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62章 死性難改
擁擠的人潮像粘稠的糖漿,我奮力在其中穿行,每一次回頭都伴隨著心臟的狂跳。還好,那魔教煞星“青狼”並未親自追來。然而,他那四條惡犬——提著明晃晃鋼刀的混混們——卻像嗅到血腥的鬣狗,蠻橫地撞開人群,汙言穢語如同毒蛇吐信般刺耳:
“小王八羔子,給老子站住!”
“龜孫子反了天了!敢當街辱罵吳大人?”
“逮到你,非扒了你的皮點天燈!”
我在前頭聽著,差點沒當場氣笑出聲。這幾個癟三,仗著主子的勢就敢如此囂張?行,給你們挑個風水寶地!
目光急切掃過遠處投壺遊戲的攤位——青狼的身影已然消失。看來他真是青狼,怕了,哈哈,很好!我的判斷沒錯,他身份暴露,此刻怕是也要找地方躲起來,不然就會被趕到清魔衛給清掉了。想想他以後的日子,他隻能改名換姓,徹底淪為陰溝裡的老鼠。謝謝心頭那叫一個爽。
目的達成,既解了蘇映雨她們的圍,又沒暴露自己這張“英雄救美”的臉。腦子果然是好東西!現在嘛,該想想怎麼料理身後這幾條甩不掉的尾巴了。
那幾個混混開始在人流中散開,呈扇形包抄之勢。人潮洶湧,方向難辨,我一時也有些眼花。猛地,視線定格——高大聳立的鳳凰廟,在燈火映襯下如同地標!就是它了!我深吸一口氣,鉚足了勁朝那廟門方向猛衝。
臉上蒙著的外衣還在,就是為了遮擋麵目。隻要衝進廟門,隨便找個犄角旮旯的廂房一鑽,視線被遮擋的瞬間,我就能迅速套上安遠鏢局的製式外袍。屆時,搖身一變,我就是個尋常香客,大搖大擺走出去,他們還能認出個鬼?
然而,一腳踏進廟門,我瞬間傻了眼!
先前還人頭攢動的廟宇,此刻竟空蕩得能聽見回聲!隻有三個穿著灰撲撲布衣的老嫗,正慢吞吞地打掃著滿地祭祀殘留的豆殼穀物。外麵看著氣派的大廟,內裡卻是另一番景象:除了中央那尊精雕細琢、散發著幽幽冰藍光澤的鳳凰雕塑尚可入眼,兩旁所謂的“廂房”不過是幾間隔斷破敗的矮棚,牆壁斑駁,蛛網暗結。天井裡枯黃的茅草倔強地從石板縫裡鑽出,更添了幾分荒涼。我的闖入,如同石子投入死水,三個老嫗動作停滯,齊刷刷投來驚疑不定的目光,渾濁的眼中寫滿了問號。
糟!情況不對啊!可此時退出去?那豈不是更惹人懷疑?說不定正撞上某個追進來的混混!
電光火石間,我硬著頭皮,臉上擠出一個混合著焦急與尷尬的扭曲笑容,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請…請問各位大娘,茅廁在哪兒?憋…憋不住了!十萬火急啊!”
話一出口,我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這絕對是我記事以來最丟人的一刻!但情急之下,這藉口似乎是最“合理”的擋箭牌了。
老嫗們顯然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內急”整懵了,動作遲緩得像是生了鏽般。其中一個終於反應過來,顫巍巍地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那巨大鳳凰雕塑的後方陰影處,嘴唇囁嚅著似乎想說什麼。
“多謝大娘!”
我哪敢等她說完,如蒙大赦般喊了一聲,一個箭步就朝著那幽暗的雕塑後方猛衝過去,彷彿真有洪水猛獸在追我的“膀胱”。
廟後光線昏暗,勉強能看清一個堆滿破筐爛椅的雜物間,再往前就是一扇斑駁的後門。我毫不猶豫地摸索著推開那吱呀作響的木門——眼前景象讓我再次無語凝噎。
竟是一個四麵被高聳土牆封死的院落!幾棵營養不良、枝椏虯結的歪脖子樹,一口布滿青苔的枯井,空蕩蕩,靜悄悄,哪有什麼茅房的影子?那指路的老太太是沒聽清,還是這廟壓根就沒正經茅房?算了,管它呢!掩護的目的達到了就行!
