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魏梔
世家王爺與青樓花魁的風流韻事尋常得很,這樣俗氣的故事早就被話本寫爛了。
魏鶯娘自懷上了王爺的孩子,一心以為可以母憑子貴,從此攀上了王府,高枕無憂。
誰知,辛苦懷胎十月,生下的卻是個皺巴巴的小女娃。
生產之日,裕王府隻派了個下人來送點銀子,
就這樣打發了這對母女。
魏鶯娘美夢破碎,心中自是充滿了憤恨和不甘。
而這股怨氣自然而然轉嫁到了懷裡的奶娃娃身上。
青樓日夜歌舞昇平,紙醉金迷。
袒胸露乳的妓子扭著腰媚笑嬌嗔,攙著醉醺醺的男子,進進出出。
市井無賴也多流連於此。
青樓後麵的一條窄巷,住在那的都是些窮弱的老幼,白日時常有流氓混進巷子。
臟兮兮的小孩抓著偷來的包子狼吞虎嚥,衣衫襤褸的流氓乞兒口齒不清地說著些低俗的粗口,罵罵咧咧。佝僂老嫗慢騰騰地去拾黏在地上的爛菜根。
巷尾,有一間破舊的小院。
半夜,時有忘情的男女在小巷裡行苟且之事。
漆黑的小巷充斥著肮臟的**。
急促的氣喘聲,婉轉的呻吟聲時時響起。
穿著官服的男子壓著女子在牆上陣陣聳動,一身肥肉劇烈顛動著。
被壓在牆上的女子放聲淫叫,嬌喘不止。
年幼的魏梔踮著腳尖,透過門縫好奇地看著他們。
照顧她的奶媽子敦厚老實,冇什麼心眼,上街買菜都會帶著小魏梔去轉轉。久而久之,幾個肉鋪菜攤的小販都眼熟了。
遠遠看到一大一小牽著手走來,肉鋪的秦娘子笑得嘴都咧到耳朵上去了。
“小梔梔來啦?”
“喲,還戴著朵小花呢!”
小魏梔穿著粗布裙,牽著奶媽的手乖乖走在街上,又奶聲奶氣向人問好。
她長得玲瓏可愛,笑得又甜,惹得一群街坊都疼愛極了。
在這樣的環境裡,小姑娘平安地長到了十四歲,直到魏鶯娘得病去世。
臨死前,她還是撐著一口氣,托人去王府帶了口信。
就這樣,魏梔被接進了王府,成了裕王府的六姑娘。
魏梔雖然冇進學過,生性單純,但也懂得王府的人看她的那種輕蔑的眼神,更不用說大夫人的刻薄對待和幾個姑娘少爺的厭惡排擠。
住在王府,整日提心吊膽,唯一能說上點輕鬆話的隻有身邊的婢女小勺。
被困在這裡,魏梔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
心裡憋悶又發愁。
直到那天在柿子林裡遇到了那個聽聞脾氣十分古怪的大少爺,她的兄長。
他生得好看極了,像畫裡的人一樣高大俊朗,
拄著根黑色的木拐。
樣子還有些虛弱。
他看她的眼神很認真,
聲音低沉而溫柔。
那一聲“梔梔”,
幾乎要把魏梔的心肝給揉吧起來了。
當晚的夢裡全是兄長的聲音,
醒來時
她枕頭上還流了好些口水……
梔梔……
把手伸出來……
這麼溫柔的兄長,怎麼可能是下人說的那種暴戾狠毒的人呢?
第二天,魏梔起了個大早,擼起袖子又跑去了柿子林。
然後換了身粉藍色的裙杉,提著一小籃柿子,
就歡歡喜喜地跑去了棲風閣。
“昭哥哥!”
她放下籃子,扒在門上,目光炯炯有神,
緊緊地盯著那個坐在躺椅上的男人。
“……”
“嗯。”
“進來罷。”
齊景昭抬起頭,怔怔地望著她那張稚嫩可愛的笑臉,
半晌,才無奈地開口。
再不理她,估計這隻小耗子就要長到他的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