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383章 暗影窺伺
“明知故問!”小蘭不耐煩地甩了下袖子,語氣嗆人,“今天還真是巧了,你們幾個全湊在一起,倒也省得我費心思一個個去聯絡。趕緊的,彆讓教主等久了!”說完,她不再看我,徑直在前麵帶路。我和天何幾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隨即默默尾隨而入。門口的守衛顯然認得小蘭,並未阻攔,隻是目光在我們身上掃視一圈,帶著審視。
進入大門,才發現裡麵彆有洞天。亭台樓閣,迴廊曲折,比之前的看到的南疆鑄造局似乎更加規整和森嚴。我們走了很長一段路,才被帶到一處占地麵積巨大、屋簷高聳的獨棟房屋前。這房屋由巨大的青石砌成,看上去堅固無比,四周守衛更是密密麻麻,明哨暗哨不知凡幾。
我們的馬匹進入外圍院落就被幾名穿著統一服飾的府兵牽走了。我仔細觀察這些府兵,他們身上那股精乾沉穩的氣質,竟與南疆鑄造局那邊的清魔衛有幾分相似。我不禁在心中暗歎,原本他們都屬於鑄劍山莊的白甲衛體係,如今卻各為其主,分道揚鑣。不知道他們做出這樣的選擇時,是否預見到了自己未來的命運結局?
而現在的我,也早已不是那個初入江湖的傻愣子了。為了複仇,我選擇了依附魔教,身上無形中又多了一道名為“魔教尊者”的身份,複仇的意念如同一道枷鎖。這道枷鎖是對是錯?它最終會將我帶往何方?是複仇的成功,還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不管怎樣,這道枷鎖讓我懂得了,什麼是命運那看似隨意、實則步步緊逼的安排;什麼是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為了心中執念也要義無反顧的愚蠢與勇敢;更讓我懂得了什麼是克製情緒,隱藏真心。因為這是我自己的選擇,那麼由此產生的一切後果,無論是甘是苦,我都必須獨自承受!
此刻,金衣瑤很可能就在麵前這間燈火通明卻又寂靜無聲的石屋內。如果我耐不住性子,流露出絲毫的焦躁或不安,接下來麵對她的問話,很可能就會成為我的催命符。我心裡莫名地緊張起來,每次麵對這位心思深沉如海的女教主,我都有種老鼠見了貓般的本能恐懼,她總能給人帶來意想不到的、沉重的壓力。
就在我思緒紛飛、暗自感慨之際,前方突然傳來了小蘭那熟悉又討厭的聲音。
“你們幾個,就在這裡等著,沒有吩咐,不得隨意走動!哼!”小蘭對我們囑咐了一句,語氣依舊不善,隨即轉身與守在石屋門口的一名護衛頭領低聲交談了幾句,便推門閃身而入。
這一等,便是許久。時間在寂靜和等待中彷彿被拉得無比漫長。小蘭進去後,就再也沒出來。我偷眼觀察身旁的天何、天勞、甲看、甲窮幾人,他們此刻的表情也是複雜各異。天何眉頭微蹙,似在沉思;天勞則不時偷偷擦拭手心,顯然有些緊張;甲看眼神飄忽,帶著幾分害怕;甲窮則努力挺直腰板,試圖裝出一副平靜淡定的模樣,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卻出賣了他。每個人不同的反應,都**裸地映照著他們此刻內心的波瀾。
我儘量克製住內心的恐懼與焦慮,努力使自己的麵部肌肉放鬆,看上去彷彿無事發生,一片平靜。我知道,任何一絲多餘的表情,都可能被暗中的眼睛捕捉,成為判斷我心虛的證據。
就在我等待得幾乎快要控製不住內心翻湧的焦慮,感覺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長時,大屋簷下邊的黑影裡,突然傳出了一個聲音。一個彷彿很久都未曾聽到,卻又早已深刻烙印在腦海深處,帶著獨特慵懶與威嚴腔調的聲音。
沒錯,就是金衣瑤!
“你們幾個,也都辛苦了,彆在外麵杵著了,都進來吧。”
我眯起眼睛仔細看去,纔在陰影中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
我原本以為她會在屋內某個華麗的房間召見我們,是否接見也由小蘭通傳,萬萬沒想到,她本人竟然一直就隱在門外的黑暗之中,靜靜地觀察著我們!也許,她想親眼看看,我們這些人在等待她召見時,最真實、最不加掩飾的反應是什麼樣子。
“啊!教主萬福!”我們幾人如同受驚的兔子,渾身一個激靈,紛紛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大家都是精神一震,之前的疲憊和鬆懈瞬間被緊張惶恐不安取代。
我很慶幸,慶幸自己剛才強行壓製住了煩躁的情緒,沒有表露出任何不妥。在這邊的每一秒,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否則,在哪裡翻了船自己都不知道。
“都進來吧,還磨蹭什麼?”這句話是小蘭說的。我這才發現,她也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大門旁邊,如同一個幽影。金衣瑤說完那句後,便已轉身進入了屋內,隻留下一個模糊而尊貴的背影。
我們不敢怠慢,跟著小蘭走進了石屋。屋內空間比從外麵看更加廣闊,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極其寬敞、卻顯得有些空曠的客廳。廳內陳設簡單,幾把硬木椅子,牆壁上掛著幾幅意境深遠的山水畫,燃燒的獸炭火盆驅散著夜間的寒意,卻驅不散那股無形的壓抑。金衣瑤並不在大廳裡。
“你們,一個一個上去稟報吧!”小蘭朝我們擺了擺手,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煩。當她的目光最終落在我臉上時,那種毫不掩飾的厭惡感幾乎凝成了實質,像針一樣刺過來。
“我……我先去嗎?”見她目光鎖定我,我識趣地主動問道,心裡卻是一沉。看來,教主是要第一個見我。
“你說呢!”小蘭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不再多言,徑直轉身走向大廳一側的木質樓梯。她的態度雖然惡劣,卻反而讓我心中升起一絲奇異的好奇,甚至是一點點……底氣?
她討厭我,這我理解。但來到這裡以後,她都把這種厭惡表現得如此淋漓儘致,毫不掩飾,這本身似乎就說明瞭一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