我以最快的速度扯下頭上蒙臉的外套,迅速甩開穿上,胡亂抓了抓跑亂的頭發。目光鎖定那不算太高的土牆——翻過去!手腳並用,狼狽爬上牆頭,縱身一躍!
“噗通!”“哎喲!”
預想中的落地沒來,腳下猛地一空!牆外竟是一條透著隱隱臭氣的排水溝!我魂飛魄散,身體失去平衡的刹那,求生本能爆發,雙手在空中亂抓,竟幸運地撈住了一棵歪脖子樹伸出的、還算結實的樹枝!整個人像鐘擺一樣晃蕩了兩下,才險險穩住,鞋尖離那渾濁的溝水不過寸許。好險!
狼狽落地,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環顧四周,這裡與廟前的喧囂判若兩個世界。夜色靜謐,一輪皎潔的圓月高懸,歪脖子樹外是無垠的荒地和農田。然而,這份寧靜很快被打破——離我幾步遠的地方,一對依偎在樹影下的情侶,顯然被我這不速之客從天而降的動靜驚擾了。那男的猛地轉頭,月光下,一張臉黑得像鍋底,眼神銳利如刀,狠狠剜了我一眼;女的則發出一聲不滿的輕哼,甩給我一個十足的白眼。
“呃…對不住!對不住!驚擾二位雅興了!”
我尷尬得腳趾摳地,連忙拱手作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定睛細看,好家夥,這後牆根下影影綽綽,還不止這一對“野鴛鴦”!真是撒了一田野的“狗糧”……我臊得滿臉發燙,趕緊縮著脖子,加快腳步,隻想儘快逃離這大型“社死”現場,回到廟前去找蘇映雨她們解釋。
剛走到廟牆拐角陰影處,一個黑影猛地從轉角衝出,跟我撞了個滿懷!
“哎唷!哪個不長眼的王八犢子?!找死啊!”
一個尖利刺耳、帶著濃濃痞氣的聲音破口大罵。
我定睛一看——嘿!冤家路窄!這不是剛才追我的混混之一,那個尖嘴猴腮、一臉奸相家夥?他怎麼會在這兒?腦子一轉,明白了:這是前門有人進廟搜,後門有人堵路,玩包抄呢!另外三個估計也快冒頭了。
“對不住,對不住兄台!走得急,沒留神!”
我立刻堆起職業假笑,連連拱手道歉,身體一側就想溜。
“滾你孃的!趕著投胎啊?要不是老子今天有要緊事辦,非打得你滿地找牙不可!”
尖嘴猴腮罵罵咧咧,也急著要走。
就在我倆錯身而過的瞬間,他腳步猛地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轉身,狐疑的目光像鉤子一樣釘在我身上:“等等!你……你是鏢局的?”我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故作茫然:“是啊,這位兄台,有何指教?”
右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間劍柄上,一股冰冷的殺意悄然凝聚。本想著脫身就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這雜碎要是由我這身衣服聯想到要打蘇映雨她們的主意……哼!
“啊,沒事,沒事!”
尖嘴猴腮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臉上擠出幾分假笑,“哪個鏢局的?安遠鏢局的?”
他試探著,眼神裡那股子下流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兄台好眼力!正是安遠鏢局!”
我聲音平靜,眼神卻銳利如鷹隼,死死鎖住他。殺機已如出鞘的利刃,寒意凜冽。這裡光線昏暗,位置偏僻,隻要一個瞬間,我的劍就能讓他悄無聲息地身首分離!
“哦?嘿嘿,好,好!”
尖嘴猴腮搓著手,淫笑著湊近一步,“你們…下榻哪家驛館啊?我跟你們總鏢頭…嘿嘿,那可是老交情!改天…不,明天…哦不,就今晚!今晚我就去拜訪拜訪!”
這拙劣的謊言和毫不掩飾的意圖,簡直是在閻王爺的生死簿上瘋狂畫押!
還真是死心不改,這哪裡是跟總鏢頭相熟,這是色膽包天,晚上準備對我保護的那幾個姑娘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