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344章 權鬥殘莊
我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分析道:“醉仙樓此舉,要麼是見財起意,監守自盜;要麼就是他們已經和魔教(或者說二皇子)離心離德,另投明主!至於您提到的李王爺……他最近的政治傾向,或者他手下蕭總管的態度,或許纔是問題的關鍵。不過,眼下這些還不是最重要的,當務之急是找到那批銀子!”
我將目光重新投向蘇映雨,語氣變得凝重:“而根據我的追蹤和判斷,這筆失蹤的钜款,最終的流向,極有可能就是鑄劍山莊剛分出去的兩股勢力之一!我甚至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鑄劍山莊之所以在短時間內爆發如此劇烈的分裂和內鬥,除了朝廷和地方勢力的覬覦之外,這筆突然出現的、足以讓人瘋狂的巨額銀子,恐怕也在其中扮演了催化劑,甚至可能是導火索的角色!”
蘇映雨聽完我的分析,陷入了沉思,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椅子的扶手。良久,她才緩緩搖頭,語氣帶著看透世事的蒼涼:“寒師弟,關於銀子是導火索這點,你可能猜錯了。鑄劍山莊積弊已深,內部派係林立,外部虎視眈眈,分裂是遲早的事,即便沒有這筆銀子,這場風暴也會到來。朝廷和地方勢力對我們這塊肥肉已經窺探很久了,能拖到現在才爆發,已經算是僥幸了。”
她抬起頭,目光變得清晰而冷靜,繼續分析道:“不過,關於銀子可能落入他們之手這一點,我覺得不無可能。如果……如果你的判斷沒錯,那麼,我認為南疆鑄造局的嫌疑最大!”
“哦?為何?”
我和蘇亞同時看向她。
蘇映雨解釋道:“鑄劍山莊分裂出去的另一家,是中州兵器廠,其負責人是方天城知府張懷遠。此人據說是二皇子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本身就帶有深厚的魔教背景。如果他們劫掠了魔教的銀子,等於是在挖二皇子的牆角,於情於理都說不通。反觀南疆鑄造局,背靠南州知府溫大人,是太子一係的勢力。劫掠魔教的銀子,既能充實自身,又能打擊二皇子的財力,對他們而言,是一舉兩得的好事。羅震山此人,野心勃勃,又極善鑽營,這種事,他做得出來。”
“啊!”
我張大了嘴巴,被這清晰的勢力劃分和背後的邏輯震驚了,“那……那照這麼說,原來的鑄劍山莊,豈不是等於被太子黨(清魔衛)和魔教(二皇子黨)給瓜分了?他們……他們這是打了個平手,各取所需?”
這個認知讓我感到一陣莫名的荒唐和寒意。偌大一個百年基業的兵器聖地,最終竟成了兩大政治勢力角逐下的犧牲品。
蘇映雨沒有直接回答,隻是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至極的笑意,那笑容裡包含了太多的無奈、憤懣和心酸。
這時,蘇亞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蘇映雨的頭發,動作充滿了長輩的憐愛,她歎了口氣,聲音也柔和了許多:“苦了你了,孩子……唉,可憐我哥哥還病著……這一個多月,外麵傳得風風雨雨,具體究竟發生了什麼?你跟我們仔細講講吧,彆什麼都憋在心裡。說出來,我們也好一起想想辦法,看看之後該如何打算。不能所有的事情,都讓你一個人硬扛著啊。”
聽到姑姑這飽含親情與關懷的話語,蘇映雨一直強撐的堅強外殼,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縫。她的眼圈微微泛紅,鼻尖也有些發酸,眼睛瞬間濕潤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將滿腹的委屈和壓力都隨著這口氣排解出去,然後,才開始用一種儘量平緩,卻依舊能聽出細微顫抖的語調,講述起這一個多月來,鑄劍山莊所經曆的驚天巨變與切膚之痛。
我從她帶著哽咽的敘述中,才得以拚湊出事情更完整的全貌。
一切的根源,確實始於一個多月前,她爺爺——那位一直在後山閉關、被視為鑄劍山莊定海神針的老莊主的突然離世。老爺子是江湖上公認最有希望衝擊宗師境的幾人之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威懾。然而,天不遂人願,他其實早已在一個月前衝擊瓶頸失敗,坐化於閉關密室之中。蘇映雨之所以從青雲門被火速召回,就是為了參加爺爺的喪事,並和父親一起麵對鑄劍山莊內部因此可能產生的動蕩局。
聽到這裡,我心中之前的一個疑惑也隨之解開。之前我還以為是陳副莊主的死驚動了鑄劍山莊,才把蘇映雨召回,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一個副莊主的意外身亡,雖然嚴重,但還不至於需要千裡之外的蘇映雨必須回來。反倒是至親長輩、家族頂梁柱的崩塌,纔是她必須回來的理由。看來我之前很多擔憂確實是過度緊張了,尤其是受到到金衣瑤的威脅時,總是下意識地把其他事情往自己這邊最壞處想,很多事情,或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複雜和嚴重,隻是身在其中,難免會被自己的焦慮所困。想到此,我對蘇映雨的處境更多了一份理解。
然而,對於蘇家而言,真正的災難正是從這時開始接踵而至,印證了“禍不單行”這句老話。就在蘇映雨還沒到,蘇父剛剛處理完爺爺的喪事,家族上下尚未從悲痛中緩過氣來時,陳副莊主在海上遇襲身亡的訊息傳了回來。
這個訊息,如同一點火星墜入了堆滿乾柴的油庫,瞬間引爆了鑄劍山莊所有積壓已久的矛盾。陳副莊主是奉蘇映雨父親之命,前去與魔教交涉,把蘇亞贖回來的。結果,蘇亞成功逃脫,陳副莊主卻命喪黃泉。這其中的蹊蹺,立刻成為了其他派係攻擊蘇莊主的絕佳藉口。以陳家為首的勢力,一口咬定是蘇亞為了擺脫控製、或者出於滅口等其他原因,殺害了陳副莊主。而蘇亞,正是莊主的妹妹,蘇映雨的親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