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97章 手下敗將
隻是……輕鬆之餘,一塊大石又沉沉壓上心頭。蘇映雨她們呢?她們還被蒙在鼓裡,關在那陰暗潮濕的牢房裡。她們該有多絕望?特彆是映雨……想到她可能正蹙著眉,清冷的眸子裡盛滿擔憂,我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藍龍帶著我們七拐八繞,來到府衙後山一處極其隱蔽的山坳。撥開茂密的藤蔓,赫然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洞口。整個後山死寂一片,隻有夜梟偶爾發出幾聲瘮人的啼叫。在洞口的周圍有一片被密林環抱的小空地。定睛一看,我倒吸一口涼氣!
烏泱泱!全是黑影!
百十名和我一樣身著黑衣、戴著青馗麵具的清魔衛,如同蟄伏的岩石,悄無聲息地散佈在林間空地各處,濃烈的肅殺之氣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我的心猛地一沉,強烈的危機感攫住了我——魔教今晚就要動手?!難怪藍龍火急火燎!
看著這群頂著深夜寒氣、趴在冰冷土地上守株待兔的同僚(暫時算是吧),我心底也不禁升起一絲敬意(雖然不多)。但一個讓我極度不爽的名字猛地跳進腦海——馬天鳴!那個陰魂不散的混蛋!他會不會也像條毒蛇一樣潛伏在這片陰影裡?上次在安水客棧被他耍得夠嗆,雖然因禍得福,救了藍龍他弟弟,攀上了點交情……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看他不順眼!他那雙藏在麵具後、彷彿能總透著詭異邪惡的光,總讓我脊背發涼。他是我少有的、發自心底忌憚又厭惡的異類。
我想,如果哪天我沒有撞見他對雨公主無恥行徑,如果現在我沒有對蘇映雨沒有深厚的情感,如果不是看見他在魔教青狼那裡乞討血靈丸,那一切會不會都不同?
藍龍把我帶到空地邊緣,隨手往小胖子旁邊一推,意思很明顯:你們倆,一組!我這才注意到,身邊這小胖子不知何時也換上了清魔衛的全套行頭,麵具也戴好了,剛才一路光顧著腹誹藍龍,居然沒發現這胖酒壇子也“改頭換麵”了。
我嗤笑一聲,壓低聲音道“你的代號,不會是什麼阿貓阿狗吧,”
胖子也不生氣,幾乎貼著我麵具耳朵孔,用氣聲神秘兮兮地說:“……‘瘟神’。”
“噗嗤——咳咳咳!”
我沒忍住,笑岔了氣,劇烈地咳嗽起來。
瞬間!離我比較近的幾十道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唰”地聚焦在我身上!有挨著我的幾個黑影毫不客氣地用手肘狠狠捅了我幾下,壓抑著怒火的低斥在耳邊炸響:
“找死啊!閉嘴!”
“蠢貨!想害死大家?!”
我嚇得魂飛魄散,趕緊雙手合十瘋狂作揖道歉,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土裡。瘟神!你丫絕對是故意的!害人精!
事實證明,藍龍的情報可能……也不是那麼靠譜。我們上百號人,在冰冷刺骨的山坳裡趴了整整一宿!從月明星稀趴到晨露浸衣,彆說魔教妖人了,連隻耗子都沒見著!後半夜冷風一吹,凍得我直哆嗦,腸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還不如在牢房裡跟那貪嘴獄卒暢談人生、白吃牢飯呢!那纔是神仙日子!虧大了!
以我的理解,魔教再囂張,也不至於頭鐵到直接衝擊知府府衙搶鏢銀吧?這不是明擺著跟朝廷叫板?他們瘋了嗎?可這樣乾耗下去也不是辦法啊!難道每天晚上都要來這鬼地方喝西北風?
天色將明未明,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一隊人馬悄無聲息地摸過來換防。人數不多,約莫三五十人,為首的正是那位脖頸上還纏著紗布、一臉冷峻的遊統領!此刻,我認識他,他卻不知道麵具下的人是誰。看著他在一群府兵中依舊挺直腰板、威風凜凜的模樣,特彆是瞥見他脖頸紗佈下隱約透出的那道新鮮傷疤——我親手留下的傑作——一股莫名的優越感油然而生。手下敗將,神氣什麼?
“喂,收斂點!”
旁邊的小胖子,可能是看到我一臉不屑的表情,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警告,“彆太得意忘形!那天他能輸,一是輕敵,二是顧忌你身份不敢下死手!真拚命起來,鹿死誰手還未可知!你那不要命的打法,跟瘋子沒兩樣!”
他這話像盆冷水,澆得我心裡不爽。
“不服?不服讓他再來打一場啊!”
我不忿地反駁,聲音雖低卻帶著火氣,“不然大家還真以為他讓著我呢!要不是小爺我劍下留情,他脖子早搬家了!還在這兒裝大尾巴狼……”
“你還聒噪?!真不怕他認出你來?!”
小胖子一句話像根針,瞬間紮破了我那點可憐的優越感氣球。
我猛地一個激靈,冷汗“唰”地就下來了,立刻死死閉緊嘴巴。對啊!我現在戴著麵具,遊統領不認識我。可萬一……萬一被他認出來,我這“夜鼠”的身份不就暴露了?馬天鳴那混蛋肯定第一個知道!以他那陰險狡詐的性子,以後指不定給我使多少絆子!更可怕的是,萬一清魔衛裡也有魔教的眼線……等脫下這身皮,豈不是要被追殺到天涯海角?
唉!這清魔衛的差事,真不是人乾的!前有魔教虎視眈眈,後有同僚勾心鬥角,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火坑裡打滾!一股強烈的失落和疲憊感湧上心頭。魔教要是一直不來,難道我要一直在這山溝裡當“伏地魔”?蘇映雨她們豈不是要一直蹲大牢?這叫什麼事兒啊!
天光大亮,清魔衛如同退潮般無聲散去,各自回歸明麵上的身份。我被小胖子這“瘟神”拽回了知府府衙的後院。進了他那個佈置得頗為雅緻的房間,我剛想抬手摘掉這憋氣的麵具透透氣……
“彆動!”
小胖子眼疾手快地按住我的手,小眼睛在麵具孔後麵閃爍著狡黠的光,“夜鼠兄,你這麵具現在可摘不得!明麵上的你,還在大牢裡‘享受’醉仙樓特供呢!”
我:“……”
(心裡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