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422章 假死困局
我趴在藥房屋頂,看著簫穎鬼鬼祟祟地溜進去,心裡那個急啊,跟揣了隻活兔子似的。這女人真是蛇蠍心腸,居然想直接下毒把李清露送走——我原先還以為她會從長計議,比如在補血藥材裡做手腳,那樣更隱蔽,更不易追查。補血藥得長期服用,隻要在藥材中摻入微量毒物,日積月累的,李清露遲早得完蛋,到時候所有人隻會以為是傷勢反複、體虛不治,誰都懷疑不到她頭上。
我腦子裡飛快地盤算:如果李清露今晚就嚥了氣,李王爺那脾氣,還能有退路嗎?獨生女兒在自己地盤上被當街刺殺,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殺,這是把康親王的臉麵按在地上踩,還順便碾了幾腳。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他在朝堂上還怎麼混?那些禦史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好一招毒計,一箭雙雕。既躲過了暗殺,又能逼著王爺跟魔教徹底撕破臉。簫穎啊簫穎,你這算盤打得,我在屋頂上都聽見響兒了。
藥房裡頭倒是另一番光景。一個年輕藥童守著幾個咕嘟冒泡的藥罐子,被水汽熏得滿臉通紅。旁邊小板凳上坐著個丫鬟,看打扮應該是剛才簫穎吩咐過來的那位,這會兒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子打架打得激烈,顯然熬了太久,撐不住了。
“春梅姐,”藥童扭過頭,壓低聲音說,“你先在櫃台趴著眯一會兒吧。這補血藥方子講究,得文火慢燉,還得小半個時辰呢。”
那叫春梅的丫鬟迷迷糊糊“嗯”了一聲,跟夢遊似的搖搖晃晃站起來,走到櫃台邊,身子一歪就趴了下去。不出三息,均勻的呼吸聲就傳了過來——真睡著了。
簫穎在窗外觀察得差不多了。就在藥童轉身、端著藥渣簸箕往後院走的那一刹那,她動了。那身法真利索,像隻黑貓似的,“嗖”一下就溜進了屋,落地還沒半點聲響。我趕緊從屋頂翻到後牆,手指蘸了點唾沫,在窗紙上潤開個小洞,眯起一隻眼往裡瞅。
藥房裡藥櫃林立,那股子混合的草藥味透過窗洞都聞得見——當歸的醇厚、黃芪的甘香、熟地黃的沉鬱,混在一起倒不難聞,甚至有點提神。簫穎目標明確,徑直走到春梅盯著的那罐藥前。罐子上貼了張紅紙,上麵一筆一畫寫著“郡主補血方”。她左右看看,從袖子裡摸出個小紙包,拇指一挑就要拆開——
我心頭一緊,手下意識按在劍柄上。紫雨劍在鞘裡輕顫,彷彿也感應到了主人的殺意。
可就在這節骨眼上,“吱呀”一聲,藥房的門被推開了!
簫穎的反應快得驚人。紙包瞬間收回袖中,身子一矮,整個人就縮到了旁邊一人多高的藥櫃後頭,連呼吸聲都壓得幾不可聞。
進來的是兩個藥童,端著裝滿藥材的簸箕,邊走邊嘮:
“聽說了嗎?郡主傷勢穩住了!”
“真的?阿彌陀佛,那可太好了!白日裡那陣仗,我的娘誒,嚇得我切藥材時手直哆嗦,差點把指頭當甘草片給切了。”
“李郎中親口說的,脈象穩住了,毒也壓下去了。就是失血太多,人還沒醒,得用上好的補血藥材好生將養。咱手上這些可得仔細挑,半點馬虎不得。”
兩人在桌前坐下,開始分揀藥材,嘴裡還絮絮叨叨說著王府裡的閒話,誰和誰拌嘴了,哪房丫鬟手巧被嬤嬤誇了。簫穎躲在暗處,借著藥櫃的陰影,慢慢往後挪,悄無聲息地蹭到另一側的窗戶邊,身子一翻就出去了。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要不是我親眼盯著,根本察覺不到屋裡曾進過第三個人。
木已成舟。
我心頭一沉。那包毒藥,八成已經下進去了。現在就算我衝進去打翻藥罐,也於事無補,隻會打草驚蛇,把自己搭進去。
可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李清露被毒死?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我腦子裡“叮”一下,冒出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既然簫穎要她死,那我就讓她“死”!但不是真死,是假死!
這念頭可不是憑空來的。金衣瑤那女人,彆看脾氣古怪,手裡稀奇古怪的玩意真不少。她給過我一小包藥粉。人服下之後,呼吸脈搏全無,身體冰涼僵硬,跟真的死人一模一樣。之前對付狗洞裡那兩個守衛,用的就是這玩意兒,效果拔群。但金衣瑤再三叮囑過,藥效隻有三天,三天之後,就會自然蘇醒。
簫穎的目的,無非是要借郡主的死來激怒李王爺,讓他和魔教徹底開戰。想想看,獨生愛女慘死,明日王府白幡一掛,哀樂一響,李王爺就算是泥塑的菩薩,也得變成怒目金剛。何況他本就是戰場上滾過來的,脾氣暴得很。到時候一怒之下發兵方天城府衙,跟魔教不死不休,那才真叫熱哄。
反過來想,他們這一打起來,金衣瑤那邊肯定坐不住,必然要和那位神秘的“龍公子”緊急通氣。龍公子……我斷定他就是二皇子。這潭水越渾,我才越有機會摸魚,找到接近二皇子的門路。不然金衣瑤老在方天城裡按兵不動,我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對,就這麼乾!將計就計!
我定了定神,再看藥房裡,兩個藥童還在專心揀藥,春梅趴在櫃台邊睡得正沉。那罐被下了毒的藥,還在小火上咕嘟著,等會兒就會被端去給李清露。時間緊迫,我得搶在簫穎喂藥之前,先把我的“香粉”給李清露服下。
不再遲疑,我最後看了一眼藥房,身形一展,像片落葉般從屋頂飄下,借著庭院裡假山樹木的陰影,朝著記憶裡李清露養傷的廂房疾掠而去。王府今夜警戒森嚴,但大概誰也想不到,會有人在內宅屋頂上如履平地。
七拐八繞,避開幾隊巡邏的兵士,我再次回到了那間燈火通明的廂房屋頂。輕輕揭開一片瓦,熟悉的景象映入眼簾。
李清露依舊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唇上一點血色也無。床邊守著三個老嬤嬤,年紀都不小了,這會兒強撐著精神,但眼皮子直往下墜,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也是強弩之末。門外,那四個鎧甲侍衛依舊像釘子似的站著,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