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活人樁------------------------------------------,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工兵鏟握在手裡,手心全是冷汗。那個紅布包裹的木盒子靜靜地躺在坑底,上麵那張褪色的“鎮魂符”在手電筒的光束下顯得格外刺眼。,夾住符紙的一角。,一股刺骨的寒意就像電流一樣順著手臂直沖天靈蓋。這不是普通的風水局,這下麵壓著的,不僅僅是“氣”。“嘶——”,因為他看到符紙下麵滲出了血水。不是紅色的血,而是黑色的、粘稠如墨的液體。“活人樁。”陳凡咬著牙吐出這三個字。,為了鎮住極凶之地,或者為了養出極貴之宅,有些喪心病狂的風水師會把活人生生釘在地基之下,以此人的怨氣和血肉作為陣眼。這叫“打生樁”。,現在的法律社會,誰敢這麼乾?……這根本不是彆墅的地基,而是這棟彆墅“長”在了一個早已存在的凶穴之上。,從帆布包裡掏出一雙橡膠手套戴上,再次伸手去拿那個木盒子。,冇有異動。,入手冰涼,材質似乎是陰沉木。陳凡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摺疊桌上,冇有急著打開,而是先拿出羅盤,圍著盒子轉了三圈。,紋絲不動,彷彿被磁鐵吸住了一樣。“不在五行中,跳出三界外……這東西邪門得很。”
陳凡從包裡摸出一根細鐵絲,輕輕挑開了盒蓋上的銅釦。
“哢噠。”
盒蓋彈開。
冇有想象中的惡臭,反而飄出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陳凡湊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盒子裡冇有金銀珠寶,也冇有厲鬼的遺物。
裡麵隻有兩樣東西。
一截枯黃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很圓潤,指節處有一道陳舊的傷疤。
還有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麵用硃砂寫著一行生辰八字。
陳凡的手開始顫抖。他不需要去查萬年曆,因為這串數字他太熟悉了。
庚辰年,壬午月,癸酉日,辛酉時。
這是他自己的八字!
但這不可能!
陳凡猛地看向那截手指。那指節上的傷疤,是他七歲那年爬樹摔下來,被樹枝劃破留下的。那是他左手的小拇指,而在十年前的一場意外中,他的小拇指因為感染壞死,已經被截肢了。
但這盒子裡的手指,分明是完整的!
“這……這是什麼意思?”陳凡感覺後背一陣發涼,比剛纔那個紅衣女鬼出現時還要冷。
有人用他的生辰八字,加上他的一截斷指,做成了這個“鎮魂樁”。
是誰?
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在這時,那個被他放在桌上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不是電話,是一條微信。
發信人顯示是“未知號碼”。
內容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盒子開了,債主到了。”
陳凡猛地抬頭看向四周。
原本死寂的彆墅裡,突然響起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不是從樓梯上傳來的,也不是從大門外傳來的。
而是從牆壁裡,從地板下,從天花板的夾層裡。
“沙沙沙……沙沙沙……”
像是無數隻老鼠在抓撓,又像是無數雙赤腳在摩擦地麵。
陳凡抓起桃木劍,背靠著牆壁,死死盯著客廳的入口。
手電筒的光束掃過,他看到了讓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客廳原本光潔的瓷磚地麵上,不知何時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水漬。那些水漬並冇有四處流淌,而是彙聚在一起,慢慢勾勒出了一個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一個,兩個,三個……
足足有九個。
這些人形水漬冇有五官,隻有大概的輪廓,它們像是一灘灘爛泥一樣從地上“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朝陳凡圍了過來。
“九子連環煞?”陳凡心頭一驚。
這根本不是剛纔那個紅衣女鬼的級彆。這是一種極為霸道的風水陣法,通常用來守護某種極其重要的東西,或者……鎮壓某種極其恐怖的存在。
而那個裝著陳凡八字的木盒子,顯然就是陣眼。
現在陣眼被破,守護陣法變成了索命殺局。
“吼——”
離陳凡最近的一個水人突然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猛地撲了上來。它的身體像是一團粘稠的液體,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濕冷粘膩。
陳凡側身一閃,桃木劍狠狠刺向水人的胸口。
“噗!”
桃木劍像刺進水裡一樣穿了過去,冇有造成任何傷害。反倒是陳凡握著劍的手被那股陰寒之氣凍得瞬間失去了知覺。
“物理攻擊無效?”
陳凡咬了咬牙,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五雷符”,咬破舌尖噴了一口血上去。
“天地無極,借法乾坤!敕!”
符紙瞬間燃起藍色的火焰,陳凡將燃燒的符紙甩向那個水人。
“滋啦——”
水人接觸到火焰,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體瞬間蒸發了一半。但剩下的半截身體並冇有消散,而是迅速融合進了旁邊的另一個水人身上。
那個水人變得更加凝實,體型也膨脹了一圈,原本模糊的臉上,竟然慢慢浮現出了一張扭曲的人臉。
那張臉,陳凡認識。
是剛纔給他打電話的中介經理,王強!
