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53章 縣太爺有請
經此一鬨,再好的酒菜也吃不出滋味了。恰在此時,那位“更衣”完畢的副總鏢頭年馳安,終於“適時”地出現了。他換了一身乾淨衣服,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彷彿什麼都沒發生:“諸位少俠、姑娘,時候不早了,酒足飯飽,大家早些回驛館歇息吧,明日還要趕路。”
眾人紛紛起身離席。我落在最後,心緒複雜,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蘇映雨身份的震驚交織在一起。
正要跟上,肩膀卻被一隻溫軟的手輕輕拍了一下。
是蘇映雨。
她走到我身側,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寒言,這些時日,多加小心。他們隻是暫時忌憚鑄劍山莊的名頭,未必真信了我的話。這些人……很可能會單獨找你麻煩。”
我心頭一暖,看著她近在咫尺、清麗絕倫的側臉,那份感激和劫後餘生的慶幸幾乎要溢位來:“多謝……雨公主提醒!我會小心的!”
隻是那句“雨公主”叫出口,心裡又忍不住打鼓:這位可是鑄劍山莊的大小姐!我以前那點旖旎心思,現在想起來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還是帶劇毒的那種!有人關懷的感覺真好,可這關懷……太燙手了啊!
蘇映雨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似乎包含了警告、探究,還有一絲……我無法解讀的意味。她沒再多言,轉身翩然離去,隻留下一縷淡淡的草木清香。
我站在原地,摸著腰間的青鋼劍,感覺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沉重。這趟南疆之行,還沒出青雲縣,就已經是步步驚心。前有神秘黑衣人虎視眈眈,後有鑄劍山莊大小姐身份“核爆”……我這“保鏢”的活兒,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雨公主的提醒,如同警鐘在我心頭長鳴。我深以為然!那群戴著青馗麵具的黑衣人,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就像藏在暗處的毒蛇,隻等一個鬆懈的時機便會暴起噬人。我打定主意,接下來押鏢的日子,必須時刻保持警惕,絕不單獨行動!可這念頭剛落下沒多久,麻煩就找上門了——而且是以一種我萬萬沒想到的方式。
剛回到鏢局安頓下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兩個穿著皂衣、腰挎樸刀的衙役便找上了門,指名道姓要帶走我。
“青雲門,雪雲峰內門弟子寒言,是你吧?跟我們走一趟,我們縣尊大人有請!”為首的衙役板著臉,聲音透著公門人特有的不容置疑。
我當場懵了!縣太爺?青雲縣的那位縣老爺那不是赤拔他爹嗎?!他不找他那個惹是生非的親兒子,找我乾嘛?我跟這位縣太爺八竿子打不著啊!難道是為了之前打了赤拔那點破事?可那事兒在青雲門內部早就了結了,執法長老的一百兩罰銀我也交了,我為籌夠銀子還捱了南舞一頓毒打。
他堂堂一縣父母官,不至於這麼小心眼吧?可除了這事兒,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能讓這位縣太爺大晚上派衙役“請”我過去的原因。
“敢問差大哥,”我趕緊抱拳,臉上堆起十二分的無辜和困惑,“縣尊大人找我何事?是不是……弄錯人了?我一個小小弟子,何德何能驚動縣太爺?”
“不會錯!”衙役不耐煩地擺擺手,“寒言,青雲門雪雲峰內門弟子,就是你!大人要見的人,有幾個人是認識他老人家的?去了自然就知曉了!”
“趕緊的,彆磨蹭,大人還等著呢!”另一個衙役更是直接上前一步,作勢要拉人。
這突如其來的“邀請”,把旁邊的幾位姑奶奶也驚動了。
“寒言!”南舞第一個跳出來,叉著腰,杏眼圓睜,“你又惹什麼幺蛾子了?!姑奶奶我花錢雇你是當保鏢的,不是讓你去縣衙吃牢飯的!定金!把定金還我!這活兒你沒法乾了!”她氣得直跺腳,彷彿我下一秒就要被押赴刑場。
沈翠風抱著雙臂,那雙洞察人心的丹鳳眼在我臉上逡巡,眉頭微蹙:“你身上到底還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驚喜’?感覺你這人……水很深啊。”語氣帶著濃濃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李清露則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縮在蘇映雨身後,看看衙役又看看我,小臉皺成一團,彷彿預見了什麼不祥之兆。
綠蘿則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一副喝醉了的模樣:“哎呀,困死了困死了……縣太爺找人有什麼稀奇?說不定是叫你去問問青雲山哪裡的草藥長得好,或者看你酒量不錯,找你陪酒呢!早去早回啊!”說完,她像隻慵懶的貓兒,徑直飄向自己的臥房,真是應了那句話,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蘇映雨走到我身邊,柳眉微蹙,清澈的杏眸裡交織著憂慮、關切和一絲探究:“你真不知道什麼事?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
她聲音輕柔,帶著暖意,在這緊張的氣氛中顯得格外熨帖。
“我真不知道啊!”我簡直欲哭無淚,感覺自己比竇娥還冤。剛應付完黑衣煞神,又來一出縣衙夜召,還讓不讓人活了?赤拔你個王八蛋,你老爹抽什麼風啊!
“行了行了,差爺,這就走!”眼看衙役要動真格的了,副總鏢頭年馳安趕緊出來打圓場。他走南闖北,跟官府打交道多了,顯得很鎮定:“寒少俠儘管去,縣尊大人問話而已,常有的事。回頭我跟總鏢頭言語一聲,讓我大哥也幫忙打聽打聽,誤不了明天的差事!”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塞了點碎銀子到衙役手裡。
兩個衙役收了銀子,臉色稍霽,但催促之意更甚。我被半推半就地拉出了鏢局大門。
夜色深沉,涼風習習。我一步三回頭,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擴散。總覺得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目光最後落在蘇映雨身上,她靜靜地站在鏢局門口昏黃的燈籠光暈下,柳眉緊鎖,清澈的眸子一直追隨著我,直到我消失在街道拐角的黑暗中。那眼神裡的擔憂,像根無形的絲線,纏繞在我心頭,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