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323章 魚鋪尋蹤
辦妥此事，心頭稍鬆。行至醉仙樓大堂，聞著那誘人的飯菜香氣，腹中饞蟲頓時被勾起。索性在此飽餐一頓吧！這一路奔波，風餐露宿，許久未曾品嘗醉仙樓的美味了。也該犒勞一下自己的腸胃，身上腰纏萬貫，既帶足了銀兩，此時不用，更待何時？若真成了過街老鼠，隻怕想吃也難了。
思想還在為這頓奢侈找著藉口，身體卻已誠實地在角落一張桌旁坐下。小二眼尖，立刻滿臉堆笑地前來招呼點菜。
待酒菜上齊，我便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頤起來。醉仙樓依舊熱鬨非凡，往來賓客多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尋常百姓可消費不起這一桌酒菜。大堂內人聲嘈雜，各處議論紛紛，多是談論著近來的趣聞瑣事。
起初我並未在意，直到不遠處一桌的兩個客人用完餐，結賬時吩咐小二將剩菜打包。小二頗感納悶，說道：“客官，這些湯湯水水的混在一處，不好分裝啊。”
那結賬的客人似是微醺，聞言不耐道：“無妨，混著裝便是，反正又不是給人吃。”
小二隨口應和：“客官府上定是養了不少大狗吧？這麼多剩菜，一隻可吃不完。”
誰知那人像是被戳到痛處，酒意上湧，立刻瞪眼斥道：“你懂個屁！這是給大鳥吃的！什麼狗不狗的，你全家都是狗！”
小二被懟得麵紅耳赤，卻不敢還嘴，隻得訕訕賠笑。
我無意間聽到這番對話，初時隻覺得這小二多嘴自討沒趣。然而，“大鳥”二字，卻像一道閃電劃過腦海！我近來心中一直琢磨著“雕羽”之事，這“大鳥”立刻觸動了我的神經。見那兩人提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包袱出門，我立刻放下筷子，匆匆結賬，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但願這次，會給我意外帶來點好訊息，莫要讓我空手而歸。
我屏住呼吸，遠遠盯著那兩名粗魯的食客，跟著他們七拐八繞地穿過了幾條彌漫著市井氣息的巷子。最終，他們停在了一個規模不小的魚鋪前。鋪子門口擺滿了一盆盆活蹦亂跳的鮮魚，水花四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到幾乎實質化的魚腥味。幾個顧客正圍著賣魚小廝，為了一文半錢爭得麵紅耳赤。
看著那兩人先後閃身進了鋪子，我心知從正門進去風險太大，便繞到了後巷。這房子是典型的前店後宅格局，後麵還帶了個小院落。我悄無聲息地攀上牆頭，往院內望去，正好看見剛才進去的那兩個漢子，醉醺醺地將吃剩的油膩骨頭和肥肉丟給院中拴著的幾隻大鳥。那幾隻大鳥……嘿！正是羽翼豐健的座山雕！其中兩隻我看著眼熟，正是在大商船上被我救治過的那對，另外一隻則略顯陌生，想必是陸陽後來不知從哪兒又弄來的。陌生的那隻，尤其被照顧，喂的最多。
我心頭一陣狂喜，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雕在，人應該也在？
這時，裡屋傳來一個男人氣急敗壞的尖叫聲：“跟你們說了多少遍了！彆拿這些油水醃臢物餵它們！會吃壞肚子的！等陽爺回來，看他不扒了你們的皮！”
“怕什麼？你看它們吃得多帶勁！”那個在醉仙樓懟過小二的醉漢滿不在乎地嘟囔著，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天天吃魚，雕大爺們也膩味了，換換口味嘛！”
“就是！”另一個瘦高個同伴也借著酒勁嚷嚷，“咱倆跟著陽爺出生入死，半個銅板沒見著，好不容易今天從那鐵公雞身上拔下幾根毛，吃了頓好的，怎麼能忘了這幾位雕爺？它們可是咱的救命恩人！”
“啊，這菜怎麼這麼香啊，你兩個去了哪裡吃飯，不會，是醉仙樓吧？”聽道這兩人如此說，屋裡那人聲音陡然拔高，隨即隻見一個身影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衝了出來，指著兩個酒鬼的鼻子罵道，“叫你們隨便找個地方填飽肚子，誰讓你們去醉仙樓了？對麵不就有飯館嗎，陽爺臨走前怎麼交代的？要低調！低調！”
我定睛一看這拄拐之人，眉頭不由一跳——喲嗬，這不是影刃殺手組織的老三嗎？命可真大，居然還活著！
老三見罵不動這兩個滾刀肉，氣得直跺腳（當然，他此時隻能跺一隻腳），卻又無可奈何，隻得悻悻然地回了屋。
我悄無聲息地翻上房頂，找了個屋頂陰影區，輕輕挪開一片瓦，透過縫隙向下望去。屋內果然還有兩人，一男一女，正盤膝打坐，對外麵的喧鬨充耳不聞。那女的是曾在飄渺島上扮演農婦的老二，男的則是老五。陸陽和九兒都不在。
我心裡快速盤算：三隻座山雕，最多載六人逃生。這裡已有三人（老二、老三、老五），加上外麵兩個海盜，就是五人。陸陽是第六個。那麼九兒呢？以陸陽對她的癡迷，即便自己留下，也定會先救她出去。除非……九兒根本就沒參與那場戰鬥？
這時，屋內的對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老二緩緩收功，開口道：“老三，消停點吧，養好你的傷要緊，彆總操心那些雞毛蒜皮。”
老三懊惱地用柺杖杵著地：“就是因為我傷了，才更要照顧好那幾隻雕！萬一它們吃壞了肚子飛不動，我這傷腿豈不是要拖累大家？”
老二歎了口氣：“你跟那兩個渾人較什麼勁？他們隻聽陸陽的。你這不是自找沒趣嗎？”
老三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那姓陸的到底跑哪兒去了？兩天了還不回來！帶著這兩個活寶，再待下去非暴露不可！他們恨不得在腦門上刻‘我是海盜’四個大字！”
一直沉默的老五忽然陰惻惻地開口：“其實……我們未必非要等他。這裡離安水縣不過兩三天的路程。”
“你懂什麼！”老二厲聲喝斷，“陸陽是去打探老九的訊息了！要不是他念著老九，我們早就死在那個密林裡了！這種話我不想再聽到第二遍！”她的胸口微微起伏，顯是動了真怒。
老三也沉下臉警告道：“老五，彆忘了，我們三個就這麼灰頭土臉地回去有什麼用？大哥還病著呢！這次任務失敗，老八也折了……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在九妹身上。沒有她，我們都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