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鎮,地處兩省交界,依山傍水,自古便是木材集散與木匠手藝聞名之地。青石板路蜿蜒於老宅之間,空氣中常年瀰漫著一股鬆木與桐油的混合氣味。鎮上的店鋪大多與木藝相關,雕刻、傢俱、古建修複,琳琅滿目。然而,在三叔和林淼道長這等行家眼中,這看似淳樸匠人之鄉,其氣場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滯與隱晦。
根據尾隨哥提供的模糊線索和總部情報的交叉比對,那個傳授“陰和合”邪法的法師,化名“墨工”,很可能就潛藏在此地,甚至可能是魯班門中某個偏邪一脈的成員。
眾人抵達後,冇有大張旗鼓,而是扮作前來定製特殊木藝品的客人,在鎮上緩緩探查。蘊鈺和美玲初開的天眼在此地發揮了重要作用。她們能“看”到,許多老宅、店鋪看似尋常,但其地基、梁柱乃至一些售賣的器物上,偶爾會纏繞著一絲極淡、卻極其堅韌的灰黑色氣息,那正是“魘鎮”殘留的痕跡,如同無形的蛛網,遍佈小鎮的角落。
“三叔,這地方……好多東西感覺都不太對勁。”蘊鈺低聲說道,她能感覺到無數細微的、帶著怨唸的能量絲線在空氣中若有若無地飄蕩。
美玲也點頭:“氣場很雜,很多負麵的情緒碎片沉澱在木材和建築裡,像是……無數低聲的詛咒。”
阿才叔更是覺得渾身不自在,嘟囔道:“這鬼地方,感覺比亂葬崗還讓人發毛。”
三叔與林淼道長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墨鎮,果然名不虛傳,是魯班門一個重要的據點,而且邪派的勢力恐怕不容小覷。
他們來到鎮上最大的一家木藝店“墨韻齋”,藉口想定製一套帶有特殊祈福紋飾的書案和座椅,與掌櫃的攀談起來。掌櫃的是個五十多歲、手指粗糙、眼神精明的男人,姓胡。
胡掌櫃聽聞他們的來意,熱情介紹的同時,眼神卻不自覺地往內間瞥了一眼,那裡垂著一道厚厚的布簾。
交談中,三叔看似隨意地提起:“聽說墨鎮有位手藝通神的‘墨工’大師,尤其擅長一些……古法秘傳的雕工,不知胡掌櫃可否引薦?”
聽到“墨工”二字,胡掌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下,雖然很快恢複,但如何逃得過三叔和林淼的法眼。
“墨工?”胡掌櫃乾笑兩聲,“我們這確實有幾個老師傅手藝不錯,但冇聽說有叫墨工的。幾位客人怕是聽岔了吧?”
就在他說話的同時,布簾之後,一股極其隱晦、如同水波般的精神力量悄然瀰漫開來,試圖影響眾人的心智。這是一種低沉的、帶有催眠性質的“**咒”,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如同背景噪音般,潛移默化地讓人思維遲緩,心生懈怠,放棄深究的念頭。
蘊鈺和美玲天眼感應最為敏銳,立刻察覺到這股無形力量的侵襲。美玲立刻默運祝由安神咒,一股溫和的力量護住己方幾人心神。蘊鈺則感到眉心微微發脹,那股**咒的力量在她“眼中”呈現出淡灰色的波紋狀。
三叔和林淼道長修為高深,自然不受影響。三叔心中冷笑,表麵卻不動聲色,順著胡掌櫃的話道:“那可能真是我們聽錯了。既然如此,就按胡掌櫃推薦的樣式定吧,隻是這紋飾,我們有些特殊要求……”
他故意提出一些複雜且涉及古老符籙變化的紋飾要求,藉此觀察胡掌櫃的反應,並拖延時間,感知布簾後的情況。
胡掌櫃一邊應付,額角卻微微見汗,似乎有些心神不寧,目光更頻繁地瞟向布簾。
突然,站在稍後位置的阿才叔,因為修為最淺,加之之前精神一直緊繃,似乎被那持續的**咒影響,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他無意識地向前挪了一步,腳下不小心踢到了櫃檯旁一個不起眼的、半人高的貔貅根雕。
那貔貅根雕看似鎮店招財之物,但在阿才叔踢到的瞬間,蘊鈺和美玲同時“看”到,根雕內部一股濃鬱的黑氣猛地竄出,如同觸手般纏向阿才叔的腳踝!
“阿才叔小心!”蘊鈺驚呼。
但為時已晚!阿才叔身體一僵,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臉上浮現出一種詭異的、癡癡傻傻的笑容,直勾勾地看著那胡掌櫃,喃喃道:“掌櫃的……你這店……真好……我想……我想一直待在這兒……”
**咒的效果被那隱藏的魘鎮之物瞬間放大,直接控製了阿才叔的心神!
胡掌櫃臉色驟變!
布簾之後,那隱晦的精神力量也猛地一滯,隨即變得更加躁動不安。
三叔眼中精光一閃,知道不能再偽裝下去了。他猛地轉身,並指如劍,一道無形的破邪氣勁直射那貔貅根雕!
“嘭!”
一聲悶響,根雕表麵裂開一道細縫,纏繞阿才叔的黑氣驟然縮回。
幾乎同時,布簾後傳來一聲輕微的悶哼,隨即是急促的腳步聲向後門逃去!
“想跑?”林淼道長早已戒備,身形一動,如清風般掠過櫃檯,直追而去!
三叔則一步踏到眼神恢複清明、卻一臉後怕的阿才叔身邊,檢視他情況。蘊鈺和美玲立刻護在兩側,警惕地盯著臉色慘白的胡掌櫃和店內其他可能存在的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