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7章 奪路奔逃
紅衣女子蓮步輕移,手中長劍“哐啷”一聲已然出鞘,劍尖在微弱的月光下吞吐著致命的寒芒,精準地指向我的咽喉要害。那淩厲的劍氣破空而來,激得我頸後寒毛倒豎,頭皮陣陣發麻。
“鬼話連篇,動手!”青衣美女也利劍出鞘,大喝一聲向我奔來。
眾人殺機畢露,再無轉圜餘地!
生死關頭,腦中一片空白,唯有寒老道當年在破舊道觀中嚴厲的嗬斥與演示的數百招劍式,如烙印般瞬間浮現。這些年日複一日的苦練,將繁複劍招去蕪存菁,雖遠未達到他要求的“三招製敵”之境,但此刻,這千錘百煉的本能是我唯一的倚仗!
“想動手?”我低喝一聲,身體在話音未落之際已如離弦之箭般暴射而出,目標直取那氣勢最盛的白衣男子!沒有花哨的虛招,隻有最直接、最迅猛的突刺,身體壓至最低,如同貼地疾掠的夜梟黑影,劍尖直指他持劍的右肩關節!,是我從無數練習中提煉出的精髓,刁鑽狠辣,力求一擊破其攻勢。
白衣男子顯然沒料到麵對四人合圍,我竟敢悍然搶攻,且速度如此之快,角度如此之刁!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倉促間欲將揮出的劍招強行變向格擋。然而,我的劍比他預想的更快、更決絕!
“噗嗤!”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冰冷的劍鋒精準地撕裂了他的白衣,卻隻是不深不淺的劃破右肩!但溫熱的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大片雪白的衣料。他悶哼一聲,身體因短暫疼痛和衝擊力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原本淩厲的氣勢為之一滯。
機會!
我毫不戀戰,手腕一擰,借力猛地抽劍,同時足尖狠踏地麵,身體如陀螺般疾旋,藉助旋轉之力,反手一劍全力橫掃而出!這一劍,灌注了我所有的力量,劍光化作一道淩厲的圓弧,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目標不僅是逼退身後必然襲來的三女,更要蕩開白衣男子可能忍痛發出的反擊!
“叮!叮!叮!鐺!”
四聲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幾乎在同一刹那炸響!火星在黑暗中如煙花般迸射飛濺!我的劍鋒先是狠狠撞上了紅衣女子疾刺而來的劍尖,巨大的力量震得她手腕一麻,攻勢頓挫;緊接著又格開了青衣女子那無聲無息卻陰寒刺骨的斜削;最後險之又險地架住了黃衣少女刁鑽刺向肋下的快劍!與此同時,劍勢的餘威也重重磕在了白衣男子忍著痛反撩上來的劍脊之上!
一股沛然莫禦的反震巨力,如同決堤的洪流般沿著劍身、手臂,狠狠衝撞進我的五臟六腑!雙臂瞬間痠麻劇痛,虎口彷彿要裂開,胸口更是如同被重錘猛擊!我再也無法穩住身形,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這股合力狠狠震得倒飛出去!人在空中,氣血翻騰,喉嚨裡腥甜上湧,一口鮮血被我死死壓住才未噴出。
“砰!”
後背重重撞在一棵粗壯的樹乾上,震落無數枯葉,才狼狽地滾落在地。劇痛讓我眼前發黑,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抬眼望去,那四人亦不好受。白衣男子捂著因為用力過猛而使得肩頭傷口血流不止,臉色憤怒,眼中燃燒著噬人的怒火。紅衣女子被震得連退數步才穩住,發髻微亂,媚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怒。青衣女子依舊麵無表情,但持劍的手微微顫抖,腳下也退了半步。黃衣少女則驚呼一聲,踉蹌著差點摔倒,俏臉上寫滿了驚愕。
“好小子!竟敢傷我!”白衣男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因疼痛而扭曲,充滿了暴戾,“一起上,拿下他!!”
顧不上鑽心的疼痛和翻湧的氣血,我猛地彈身而起,轉身就朝著山下有燈火的方向發足狂奔,用儘全身力氣嘶聲大喊:“救命!殺人啦!有賊人闖山殺人啦!”淒厲的呼救聲撕裂了山林的寂靜,驚起一片夜鳥撲棱棱地飛向夜空。
山路崎嶇,我跌跌撞撞地狂奔。果然,前方出現了幾名聽到動靜趕來的青雲門弟子。他們看到我渾身塵土、嘴角帶血、狼狽奔逃的模樣,先是麵露驚疑,有人甚至下意識地握住了劍柄,似乎想要上前相助。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越過我,看清了緊追不捨的那四道身影時,臉上的驚疑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度敬畏!他們的臉色在昏暗中變得慘白,眼神躲閃,竟不約而同地迅速向山路兩側避讓,彷彿生怕沾染上什麼致命的災厄。更有人為了討好他們幾個,竟故意擋在我前方的路中間,試圖伸手阻攔!
“雨公主息怒!”
“風公主請小心腳下!”
“露公主當心!”
“馬師兄!您…您受傷了?!”
零星的、充滿諂媚與恐懼的稱呼碎片,夾雜在山風中飄入我的耳中。
雨公主(紅衣)、風公主(青衣)、露公主(黃衣)、馬師兄(白衣)!
我的心徹底沉入冰窟!難道金照師兄說的青雲門內門弟子第一人,就是這樣姓馬的?青陽掌門座下炙手可熱的親傳弟子馬天鳴!怪不得眾人畏之如虎,避之唯恐不及,甚至有人甘當爪牙!
“滾開!”我怒吼一聲,狠狠撞開一名擋路的弟子,不再奢望同門援手。求生的本能壓倒一切,我猛地一折身,不再沿著燈火通明的下山主道奔逃,而是一頭紮進了路旁黑黢黢、荊棘密佈的樹木山林!
黑暗中,尖銳的樹枝如同惡鬼的利爪,無情地撕扯著我的衣袍,劃開手臂和臉頰的皮肉,火辣辣的刺痛不斷傳來。枯枝敗葉在腳下發出碎裂的聲響,每一步都充滿未知的陷阱。我不敢回頭,不敢停歇,將速度提升到極限,肺葉如同風箱般劇烈抽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隻憑著強烈意誌,在茂密得幾乎不透光的林間亡命穿梭。身後的叱喝聲和追擊的破空聲如影隨形,時遠時近,壓迫得我幾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