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399章 殘夜詭諭
我這才真正感到一陣後怕,脊背發涼。這真是九死一生!差點不是死在敵人手裡,而是被自己人這無差彆的箭雨給射殺!
“哎呦……”我剛想站起來,背上立刻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忍不住痛撥出聲。雖然軟甲擋住了穿透傷,但被那麼多勢大力沉的箭矢飛快的攢射,無異於結結實實捱了一頓內家高手的重拳毒打,內傷恐怕是免不了了。
我強忍著疼痛,目光冰冷地掃過受傷的趙無風和垂死的甲行,沒有流露出絲毫同情。在這種地方,同情心是最廉價也最致命的東西。我徑直走向那個發號施令的人——這人竟然是鬼幽!
這一晚上他都沒露麵,我之前還以為他和往常一樣值白班,沒想到,在這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金衣瑤竟然派出了這尊殺神,來了一場如此酷烈的大清洗!
“鬼爺,好久不見啊!”我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先打了個哈哈,試圖探探他的口風,“這一見麵,您就給我送來這麼一場‘箭雨’厚禮,我差點就被淋成篩子,下去見閻王了!”彆人怕他這陰森鬼氣,我可不能露怯,但心裡對他的忌憚,尤其是他與金衣瑤的關係,還是讓我暗自警惕。
鬼幽那雙火紅的眼睛眯了起來,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似乎在確認我是否真的毫發無傷,隨即也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對不住,對不住甲雲尊者了。都是公事公辦,清理門戶,鏟除叛逆,絕沒有針對您的意思哈!”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探究,“一個多月不見,尊者的劍法竟然精進如斯?在這等箭雨之下都能毫發無傷,真是厲害,厲害啊!”
他果然誤會了!以為我是憑高超劍法劈開了箭矢。
“唉,慚愧慚愧,”我順水推舟,故作謙虛地擺擺手,“啥本事都沒有,就是手快,劍快,保命的本事練得熟了點。教主命我讓那叛徒甲時見不到今天的太陽,我這任務,算是勉強完成了一半吧,至少讓他……短期內是見不著光明瞭。”我含糊其辭,將馬天鳴眼睛受傷也算成了我的“功勞”。“不知鬼爺接下來有何吩咐?教主那邊……”
但我現在最關心的,就是想著怎樣緊緊跟上金衣瑤的步伐。
“這個話,你在我麵前說說也就罷了。”鬼幽依舊是那副陰惻惻的笑容,“教主是不是那個意思,你心裡清楚。既然你沒死,還‘立功’了,那就跟我去個地方吧。”
他隨即又轉向臉色鐵青、強忍疼痛的趙無風,招了招手,語氣淡漠:“趙道長,你也隨我來吧。教主那邊,備好了上等的金瘡藥。”
趙無風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鬼幽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地、一瘸一拐地朝這邊走來。我知道,他心中必然充滿了屈辱和憤怒——教主完全沒把他們這些人的性命當回事!這無差彆的箭雨,分明連他們也要一並清除!
然而,他沒走兩步,一隻沾滿鮮血的手就猛地從旁邊伸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踝!
是奄奄一息的甲行!他口鼻不斷溢位鮮血,眼神渙散,卻用儘最後力氣抓著師父的腳,眼巴巴地望著他,充滿了對生的渴望和對被拋棄的恐懼。
趙無風身體一僵,忍著胳膊和腿上的劇痛,緊皺眉頭,目光複雜地看向了鬼幽,帶著一絲懇求。
鬼幽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漠然表情,他淡淡地點了點頭,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他,我會安排人照顧的,趙道長放心便是。不過,他如今這般模樣,已經不適合再待在教主身邊效力了。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養傷’。”
他特意加重了“養傷”二字的讀音,那冰冷的意味,讓在場所有聽到的人,心底都冒起一股寒氣。
我看到這一幕,心中一片冰涼。果然,在金衣瑤的價值天平上,沒能完成偷回銀子任務的趙無風一行人,其價值已經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視為累贅或潛在的隱患。鬼幽這話,幾乎等同於宣判了甲行(甚至可能包括受傷的趙無風)的政治死刑。
趙無風臉上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眼中最後一點光彩也黯淡下去。他猛地一咬牙,腳下用力,毫不留戀地踢開了甲行死死抓住他腳踝的手,頭也不回地跟上了鬼幽的腳步,彷彿踢開的隻是一塊礙事的石子。
甲行的手無力地垂下,眼中最後一絲希望徹底湮滅,很快便被兩名上來的護衛麵無表情地拖走,不知去向。
鬼幽不再理會這個小插曲,帶著我們,以及那上百名剛剛完成了一場血腥屠殺的弓弩手,沉默地離開了這片如同修羅場般的區域,來到了不遠處幾位氣息沉穩、顯然是中州兵器廠高層的老者麵前。我剛才就注意到,這幾位老者實力不凡,剛才正是他們親自出手,擋住了葉老、王老等人的猛攻。
鬼幽臉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與那幾位老者客套了幾句,隨即從懷中鄭重地掏出一個密封的信函,雙手遞給了為首的那位大長老。
“大長老,這是教主的手諭!”鬼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請務必……完成!”他甚至還特意一板一眼地提醒了一句:“教主吩咐,請大長老立刻檢視!”
那位大長老見鬼幽如此慎重,臉色也變得緊張起來,雙手有些顫抖地接過信函,小心翼翼地拆開,就著旁邊火把的光芒快速瀏覽起來。他的臉色隨著閱讀,變得越來越凝重,甚至閃過一絲驚懼。看完後,他深吸一口氣,又將信函遞給了身旁的另外幾位長老傳閱。幾人看完,皆是麵麵相覷,臉色難看。
“今晚……今晚就動手?這……這是不是太急了點?要不要再……”大長老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和惶恐,看向鬼幽。
“唉!”鬼幽立刻抬手,打斷了他的話,臉上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笑容,“規矩?我什麼都沒聽見哈!我什麼都不知道。您老……照做便是。好了,我的任務完成了,告辭,諸位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