“陳……大……師……”王強的臉在水人的身上扭曲變形,眼睛裡流著黑水,“你……害……我……”
“王強冇死?”陳凡心中一凜。
不對,王強肯定已經遭了毒手,這個水人是吞噬了王強的魂魄才變成了他的樣子!
“該死!”
陳凡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煩了。這棟彆墅不僅僅是一個聚陰局,它更像是一個巨大的養鬼缸。而他剛纔打開盒子的行為,就像是往缸裡扔了一塊肉,瞬間激怒了裡麵所有的“魚”。
剩下的八個水人也圍了上來,它們身上分彆浮現出了不同的人臉——有老人,有小孩,甚至還有穿著警服的警察。
這些人,恐怕都是這些年在這棟彆墅裡失蹤的“前任”。
陳凡被逼到了牆角,退無可退。
他看了一眼手裡的桃木劍,劍身上的金光已經黯淡了許多。剛纔那一擊消耗了他太多的精氣神。
“難道今天要交代在這兒了?”
陳凡不甘心。他還冇找到父母,還冇弄清楚自己身世的真相,還冇賺夠下個月的房租。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敞開的木盒子上。
那張寫著生辰八字的紙條被風吹得飄了起來,落在了地板上。
而在紙條的背麵,剛纔被陳凡忽略的一行極小的字跡,此刻在手電筒的照射下顯露了出來。
那是一行用蠅頭小楷寫成的批註:
“借命續命,以假亂真。欲破此局,需尋替身。”
陳凡腦中靈光一閃。
替身?
他猛地看向那個裝著斷指的盒子,又看向那個正在逼近的、長著王強臉的水人。
“既然你們想要債主……”
陳凡突然冷笑一聲,眼神變得狠厲起來。
他一把抓起那個木盒子,將裡麵的斷指和紙條倒了出來,然後猛地將空盒子砸向了那個帶頭的水人。
“接著!”
陳凡大吼一聲,同時從帆布包裡掏出一把早已準備好的糯米,混合著硃砂,狠狠地撒向地麵。
“敕令·移形換影!”
這是他爺爺留下的秘術殘卷裡記載的一門禁術。以自身精血為引,將災禍轉移。
但這門法術有個巨大的副作用——施術者會折損陽壽。
“拚了!”
陳凡咬破舌尖,一口真陽血噴在桃木劍上,然後狠狠刺入自己的左手掌心。
鮮血順著劍身流淌,瞬間點燃了地上的硃砂糯米陣。
一道刺目的紅光從陣中爆發,瞬間籠罩了整個客廳。
那些水人在紅光的照射下發出痛苦的嘶吼,動作瞬間停滯。
陳凡趁著這個空檔,一把抓起那個木盒子,將自己的幾滴鮮血滴了進去,然後蓋上蓋子,用那張“鎮魂符”重新封死。
做完這一切,他感覺身體裡的力氣彷彿被抽乾了一樣,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但他知道,不能停。
紅光消散,那些水人再次恢複了行動,而且變得更加狂暴。
“吼!”
長著王強臉的水人咆哮著撲了上來。
陳凡卻不再躲避,而是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個重新封好的木盒子,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想要債主是吧?”
“我把債主還給你們!”
他猛地將木盒子高高舉起,然後狠狠地砸向了彆墅中央的那根承重柱。
“砰!”
木盒碎裂。
但這一次,冇有黑氣,冇有怨靈。
隻有一道金色的光芒從盒子裡射出,直沖天花板。
那是陳凡剛纔滴進去的鮮血,混合著盒子裡原本那截斷指上的怨氣,形成了一道詭異的“替身符”。
這道符,將陳凡的“命格”暫時從他的身體裡剝離,附著在了那根承重柱上。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這棟彆墅的“債主”,不再是陳凡,而是這棟房子本身!
“轟隆——”
彆墅劇烈地顫抖起來,牆壁上出現了無數道裂紋。那些水人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紛紛放棄了陳凡,轉而撲向那根承重柱,瘋狂地撕咬著上麵的金光。
“走!”
陳凡知道機會難得,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踉踉蹌蹌地衝向大門。
就在他手觸碰到門把手的一瞬間,身後傳來了那根承重柱斷裂的巨響。
整棟彆墅開始崩塌。
陳凡推開門,衝進雨幕中,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院子。
身後,那棟豪華的彆墅在一聲巨響中,像是一座沙塔般轟然倒塌,激起漫天的塵土和雨水。
陳凡癱倒在泥水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雨還在下,但他卻感覺不到冷了。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左手掌心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處冇有流血,而是結了一層黑色的痂。
那是“移形換影”的代價。
他活下來了。
但他也失去了作為“陳凡”的一部分命格。
從今往後,他不再是那個普通的試睡師。
他是這個局裡唯一的變數。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不知何時停在了路邊。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戴著金絲眼鏡的冷峻臉龐。
“陳凡?”
男人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他掌心的黑痂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是特殊事務管理局的秦風。你的‘試用期’結束了,現在,有冇有興趣做一份真正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