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340章 殘莊偽援
然而,這座曾經威震江湖、令無數英雄豪傑心嚮往之的兵器聖地,如今卻處處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與破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
我策馬靠近蘇映雨,目光掃過異常冷清的甬道,壓低聲音問出了心中的疑惑:“蘇師姐,怎麼不見白甲衛巡邏站崗?”
印象中,之前鑄劍山莊的白甲衛紀律嚴明,氣勢森嚴,絕不可能進來這麼久沒人管。
蘇映雨沒有立刻回頭,她的脊背挺得筆直,彷彿承載著千鈞重負。片刻後,她才用一種近乎淡漠的語調輕聲回應,那聲音裡聽不出絲毫波瀾,卻比任何哭訴都更讓人心頭發悶:“我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鑄劍山莊的大小姐了。這南大門,以及通往前麵莊園的這條路,是目前我唯一還能自由出入的區域,算是……兩方共管吧。山莊的其他地方,早已易主了。”
“什麼?!”我心裡猛地一沉,像是被重錘擊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會這樣?才一個多月……你,你還好吧?”
我急切地追問,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略顯單薄的背影上,難以想象在這短短時間裡,她究竟經曆了怎樣的巨變,竟讓她幾乎失去了一切,占地上千畝的鑄劍山莊就隻剩前麵不遠處的一處莊園了。
“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蘇映雨的語氣依舊平靜得可怕,她抬起馬鞭,指向大路兩旁那些突兀立起的新圍牆,“你看,除了上麵那座主殿和周圍的莊園我家原來住過的房屋,其他地方,都被這些牆隔開了。鑄劍山莊,早已名存實亡。”
我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上次來時那高高青石台階兩旁,原本屬於鑄劍山莊的廣闊演武場、鍛造工坊、弟子居所,如今都被高大、粗糙的磚牆生生割裂,兩排牆外的另一邊,隱約傳來不屬於此間的喧鬨聲。一種物是人非的悲涼感瞬間攫住了我。
“啊……這兩邊現在都被誰霸占了?令尊他們……”我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這無異於揭人傷疤。
“好了,”蘇映雨打斷了我,臉上極快地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哀傷,但旋即又恢複了那副堅毅的表情,“說來話長,先進去吧。”
她說完,利落地翻身下馬,動作依舊乾脆利落。她快步走到那位一直跟隨著我們、驚魂未定的老者馬前,伸手攙扶他下馬,語氣溫和了些:“老先生,受驚了,請隨我進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跟在後麵的蘇亞突然緊張地低聲道:“先彆急著進去……幕後主使者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又下意識地用手在臉上胡亂抹了抹,試圖用那些早已半乾涸的血跡更好地遮掩容貌,同時用眼神示意我們看向南邊大路深處。
隻見大路那頭,塵土揚起,又是一大群人烏泱泱地湧了出來。為首之人,身材高大,衣著華貴,臉上帶著幾分虛張聲勢的傲慢,不是彆人,正是之前在醉仙樓被蕭穎抽過臉的羅雄偉!他身旁亦步亦趨的,正是剛才被蘇亞劍法嚇得屁滾尿流的那幾個清魔衛。
而羅雄偉身後新帶來的那群護衛,則與之前那幾個膿包截然不同。他們個個精神飽滿,眼神銳利,身姿挺拔,透著一股精乾之氣。看這氣勢,我腦海浮現出三個字“白甲衛”,但他們身上穿的已不再是鑄劍山莊標誌性的白甲,而是一種款式陌生的勁裝,顏色深沉,這用料講究,透著官家的氣息。難道,這就是被收編後的原白甲衛?他們的眼神如同鷹隼,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和審視,冷冷地掃視著我們這一行人。
羅雄偉似乎對蘇亞心有餘悸,不敢靠得太近,在幾米開外就停下了腳步,雙手叉著腰,故意做出氣喘籲籲的樣子,大聲叫道:“雨妹妹!你沒事吧?我一聽說你被一群流氓堵在家門口,連飯都沒吃完,立刻就帶人趕過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擦著額頭上並不明顯的汗珠,眼神卻偷偷瞟向我這邊,帶著一絲驚疑不定。
我心中冷笑,這套把戲未免也太拙劣了。不等蘇映雨開口,我便搶先一步,朗聲說道:“羅公子,好久不見啊。怎麼,今天也想演一出英雄救美?不過可惜啊,你來晚了一步,戲已經散場了!”
我故意點破他,目光直視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破綻。心裡卻飛速盤算著,他如此大費周章,甚至不惜派人堵門再假裝救援,目的究竟是什麼?難道在幾乎奪走了蘇映雨所有家產之後,他還妄想著連人也要得到?這簡直貪婪得不可思議!而且,他是從圍牆南邊的大門過來的,這立場再明顯不過。
“你算個什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一邊涼快去!”羅雄偉被我一語戳穿,臉上有些掛不住,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又強裝出不屑一顧的神情,轉過頭繼續對蘇映雨喊話,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雨妹妹,你彆聽外人挑撥。我也是為了你好!大伯父病重,我們大家都很擔心。現在的局勢你也清楚,你這點人手,守不住這裡的。聽我一句勸,儘早做決定,加入我們這邊,南疆鑄造局畢竟有南州知府溫大人做靠山,安全無虞。不然……遲早要出大意外的!”說完他又假裝神秘兮兮的輕聲補充道:“溫大人背後就是太子爺,你知道嗎,我們現在是真正的朝廷中人,嘻嘻。”
“我的事,不勞你費心。請回吧,這件事以後再說。”蘇映雨的回應依舊平靜,聽不出喜怒。她顯然也心知肚明剛才那場鬨劇的導演是誰,更能看穿羅雄偉這番“好意”背後包藏的禍心。然而她卻沒有絲毫動怒,這份隱忍和定力,讓我在心疼之餘,也不禁生出幾分敬佩。這一個月,她究竟經曆了怎樣的煎熬和磨礪,才能將心性錘煉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