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48章 保鏢試馬
“人齊了,”蘇映雨彷彿沒聽到我的招呼,聲音清泠地宣佈,“我們的任務是:幫忙護送青雲縣安遠鏢局一批貨物至南州滇樂縣。鏢局亦有十餘名鏢師同行。”她頓了頓,目光似是無意地在我臉上掠過,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又說道“滇樂縣已屬南疆邊緣,距此千裡之遙。快則月餘,慢則兩月方能往返。我們早就吃點苦頭了”
“千裡?!還要兩月?”南舞立刻哀嚎出聲,柳眉緊蹙。
“哇!南疆!聽說那裡奇花異草遍地!我的藥簍子終於有用武之地啦!”綠蘿卻是歡呼雀躍,兩眼放光,不以為意。
“何時動身?”沈翠鳳言簡意賅的問道。
“是啊,這麼遠,我感覺準備的東西還不夠呢!”李清露也一臉愁容。
“鏢局人馬明日辰時出發。鏢局應該會為我們備好馬匹,但騎馬過去的話我們的私人物品不宜過多,需輕裝簡行。”蘇映雨條理清晰,看向眾人,見大家都一臉不情願的模樣,也可能覺得時間有點倉促,語氣柔和的解釋道:“鏢局首領已派人於山下等候。今晚他們在縣城驛館設宴接風。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去收拾貼身必需之物吧!”
“啊?有必要這麼急嗎!”綠蘿的小臉垮了下來。
“我們在哪裡彙合?還到這青陽峰來嗎?我回蒼梧峰一趟又來這邊要耽誤好久呀!”李清露也點著急了。
突如其來的緊迫感讓眾人有些手忙腳亂。
“就在山下正大門口彙合吧,反正鏢師的接待我們的人已經在那裡等了!”蘇映雨果斷拍板,想了想又說道“我與沈師妹先行下山,與鏢局接洽,看他們今晚怎麼安排我們住宿。你們儘快!”說完,便與風公主轉身,步履匆匆地先行離去。
我與綠蘿同迴雪雲峰。我本就身無長物,隨意塞了幾件換洗衣物,揣上僅有的幾十兩碎銀便算收拾妥當。在煉丹鋪外等綠蘿時,這丫頭果然磨蹭得令人發指。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她才背著鼓鼓囊囊、塞得快要爆開的大包小包,氣喘籲籲地跑出來,小臉通紅,懊惱地直跺腳:“完了完了!帶多了!南師姐肯定要罵死我了!”
她撅撅嘴,一把包裹都往我身上塞,還一副惱怒我不自覺的模樣,嘿,還真把我當苦力了。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又理直氣壯的樣子,我都要被氣笑了,隻得無奈歎氣,認命般地接過她大半的包裹,扛在肩上,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她也算是我的半個雇主了。可這分量,簡直像背了半座小山。她不會把她的煉丹爐也放進來了吧?
我們緊趕慢趕的往山門台階衝去,等到了那青雲門那標誌性的,威風凜凜的兩個高大石麒麟腳下時,蘇映雨、沈翠鳳她們早已等候多時,旁邊還站著幾位氣息剽悍、風塵仆仆的鏢師模樣的大漢。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那堆成小山的包裹上。一個個的黑著臉。
南舞第一個炸毛,叉著腰,柳眉倒豎:“喂!你一個大男人!帶這麼多東西乾嘛?!磨磨蹭蹭,讓我們所有人等你一個!再晚點信不信我上去把你揪下來!”她語氣火爆,顯然等得心頭火起。
我無語地側身,用眼神示意身後躲躲閃閃的綠蘿——你倒是說句話啊!這鍋我能背嗎?
綠蘿卻縮著脖子,小手在我背後一個勁兒地推搡,小嘴緊閉,一副“事不關己”的委屈模樣,就是不肯出聲解釋。
我無語了,她們是什麼眼神,這都看不出來,東西不是我的嗎,南舞她是故意的吧。借機罵我一頓,心裡就爽了嗎!
幾個鏢師倒是見怪不怪,看到了躲在我身後的小丫頭,為首一個年長些、黝黑硬朗的臉上滿是一副理解的表情。隻見徑直向我走來,特意瞥了一眼我後麵,爽朗一笑,招呼道:“無妨無妨!出門在外,姑孃家東西多點正常。來,放車上!”說著便吩咐另一個站在馬車邊的那位絡腮鬍子和一個膀大腰圓的鏢師上前,利落地將那些包裹接過去,塞進旁邊一輛寬大的馬車裡。
“上車,先去縣城驛館。”蘇映雨淡淡吩咐一句,嘟著嘴看也沒看我,率先掀開車簾,與南舞、李清露、綠蘿依次鑽了進去。沈翠鳳也緊隨其後。
我心中一喜,總算能鬆口氣了,正要跟著上去…
“你,”蘇映雨清冷的聲音從車廂內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騎馬。”
我伸出的腳僵在半空,整個人都懵了。騎馬?!我在那巴掌大的道觀裡,也就騎過幾回拉磨的毛驢!這高頭大馬,沒騎過啊……
車廂簾子被一隻白皙的手從裡麵掀開一條縫,露出蘇映雨半邊清麗卻沒什麼表情的臉。她目光平靜地看著我,似乎在說:沒得商量。
我看著她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頭皮發麻,額角的冷汗又冒了出來。強行上馬車?不敢。單獨一個走路?更不敢。一時間僵在原地,屁股下彷彿長了釘子,坐立難安。
“小兄弟,彆怵!”那個絡腮鬍子鏢師大笑著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沉厚,“以後的路,都得靠這四條腿!趁早練練手!放心,俺們幾個在後麵給你兜著,摔不著!”他不由分說,一把將我拽到一匹看起來相對溫順的棗紅馬旁,動作麻利地扶我上馬鞍。
“就是!大老爺們兒,騎個畜牲怕啥!你們青雲門的弟子武功都高的很,學這個還不是手到擒來?”年長的黑臉大漢也在一旁笑著幫腔,語氣豪邁。
馬鞍堅硬,坐上去硌得慌。我緊張地抓緊韁繩,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那棗紅馬似乎感受到我的不安,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甩了甩頭。我小心翼翼地控製著馬,讓它慢慢踱到踱著步子,感覺還行,於是忍不住透過車窗縫隙朝馬車裡張望,有點你,難不住我的意思。
恰在此時,一隻纖纖玉手握著劍鞘,閃電般從車窗內探出!
“啪!”
清脆的一聲,不輕不重地拍在了我的馬屁股上!
“嘶聿聿——!”
棗紅馬受驚,猛地揚蹄前竄!我猝不及防,整個人被巨大的慣性狠狠向後一甩,差點脫鞍飛出!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我手忙腳亂地俯身抱緊馬脖子,耳邊風聲呼嘯,隻來得及捕捉到車廂內傳來的一聲極力壓抑、卻依舊泄露出來的、帶著明顯狡黠與促狹的輕笑!
那笑聲如同羽毛,輕輕搔過心尖。我伏在馬背上,感受著身下駿馬奔騰的顛簸,驚魂未定之餘,一絲莫名的、帶著點甜意的悸動,竟悄然壓過了最初的慌亂。南疆之路,就在這猝不及防的一“拍”之下,倉促而鮮活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