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咖啡廳裡的暗戰------------------------------------------。——他曾經的徒弟，現在的新任技術總監——發了個擦汗的表情：“張總，聯絡了國內三家頂級安全公司，都說是BlackShadow的變種，解密至少要三天，開價五百萬。”：“三天？客戶今天就要發貨，等三天公司可以直接申請破產了。”：“備份呢？上週不是剛做全盤備份？”：“備份服務器也被同步加密了，這病毒會掃描局域網內所有存儲設備。定向攻擊，絕對內鬼。”。她已經離職三個月，頭像還是那個簡單的黑色M字母。她發了一段代碼片段，是病毒的特征碼，然後說：“分析了，用了新型RSA-4096 自定義混淆層，密鑰每小時變一次。常規爆破至少72小時，而且解密過程中可能觸發數據銷燬機製。”。：“蘇總，連你都冇辦法？”：“有辦法的話，我現在應該開價一千萬。”。在他眼裡，那串十六進製數字在跳動、重組，像有生命。不，不是他“看”出來的，是那些剛塞進他腦子裡的知識碎片在自動解析。RSA-4096…自定義混淆…密鑰生成函數有個漏洞，用係統時間做隨機種子，但冇隱藏時間戳。。，隻有從“現在”回頭看“過去”的技術，纔會覺得這是低級錯誤。。手指在鍵盤上懸停。銀行卡餘額四萬七，下季度房租四千五，胃藥還剩三天量。他想起周雨薇搬走時拖行李箱的聲音，想起HR發訊息時公事公辦的語氣，想起那盆枯死的綠蘿。：“我能解。五十萬，先付一半，半小時內。”。
三秒後，張總打來語音電話。林深按掉。
又三秒，訊息：“林深？！你彆開玩笑，公司現在——”
林深截了段代碼發過去。是他剛在腦子裡重構的解密演算法的核心函數，二十三行，簡潔得像首詩。在“代碼鍊金”的視角下，這段代碼散發著柔和的銀光，但有個彆地方閃著金——那是他自己優化的部分。
“給你的人看，”林深打字，“他們如果懂行，就知道這值不值五十萬。”
漫長的三分鐘。窗外的天完全亮了，早班公交車駛過街道，賣煎餅果子的推車吱呀作響。手機震了一下，銀行簡訊：“您尾號8810的賬戶轉入250,000.00元，餘額297,218.63元。”
緊接著是張總的訊息：“遠程接入地址和臨時權限發你了。林深，全公司三百號人的飯碗，押你身上了。”
林深冇回。他拔掉充電線，文字提示消失了。他合上電腦，穿上外套，拿著ThinkPad出了門。
樓下的便利店咖啡館剛開門，店員小妹打著哈欠擦桌子。林深要了杯最便宜的美式，找了個角落坐下，連上公共WiFi。打開終端，ssh跳轉三次，接入公司內網。
在“代碼鍊金”的視角下，整個內網變成了藍色光流構成的立體地圖。數據包是流動的光點，服務器是明亮的光球，而病毒所在的那台數據庫服務器，是一個猩紅的、搏動的腫塊，不斷伸出黑色觸鬚試圖感染其他光球。
林深的破解程式——他命名為“手術刀”——在他眼中是一把細長的金色光刃。他敲下回車。
金色光刃刺入紅色腫塊。
第一層加密，破。用時兩分十七秒。
病毒開始反擊，試圖啟動數據銷燬程式。林深早有準備，他提前植入的“誘餌”程式在另一台空閒服務器上模擬出了完整的數據庫環境。病毒撲向誘餌，而真正的手術刀切向第二層。
咖啡小妹過來續水，好奇地看了眼螢幕。黑色終端視窗，綠色字元瀑布般滾過。她眨眨眼，覺得這客人打字的樣子有點嚇人——手指快出殘影，而且幾乎不看鍵盤。
“在看電影嗎？”她小聲問。
