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木門的一聲被撞得粉碎,木屑四濺。七八個黑衣人魚貫而入,動作整齊劃一,顯然訓練有素。為首的是個麵色陰鷙的中年人,左臉有一道猙獰的刀疤,他的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鎖定三叔手中的銅鏡。
把鏡子交出來,可以留你們全屍。他聲音沙啞刺耳,手中短劍泛著幽綠光澤,顯然淬了劇毒。
慕昭雲立即閃身擋在我們身前,長劍已然出鞘,劍尖微微顫動,蓄勢待發。三叔護著銅鏡連退數步,後背抵在牆上,已是退無可退。
陰契門就這麼迫不及待?三叔冷笑,右手悄悄結了個法印。
刀疤臉眼神一厲:既然知道我們的來曆,就更不能留你們了!
他話音未落,黑衣人同時出手。就在這時,三叔情急之下將一縷精純真元注入銅鏡。銅鏡突然劇烈震動,鏡麵上的終南山圖案泛起層層漣漪,彷彿活了過來。
一道清輝自鏡中投射而出,在我們麵前展開一幅流動的畫卷——
那是《列子·周穆王》中記載的場景:來自西極之國的化人施展無上神通,入水火不侵,貫金石無礙,反山川、移城邑。周穆王為之傾倒,在終南山上修建千仞之高的中天之台,窮極工巧,直入雲霄。
畫麵流轉,化人攜穆王神遊太虛。但見金銀為柱,珠玉為簾,仙樂繚繞,異香撲鼻。穆王俯瞰人間宮闕,竟如土塊柴堆般鄙陋。待他醒來,麵前酒尚未澄清,菜肴還冒著熱氣。
原來如此!三叔恍然大悟,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這鏡子不僅記載著中天之台的秘密,更蘊含著神遊的無上法門!
刀疤臉臉色驟變,厲聲喝道:快奪鏡!絕不能讓他們參透其中奧秘!
黑衣人一擁而上,但此時的銅鏡彷彿徹底甦醒。清輝流轉之處,他們的動作越來越遲緩,像是陷入泥沼。更詭異的是,他們的身形開始模糊扭曲,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張楠忽然悶哼一聲,手腕上原本已經淡去的黑紋又浮現出來,與鏡光相互呼應。她不由自主地抬手,指尖流轉著一縷清輝,竟能引導鏡光的方向。
楠楠,你感覺怎麼樣?我急忙扶住她。
我...我好像能感應到鏡子的意念...她臉色蒼白,眼中卻閃著異彩。
慕昭雲見狀,立即劍勢一變,護在張楠身側:她與鏡子產生了共鳴,彆讓人打擾她。
在三叔和張楠的配合下,鏡光如流水般纏繞住所有黑衣人。他們的動作完全停滯,眼神渙散,如同被定格的木偶,意識顯然被放逐到了某個未知的虛空。
暫時製住他們了。三叔長舒一口氣,額角已見汗珠,但這鏡子太過玄妙,我也隻能發揮其皮毛之力。
他小心地收起銅鏡,神色無比凝重:這鏡子關係重大,不僅關乎張家的詛咒,更牽扯到上古秘辛。我們必須立即前往終南山,在那裡或許能找到答案。
我注意到鏡麵上原本清晰的終南山圖案,此刻竟變得模糊不清,彷彿蒙上了一層薄霧。
三叔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臉色更加難看:看來鏡子也在指引我們前去。若我所料不錯,中天之台的遺址中,定有解開一切謎團的關鍵。
窗外,天色已然微亮。我們帶著這麵神秘的古鏡,匆匆離開了這座充滿恩怨的老宅。前方,終南山的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彷彿在向我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