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374章 亂中窺秘

    此刻，還保持著一絲冷靜和克製的，隻有南疆鑄造局那邊幾位站在殿外，一直沉默不語的年長者。他們眉頭緊鎖，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而凶狠，死死地掃視著突然出現的幾百號人馬，嘴唇抿成一條線，一言不發。那神情，不像是在害怕，反倒像是在思考，在判斷，或者說，在等待著某個時機，或者某個人的指令。這種沉默，比喧鬨更讓人心悸。

我心中暗急，這樣下去肯定要壞事。我雇來的這些雜牌軍，底細恐怕早已被這幾個老江湖一眼看穿。真動起手來，恐怕一個照麵就得被打得哭爹喊娘。必須趁現在還沒徹底撕破臉，搞清楚大殿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心裡一邊腹誹這群要錢不要命的地痞流氓，為了幾十兩銀子就敢在閻王爺頭上動土，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一邊卻又不得不感謝他們的“敬業精神”，甚至想給他們豎個大拇指——真他孃的牛逼！這種渾水我都得掂量著趟，他們倒好，直接往裡跳！

趁著雙方罵戰正酣，無人注意我這個“自己人”（我臉上還戴著清魔衛麵具呢），我施展身法，如同幽靈般在人群縫隙中輾轉騰挪，不聲不響地靠近了石宙他們所在的殿門一側。

石宙這邊人手不多，加上白甲衛也不過十幾人，在這亂局中顯得勢單力薄。他們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懵了，雖然我之前讓老三帶話，說會去找“幫手”，但任誰也想不到了是這樣的“幫手”。包括石宙在內的所有人，都高度緊張，兵刃半出鞘，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生怕這滑稽的場麵下一刻就演變成血腥的屠殺。

隻有站在石宙身旁的王念魚，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看透世情的淡然。她還不時輕輕拉一下石宙緊繃的手臂，似乎在示意他放鬆一些，不必過於緊張。看到她，我心中瞭然，陸陽能短時間請動這些人，雖然武功不怎麼樣，估計多半還是靠了她的關係和之前影刃殺手組織在這邊的影響力。她肯幫我到這個地步，大概也是為了還我之前的人情吧，這樣她心裡或許能好受點。

我一靠近，石宙等人立刻警覺地想要阻攔，待看清是我偽裝成的清魔衛後，才稍稍放鬆下來。我們這邊動靜太小，人數又少，幾乎緊貼著緊閉的殿門，在吵翻天的兩撥人映襯下，毫不起眼。

“這些人……是你安排的？”石宙側過頭，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問道，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嗯，”我點點頭，麵具下的聲音有些沉悶，“花銀子雇來的，唉，濫竽充數，撐撐場麵罷了……”說完，我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他身旁的王念魚。

她卻像是渾然未覺，目光依舊平視前方，彷彿眼前這混亂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但我心裡清楚，她定然早就猜到陸陽請來的會是這般角色，隻是為了還我人情，也隻能用這種非常之法幫我一把，以求心安。

“這些人……靠得住嗎？”石宙的擔憂寫在臉上，聲音壓得更低。

“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我歎了口氣，既是回答他，也是安慰自己，“有，總比沒有強。你看，他們這麼一鬨，咱們這邊的壓力是不是小多了？”

確實，那邊吵得越凶，我們這邊被逼到殿門角落的十幾人，反而暫時獲得了喘息之機，還能抽空交換幾句資訊。

“蘇師姐他們呢？”我急切地問道，目光掃向緊閉的殿門。我指的是蘇映雨和蘇亞。蘇亞的真實身份石宙尚不清楚，所以我隻能這樣模糊地問。

“都在裡麵，”石宙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殿門，語氣焦慮，“那個陳公子，還有南疆鑄造局的幾個頭頭腦腦，也都在裡麵。”

“怎麼回事？蘇師姐一個人麵對他們那麼多人？”我心裡“咯噔”一下，那種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不止她一個，還有那個叫蘇鶯的姑娘，以及另外幾名白甲衛。”石宙輕聲解釋，語氣中帶著一絲困惑，“不過……那個蘇鶯，還有她身邊那幾名白甲衛，感覺……很不一般。”他說著，還不經意地瞟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還有事瞞著我。

我心中瞭然。石宙是經曆過風浪的老江湖，感覺自然敏銳。蘇亞（他以為是蘇鶯）身上那股接近宗師級彆的、若有若無的壓迫感，以及那幾名明顯是精銳中精銳的白甲衛，都讓他察覺到了不尋常。但我不能點破，蘇亞的身份牽扯太大，是絕對不能泄露的秘密，隻能讓他自己去猜測了。

我悄悄挪動腳步，湊到厚重的殿門縫隙處，屏息向內望去。

大殿內光線略顯昏暗，氣氛比外麵更加凝重壓抑。果然，兩夥人正在其中對峙。一邊，正是以蘇映雨為首。她今日竟穿了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正裝，不再是往日那般明豔活潑的打扮，白皙的臉龐上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冰冷而肅穆。幾名白甲衛如同雪鬆般矗立在她身後側。而同樣一身黑色侍女服飾、臉上卻戴著清魔衛青魁麵具的蘇亞，就靜靜地站在蘇映雨身旁。這身古怪的搭配，非但沒有減弱她的存在感，反而更增添了幾分肅穆與神秘，與這大殿的壓抑氛圍奇異地融合在一起。

另一邊，人數則要多上不少。為首的陳公子和羅雄偉都是一身錦緞華服，顯得貴氣逼人。他們身旁坐著或站著幾名身穿各色練功服的中年人，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精光內斂，顯然都是內力深厚的高手。看來，陳家請來的、或者說能控製住的強者，幾乎都聚集於此了。

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濃重的煙味（不知是誰在抽煙緩解緊張）和一種名為“惴惴不安”的情緒彌漫在每一個角落。沒有人輕易開口，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個最終的結果，或者說，在等待某一方先撐不住而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