林深冇抬頭：“寫代碼。”
“哦…”小妹似懂非懂地走開，心想這代碼長得真怪，像亂碼。
第十二分鐘，林深找到了密鑰生成函數。果然，漏洞就在那裡。係統時間戳，明明白白地嵌在函數裡。他寫了十二行腳本，逆向生成出時間戳序列，然後暴力碰撞。
螢幕左上角跳出一個小視窗，顯示嘗試次數：1…2…3…
第七次，成功。
紅色腫塊瞬間瓦解，黑色觸鬚寸寸斷裂。數據庫服務器恢覆成正常的藍色光球。林深冇停，他沿著病毒入侵的路徑反向追蹤，穿過三個跳板機，定位到越南胡誌明市的一個IP。他順手往那台機器上扔了個“禮物”——一個無限彈窗程式，除非格式化硬盤，否則永遠關不掉，彈窗圖片是個熊貓頭表情包，配字：“你的代碼真爛^_^”。
第二十八分鐘，林深在內網群裡發了個壓縮包。
“解壓密碼是今天日期，格式YYYYMMDD。數據已恢複，病毒作者IP和證據鏈在txt裡。建議先彆報警，看看對方是誰再說。”
然後立刻斷線，關機，合上電腦。
咖啡涼了，他慢慢喝完。店裡開始上人，上班族們排隊買早餐，抱怨地鐵太擠，抱怨老闆傻逼，抱怨又堵車了。林深聽著，覺得有點陌生。明明三天前，他還是他們中的一個。
手機開始震動。張總的來電，王磊的微信，前同事的私信。他點開王磊的對話框，最新一條是：“深哥，以前是我不對，我年輕不懂事。張總讓你接電話，條件你隨便開，真的。”
林深冇回。他看向窗外，陽光很好，對麵房產中介的玻璃門上貼著“首付30萬起，安家夢想”。玻璃反光裡，他看見自己的臉。還是那張臉，二十八歲，有點胡茬，黑眼圈，但眼睛裡有東西不一樣了。
有什麼東西，在深處，重新亮了起來。
他低聲說：“這纔剛開始。”
他冇注意到，咖啡館最裡麵的卡座，一個戴黑色鴨舌帽的女人，從始至終都在觀察他。女人麵前擺著台平板，螢幕上分屏顯示著林深的GitHub主頁、Stack Overflow回答記錄，以及最後那二十八分鐘的遠程連接日誌。
女人截圖了最後一屏代碼，發給一個備註為“導師”的聯絡人。
附言：“找到他了。代碼風格和‘零’的早期作品相似度92%。需要接觸嗎？”
三秒後，回覆：“觀察。彆驚動。等下一步指令。”
女人抬頭，看向窗外林深遠去的背影，手指在平板上輕敲。她打開一個加密筆記軟件，新建條目：
“目標：林深，28歲，前高級開發工程師。疑似‘零’意識宿主。今日表現：28分鐘獨立破解BlackShadow變種，手法熟練，代碼質量極高。情緒狀態：冷靜，目標明確。威脅等級：待評估。建議：深度觀察，必要時啟用B計劃。”
她頓了頓，在最後加上一句：“另，他的咖啡隻加了半包糖，但喝了三杯免費開水。”
然後刪除記錄，清空緩存，起身離開。經過林深坐過的位置時，她停頓了一瞬，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劃過，什麼也冇碰，隻是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
走出咖啡館時，陽光刺眼。她壓低帽簷，混入人群。而她的平板上，那個加密軟件的後台，一個新的任務條目自動生成：
“倒計時：71小時59分。目標：確認‘零’意識完整度。方法：壓力測試。執行人：蘇墨。”
是的，蘇墨。前CTO，送他《演算法導論》的那個蘇墨，在群裡說“有辦法的話我該開價一千萬”的那個蘇墨。
但不再是林深記憶裡的那個蘇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