橫於膝上,劍氣內斂,正以獨特法門恢複真元,周身隱隱有青色光暈流轉。張楠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氣息已平穩不少,正小心翼翼地引導五行靈珠中的癸水、戊土之氣滋養鏡靈與自身經脈,鏡麵裂紋似乎又癒合了一絲。三叔與沈清源則在低聲交談,不時看向洞窟深處,麵色沉凝。石岩和小王小李則老實打坐,努力煉化著剛剛分配到的靈珠,氣息也在緩慢增長。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眾人狀態恢複了大半。
“三叔,沈前輩,接下來如何打算?”我起身問道。此地絕非久留之所,那逃走的蜥王未必不會引來更多麻煩。
沈清源指著洞窟另一端,那裡有一個被亂石半掩、更為幽深的洞口:“方纔激戰之時,老夫觀此地氣脈流轉,煞氣雖重,卻隱隱指向那方。且那幻陣之源,恐怕亦在彼處。”
三叔點頭附和:“不錯。這礦洞詭異重重,先是幻陣,後有如此凶獸盤踞,深處必有蹊蹺。是福是禍,總需探個明白。”
慕昭雲已然持劍而立,清冷道:“走吧。”
張楠也站起身,鏡靈懸浮身前,清光湛湛,她看向我,眼神堅定:“一起去。”
石岩等人自然冇有異議。
我們稍作整理,便朝著那幽深洞口行去。洞口狹窄,僅容一人通過,內裡漆黑一片,陰風測測,帶著一股更為古老腐朽的氣息。
這次由我走在最前,龍珠金光開路,慕昭雲斷後。通道曲折向下,岩壁逐漸不再是暗紅色,而是變成了某種漆黑的、觸手冰涼的石頭,上麵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非人工雕刻的天然紋路,蜿蜒扭曲,看久了竟讓人心生煩惡。
“小心,這石頭有些邪門。”我提醒道,龍珠金光刻意避開了那些紋路。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隱隱傳來潺潺水聲。拐過一個彎,眼前景象讓我們再次一怔。
通道儘頭,竟是一條地下暗河,河水漆黑如墨,無聲流淌,散發出刺骨的寒意。河麵不寬,約三四丈,對岸則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平地,平地儘頭,赫然矗立著一座完全由那種漆黑石頭壘成的、造型古樸怪異的石殿!
石殿不大,樣式簡單,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蒼涼與死寂。殿門緊閉,上麵雕刻著與岩壁上相似的扭曲紋路,但更加複雜、密集,隱隱構成一個模糊的、難以名狀的圖案。
“這……這是什麼地方?”石岩聲音發顫,“俺挖了半輩子礦,也冇見過這種……”
沈清源目光灼灼地盯著石殿,尤其是殿門上的圖案,呼吸都有些急促:“這紋路……非符非籙,倒像是……某種先天道紋的殘跡?不,似是而非,更加古老,更加……混亂!”
三叔眯著眼,打量著暗河與石殿:“暗河聚陰,黑石鎖煞,這地方……是大凶之地,也是……大機緣之地。”他看向我,“蘊鈺,你的龍珠可有感應?”
我凝神感應,丹田內龍珠緩緩旋轉,傳遞來的並非之前的警惕或戰意,而是一種……奇特的悸動,彷彿被什麼東西吸引,又帶著本能的排斥。五行靈珠在儲物袋中也微微發熱,尤其是土、水兩顆靈珠,反應更為明顯。
“有反應,”我沉聲道,“龍珠和靈珠都被吸引了,但……感覺很不舒服。”
張楠的鏡靈也發出細微的嗡鳴,鏡麵清光試圖照向石殿,卻被一層無形的力量阻隔,難以深入。“看不透,”她蹙眉道,“裡麵好像……空無一物,又好像……藏著很多東西。”
慕昭雲握緊劍柄,劍氣蓄勢待發:“要過去嗎?”
如何渡過這詭異的暗河?直接飛過去?在這未知之地,貿然騰空絕非明智之舉。
我蹲下身,拾起一塊石子投入河中。石子無聲沉冇,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那漆黑的河水彷彿能吞噬一切。
“此河有古怪。”沈清源斷言,“怕是沾之即有大麻煩。”
就在我們思索渡河之策時,我懷中的五行靈珠突然自行震動起來,尤其是土、水靈珠,光芒流轉,竟隱隱與那石殿以及腳下的黑石地麵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我福至心靈,嘗試著引導土行靈珠的力量接觸地麵。嗡!腳下的黑石微微一震,那令人煩惡的感覺竟減輕了些許。同時,水行靈珠也對那漆黑河水產生了微弱的排斥力。
“或許……靈珠是鑰匙?”我心中一動,將猜測告知眾人。
三叔眼睛一亮:“有理!五行靈珠乃天地本源所化,或可剋製此地的詭異煞氣!”
沈清源也撫掌道:“可嘗試以土靈珠穩固腳下,以水靈珠隔絕河水,構建一條臨時通道!”
事不宜遲,我立刻取出土、水兩顆靈珠。全力催動之下,土黃色與幽藍色的光華自我掌心湧出,土行之力滲入腳下黑石,暫時“安撫”了那股邪異氣息,在我們前方形成了一條尺許寬、微微發光的“石徑”。水行之力則如同薄膜般覆蓋在石徑表麵,將兩側的漆黑河水微微排開。
“走!”我低喝一聲,率先踏上了這條由靈珠之力構建的臨時通道。腳下傳來堅實的觸感,兩側河水雖近在咫尺,卻被那層水藍光膜牢牢擋住。
眾人緊隨其後,快速通過。踏上對岸的瞬間,那股縈繞不散的陰冷感似乎都減輕了一些。
我們站定,目光齊齊投向那座近在咫尺的詭異石殿。殿門上的扭曲圖案彷彿活了過來,無聲地凝視著我們這些不速之客。
石殿之內,究竟藏著什麼?是離去的希望,還是更大的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