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的狀況比預想的更糟。強行壓製內傷為我護法完成搭鬼脈,幾乎耗儘了他最後一點元氣。他靠在椅背上呼吸微弱,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隻能用眼神示意我按計劃進行。
請家仙,已是唯一的選擇。
我在客廳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按照三叔口述的方法佈置簡易法壇。淨手焚香,用的是三叔珍藏的、帶有特殊草木清氣的信香。香爐前擺放著幾樣供品:一杯清水象征潔淨,三枚鮮果代表生機,還有一小碟炒熟的黃豆——據說這是灰八爺偏好的零嘴。
我跪坐在法壇前,心中默唸請仙口訣:焚香拜請灰八爺,弟子誠心叩請臨。今有邪祟亂人間,懇請仙家顯威靈......同時觀想家中祠堂裡那座模糊的、帶著幾分狡黠卻又威嚴的灰仙雕像。我將自身靈台放空,如同敞開一扇門。
起初並無異狀,隻有信香的青煙筆直而上。但漸漸地,周圍的空氣似乎凝滯了,溫度悄然下降。一股帶著古老、野性氣息的力量開始在場中彙聚。
來了!
我心中一凜,更加專注地默唸口訣。突然,那股力量猛地向我湧來!頭頂百會穴微微一涼,一股洶湧而陌生的意識流瞬間沖刷過四肢百骸!
呃......我忍不住低吟,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感覺變得異常敏銳,空氣中瀰漫的邪氣變得如同實質般令人作嘔。同時,一股強大的、帶著急躁的力量感充斥在我的經脈中——這力量陰柔而靈動,與我自身修煉的平和之氣截然不同。
灰八爺上身了!
我(或者說,此刻控製著我大部分意識的灰八爺)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不符合我年齡的狡黠。它(我)動了動鼻子,像動物般嗅了嗅空氣,目光鎖定在躺在軟墊上的林晚身上。
吱——好重的汙穢氣!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從我喉嚨裡發出。小娃娃就是麻煩!
它(我)走到林晚身邊,伸出我的右手(此刻手指微微蜷曲,指尖透著異樣的蒼白),隔空在她身體上方緩緩拂過。
哼,惑心粉,屍油咒,還纏了根怨念絲......它(我)撇撇嘴,語氣滿是不屑。隨即雙手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這是民間法教中常見的驅邪縛魅印,同時口中唸誦起語調奇特、音節短促的古咒:天地有靈,聽吾號令,穢氣分散,邪精亡形!破!
它(我)結印的雙手猛地向下一按,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波紋般擴散開來。林晚身體劇烈抽搐,一絲絲極淡的黑氣從她眉心、口鼻處被逼出。那根怨念絲也劇烈震顫起來,彷彿隨時會斷裂。
就在這關鍵時刻,異變突生!
一道隱晦卻帶著強烈詛咒意味的暗紅色光芒,不知從何處纏上了我(我們)的身體!這汙靈咒直接作用於附在我身上的灰八爺的靈體!
吱——!灰八爺發出尖銳的嘶鳴,操控我身體的行動猛地一滯!那股強大的力量瞬間變得混亂暴戾!
怎麼回事?哪來的汙靈咒它(我)的聲音充滿驚怒。
我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被扔進了攪拌機,劇烈的頭痛襲來,視線開始模糊。屬於仙家的理智正在被獸性覆蓋!
不好......小子......穩住心神......有人......暗算......它(我)的聲音斷斷續續。
但已經晚了。暴戾的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它僅存的理智。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從我喉嚨裡爆發。我(或者說,被激怒失控的灰八爺那個時候我被嚇了一跳)猛地轉頭,雙眼變得赤紅,充滿了野性的瘋狂,目光不再是看向林晚,而是轉向了守在門口、嚇得麵無人色的小斌!
仙家失控了!
蘊鈺哥!你......小斌驚恐地後退。
我想大喊讓他快跑,想奪回身體的控製權,但意識漸漸的掙脫,隻能眼睜睜看著帶著獰笑,一步步朝小斌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