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飯的時候,兩個人相對而坐,誰都不說話。
一張石桌,一葷一素兩盤菜,還有兩碗米飯。
梵音吃至一半,收到了陽惜的資訊:今晚怎麼沒來我這兒吃飯?
梵音回復:有點累。
陽惜:我給你打包送過去?
梵音:不用,我已經在吃了。
陽惜:那行。
梵音: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陽惜:行,有事你喊我,趙坤的事我都聽說了,你別放心上,又不是你的問題。
陽惜以為梵音今晚不去吃飯,是因為趙坤的事心裡不痛快。
梵音:放心,我沒放心上。
陽惜:那就好。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陽惜那邊這個點正是忙的時候,就終結了話題。
紀淮洲抬眼見她一直低著頭擺弄手機,嘴角還噙著笑,長腿抻了抻,伸手拿桌上的啤酒。
一口冰啤酒下去,紀淮洲沉聲開口,“趙坤聯絡你了嗎?”
梵音收起手機,“聯絡了,瘸了一條腿。”
紀淮洲,“你得罪人了?”
梵音掀眼皮。
兩人對視,紀淮洲忽地一笑,“以你的性子,得罪人倒也正常,脾氣差,嘴巴又毒,還養不熟。”
紀淮洲話落,梵音剛端起的碗重重放下。
紀淮洲,“怎麼?我說錯了?”
梵音紅唇挑動,冷笑,“沒錯。”
紀淮洲嗤笑。
下一秒,梵音說,“不過比起你,我還是差點意思,偽善又虛偽,永遠披著一層假皮,穿久了自己都忘了自己本來什麼樣子吧?”
紀淮洲聞言,拍桌子,“梵音,你特麼……”
梵音起身,無視他的怒意,轉身離開。
看著梵音上樓的背影,紀淮洲眼裡滿是戾氣。
這是兩人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飯。
又一次不歡而散。
飯是紀淮洲做的,碗是紀淮洲刷的。
紀淮洲還自己沒事找事,生了一肚子氣。
帶著這一腔的怒火,紀淮洲蹲在地上砸酒瓶,又擰電線,最後把電線裡的鐵絲架在牆頭接通電閘,又和了泥沙,在牆頭厚厚鋪了一層,把碎酒瓶渣全部撒上去……
一切做完,他冷著臉瞥了眼亮著燈的二樓,跳下牆頭。
梵音還沒睡。
也氣著呢。
紀淮洲敲門的時候,她故意晾了他五分鐘才開的門。
房門開啟,兩個人一個門內、一個門外,都沒什麼好臉色。
紀淮洲率先開口,“我給牆頭裝了電網,開關總閘在廚房,每天晚上睡覺前開啟,我在家我負責,我不在家的時候你負責,牆壁上還撒了玻璃渣,以後出門帶鑰匙,門會鎖,牆頭不能爬……”
梵音雙手抱胸,細腰往門框上倚,用剛剛紀淮洲跟她說話的譏諷語氣說話,“你得罪人了?”
紀淮洲低頭看她。
看著麵前一如既往牙尖嘴利的人,身子俯了俯,“是,我偽善又虛偽,還特麼永遠披著一層假皮,得罪人很正常。”
梵音,“難得,你對自我認知很清晰。”
紀淮洲怒極反笑,“梵音,你從小到大,包括現在,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我特別好奇,你是怎麼做到這麼理直氣壯的?”
梵音麵不改色,“軟飯硬吃。”
紀淮洲,“憑什麼?”
梵音脫口而出,“你願意。”
紀淮洲,“……”
夜風徐徐,帶著涼意。
紀淮洲盯著梵音看,舌尖在口腔裡轉了半圈,最後抵向後牙槽,輕笑,“你是不是覺得你吃定了我?”
梵音沒回答。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凝固了一瞬,幾乎是同步,兩人像是同時被電流擊中,猛然清醒,彼此錯開視線。
下一秒,紀淮洲轉身,喉結滾動,“睡吧。”
梵音抿唇,“嗯。”
有些話,不能說。
有些窗戶紙,不能捅透。
哪怕他們倆彼此心裡都很清楚答案。
下樓的紀淮洲在拐角處點了根煙。
煙霧在夜幕裡散開,看不真切,一如他自己此刻的處境。
房間裡,梵音走到床頭櫃前彎腰拿水杯,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曾幾何時,兩人也曾多次這樣針鋒相對。
她對紀淮洲步步緊逼。
紀淮洲對她退避三舍。
一次,年少的紀淮洲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梵音故意一身清涼穿著蹭到他身邊。
看著紀淮洲緊繃的下頜,燙紅的臉,梵音仰頭,眼底滿是勝券在握,“紀淮洲,你喜歡我對不對?你一直都喜歡我,是嗎?”
彼時,紀淮洲為了躲梵音已經好幾天沒回家。
人靠著牆壁而站,手裡的毛巾因為隱忍被他攥到變形。
偏偏梵音不知死活,整個人往他身上貼。
紀淮洲牙關緊咬,半晌吐出一句話,“我已經收留你住在我這裡,你還想做什麼?”
梵音伸手,抓住紀淮洲血脈噴張的手臂,輕輕踮腳,“紀淮洲,你說你喜歡我。”
看著眼前靠近的人,紀淮洲眼神閃爍,頭都偏到了一側。
可梵音並沒有因此放過他,而是在他臉頰落下一吻。
不等紀淮洲有所反應,梵音轉身溜回了房間。
想到這些,梵音淺吸了一口氣,端著水杯直起身子抿了一口。
當年,先說愛的是她,後來,先說離開的,也是她。
不怪紀淮洲恨她。
她要是紀淮洲,早把她剝皮抽筋。
她理虧。
可她就是做不到在他麵前低三下四。
良久,梵音將唇抿成一條直線,抬手捏了捏眉心。
次日。
大約是良心不安,梵音這一晚睡眠質量一般。
清早,她迷迷糊糊剛睜眼,就接到了一通電話。
電話那頭,苗莉難掩興奮,“你醒了沒?”
梵音應聲,“剛醒。”
苗莉,“你猜公司今天發生了什麼事?”
梵音翻身趴著,睡裙肩帶滑落,“這麼早?什麼事?”
苗莉說,“今天趙總原本要出差,但是忘了帶檔案,大清早開車到公司取檔案,誰知道,前腳進公司,後腳他老婆就殺了過來,在公司跟趙總大打出手,直接撓花了趙總的臉。”
梵音挑眉,“嗯?”
苗莉,“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在兩人大打出手的過程中,趙總老婆說趙坤受傷都是趙總害的,還說他十有**跟你有一腿,你們倆一起設局做了假的疫苗資料坑了他侄子……”
梵音,“……”
苗莉,“趙總如今差沒出成,公司還要徹查這件事。”
溫馨提示: 優化了VIP會員的閱讀體驗, 點按螢幕中間即可呼喚出選單, 可以很方便的「設定」、「上一頁」、「下一頁」、「回到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