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327章 破鎖脫身
耐心等待了幾息,確認院子裡麵再無動靜後,我如同壁虎般遊上圍牆,又借著陰影掩護,悄無聲息地攀上了廟宇的主殿屋頂。我小心翼翼地揭開一小片琉璃瓦,屏息朝內望去。
好家夥!隻見大殿中央,竟擺著一張超大的賭桌!一群形貌各異、滿臉橫肉的漢子圍在桌邊,一個個臉紅脖子粗,唾沫橫飛地喊著“大!”“小!”“開!”,喧囂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那座通體藍色的琉璃鳳凰雕塑依舊矗立,卻蒙上了厚厚的灰塵,黯淡無光。兩旁的廂房也亮著燈,房門歪斜,裡麵同樣傳出賭博的吆喝聲。
我在大殿裡掃視一圈,沒發現剛才那群黑衣人的蹤影。他們不可能憑空消失。我小心翼翼地沿著屋脊,挪到一側廂房的屋頂,再次揭開瓦片窺視。裡麵果然也是一群賭徒,圍著張小點的桌子,莊家正喊著“買定離手”。
但依舊沒有發現剛才放火的黑衣人。
奇怪,人呢?這廟就這麼大,他們明明進來了……我心裡疑竇叢生,這裡肯定有貓膩!
我悄悄退下屋頂,落到後院,輕輕推開那扇虛掩的後門。後門與前麵大殿之間,還有一間堆放雜物的暗房。我借著門縫透進的微光,仔細打量地麵。果然,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地麵上有一片區域被踩踏得格外乾淨,印記雜亂,指向一麵看似普通的牆壁。
我正想上前檢視,那麵牆壁突然“哢”的一聲輕響,竟是一道暗門向內滑開!
我心中一驚,立刻閃身,重新拉開後門,敏捷地隱匿在院子牆根的陰影裡。
隻聽暗門內傳來幾個男人罵罵咧咧的說話聲:
“真他孃的晦氣!跑了兩隻大鳥,世間竟然還有這樣大雕,也不知道跑了幾個人,不然今晚這活兒算乾淨利落!現在不知道這獎勵……”
“行了吧,就你話多!還想著銀子獎勵?能不被大小姐處罰,咱們就偷著樂吧!”
“是啊,誰知道那群泥腿子海盜,居然還養著那種扁毛畜生!幸好大小姐有先見之明,讓咱們帶了弩箭,不然今晚一點戰果都沒有,回去怎麼交差?”
“哎呀,彆叨叨了,趕緊去前麵賭兩把去去晦氣!他們跑不了,幾隊人馬已經去追了,下麵還關著一個呢,嘖嘖,那娘們挺水靈……”
“我警告你,癩子!少打那女人的主意!大小姐留著還有大用!我們過來就是看著看著她的,不然,還不得熬夜去追那幾個家夥,你要是管不住褲腰帶,連累了兄弟們,老子第一個廢了你!”
“她,她早就被人上了,多我一個也……”
“滾,先熬過今晚再說吧!”
幾人邊說邊吵吵嚷嚷地朝著前麵喧鬨的大殿走去,聲音漸遠。
等外麵徹底沒了動靜,我再次屏住呼吸,輕輕推開後門,摸到那麵暗牆前。我用手按了按剛才滑開的位置,紋絲不動。又在四周摸索,終於,在暗房門口一個不起眼的、類似燈座裝飾的物件上,摸到了一個微小的凸起。
輕輕一按。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動,麵前的石壁再次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隙,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這門內有個台階,一直通往地下,在一個轉角處有點微光,裡麵會是什麼?龍潭虎穴?我深吸一口氣,打算快速進去看看情況,壓下心中的緊張。此刻下去,無疑極其冒險,但事已至此,線索就在眼前,彆無選擇,必須一探究竟!
閃身進入暗門,輕輕的走到底下拐角,裡麵並非預想中的陰森牢獄,也沒有凶神惡煞的守衛。眼前是一個不算小的空間,像是個儲藏室,裡麵堆疊著各種雜亂的衣物、帽子和一些普通的兵器。我一眼就看到了那群黑衣人剛剛換下來的夜行衣,胡亂丟在一旁。
儲藏室裡麵,還有一個小單間,用一道厚重的木門與大間隔開。木門上著鎖,隻在約一人高的地方,開了一個巴掌大的小方口,像是用於觀察或遞送食物。
難道剛才那群人口中的“大小姐”就是穎小姐?外麵的大間空無一人,裡麵那小間會是什麼?我躡手躡腳走進那到木門,踮起腳尖,湊近那個小方口,借著裡麵微弱的光線朝內望去時,心中猛地一揪——
我竟然看到了王念魚!
那個曾經爭強好勝、俏臉含霜,目光如刀,性情女子,此刻正蜷縮在冰冷的牆角,身下隻墊著一個破爛的蒲團和些乾草。她此刻眼神空洞麻木,昔日的剛烈蕩然無存,臉上甚至還帶著未消的紅腫與淚痕,她頭發淩亂,衣衫也顯得有些汙濁。與之前見到顧盼生輝相比,已經是判若兩人,彷彿所有希望都已燃儘。
她就那樣呆呆地坐著,像一朵被狂風暴雨摧殘後凋零的花,失去了所有的色彩與生機,更像是一尊失去了靈魂的美麗木偶,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對未來徹底絕望的死寂。她的表情,難看得讓我這個旁觀者都覺得胸口發悶。
短暫的震驚過後,我迅速壓下心頭的波瀾。現在不是探究她遭遇的時候,那雙死氣沉沉、毫無生機的眼睛已經說明瞭一切——哀莫大於心死。
必須立刻帶她離開!這個念頭無比清晰。
時間緊迫,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有人進來。這暗室隻有一道出入口,一旦被堵住,就是甕中捉鱉。我當機立斷,手腕一翻,紫雨劍出鞘,寒光閃過,“鐺”的一聲脆響,門鎖應聲而斷。我推門而入,快步來到王念魚身邊。
她似乎被聲響驚動,茫然地轉過頭。起初眼神裡充滿了驚懼,待看清我的麵容後,那雙空洞的眸子驟然睜大,難以置信的神色一閃而過,隨即化為一種混合著難堪、委屈和淒然的複雜情緒,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什麼都彆說,先離開這裡!”我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伸手便去扶她。
她試圖借力站起,卻猛地一陣劇烈咳嗽。身體軟綿綿的使不上勁。整個人幾乎掛在了我的胳膊上,手緊緊捂著胸口,臉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