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303章 血色密林
出乎意料，山門外早已備好了二十餘匹神駿的健馬。我率先翻身上馬，回頭瞥了一眼。好家夥！除了雲陽真人坐鎮宗門，青雲門各峰峰主、實力最強的執事長老恐怕大半儘在於此了！這可真是傾巢而出，隻為搶奪魔教那筆钜款！真是不可思議，這白天個個道貌岸然，峰主至尊，晚上卻化身一群黑麵強盜，想想即滑稽又令人膽寒。
此時陸雪也已蒙麵，策馬就在我身後。
“駕！”
我一拍馬股，一馬當先，帶著這群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青雲門高層，憑著記憶中對蘇亞所描述路線的理解，朝著平山縣方向策馬狂奔。
夜色是我們最好的掩護，馬蹄聲在官道上敲擊出急促的韻律。連續奔波兩個多時辰後，我們抵達了平山縣郊外，繼而轉向東行搜尋了約莫一個時辰，在通往海邊的一片茂密的林地邊緣，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突然隨風鑽入鼻腔！
“籲——！”
所有人猛地勒住韁繩，被這股詭異的氣息吸引。
所有人瞬間停下，動作整齊劃一，顯示出極高的素養。大家都悄無聲息地下馬，循著血腥味，小心翼翼地潛入密林。
眼前的景象，讓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林間空地上，映照出一片修羅場般的慘狀。橫七豎八的屍體倒伏在地，眼睛所及之處到處都是，約莫有兩百具之多！破損的牛車、馬車散落一旁，裝載箱子的木板碎裂，和頭顱，殘肢斷臂一同散落得到處都是。濃重的血腥味幾乎凝固在空氣中，若非夜色掩蓋了大部分視覺衝擊，這地獄般的場景足以讓意誌不堅者當場嘔吐。
各位峰主長老們顯然經驗豐富，他們迅速散開，兩人一組，謹慎地檢查現場，翻看屍體。
我也被這氣氛壓迫著，強忍著恐懼和惡心，戰戰兢兢地靠近幾具屍體。借著微弱的月光，我看到他們麵板黝黑，麵容扭曲，雙眼驚恐地圓睜著，很多人的喉嚨處皆有一道細窄而致命的切口，乾淨利落，還有許多在外圍的人身中數箭，此刻還有血液流出來。
“是……是這些人嗎？”陸雪無聲無息地來到我身邊，一隻手按在我微微顫抖的肩膀上，聲音壓得極低。
“應……應該沒錯，看打扮像是乾粗活的……但隻有一部分，不全部是啊，其他好像是………可，可他們怎麼全都死了？！”我聲音有些發顫，牙齒都在打顫。
“有人搶先了一步！這裡至少有三股勢力火拚，”一個低沉威嚴的聲音響起，是青陽峰峰主，我認得他的聲音，幾個月前曆練時，就是他主持的會議，宣讀的規則。“快找找，有沒有金縣尉！大家仔細搜查！”
我強忍著不適，又翻看了幾具麵孔朝上的屍體，依舊沒有發現金維善那張老奸巨猾的臉，到，我在一具屍體下麵，發現了一根鳥毛，按裡說，林子裡發現鳥毛很正常，但是，仔細看這跟帶血的鳥毛跟普通的不一樣，質地和顏色光澤都屬於超大型的鳥類，我心頭一緊，這不是雕羽嗎？是陸陽的大雕，怎麼會在這裡。難道，陸陽他也參與了這場戰鬥，他是陸雪的弟弟啊？
我緊張的趕緊去多翻了幾具屍體，怕是不是陸陽也趴在這裡，但隨後我就冷靜下來，應該不會，他要是死了，大雕也跑不了，就在這裡的就不是雕羽了想通這點，隨即心裡稍安。正想悄悄告知陸雪時，聽到了青陽峰峰主的催促聲。
“此地不宜久留！”青陽峰峰主迅速做出判斷，對眾人低聲道，“距離天亮已不足一個時辰！所有人，分頭向不同方向搜尋！劫貨者攜帶大量銀箱，定然走不快，也難掩蹤跡！若發現可疑人員，立刻發射訊號，但切勿戀戰，安全第一！務必在天亮前，撤離至平山縣內彙合！”
說罷，他率先躍上馬背，選定一個方向，疾馳而去。其餘蒙麵高手也毫不拖遝，三三兩兩，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迅速消失在各個方向的夜色中。
陸雪一把拉住欲言又止的我，躍上馬背，選擇的卻是徑直返回平山縣的方向。
“我們……不也跟著去找找嗎？說不定能撞上金縣尉那個老狐狸？”我趴在馬背上，忍不住回頭問道。
“閉嘴！”陸雪的聲音帶著一絲火氣，馬速更快了，“一下子死了這麼多人，這是驚天大案！我們再不走，是想被官府當成嫌犯抓起來嗎？還金縣尉？他比鬼都精，這麼多替死鬼都死了，他能讓你輕易碰到？做夢！”
我被她懟得啞口無言，心裡一陣鬱悶。辛苦奔波幾天幾夜，累得像條死狗，結果就看了這麼一場血腥的“熱鬨”，銀子影子都沒見到，真是虧到姥姥家了！
但冷靜下來，我知道陸雪是對的。這裡已成是非之地，滔天大案！朝廷絕不會善罷甘休，定會追查到底。魔教丟了這麼多銀子，死了這麼多人，金衣瑤豈能善罷甘休，怕是隻要來過這裡的人，都會受到牽連，任何與此地扯上關係的人，都可能惹上甩不掉的麻煩。此刻迅速撤離，返回平山縣，然後光明正大地回到青雲門，纔是最明智、最穩妥的選擇。
真正的老江湖，懂得審時度勢，知道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
隻有那些愣頭青，才會憑一腔熱血蠻乾，最終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究竟是誰？
手段如此狠辣，一次屠殺數幾百人！魔教這兩地的教徒恐怕銓都死在這裡了吧，我看到有的還是陌生麵孔，可能是伏擊方的人，可能有好幾方勢力，唉，魔教平時殺人不眨眼，現在儘遭他人塗毒，雖說是報應，但死的人實在太多，也不知道是那幾方勢力，現在全部滅口，我竟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還有一種幸好金衣瑤不相信我，沒有讓我也參與這暗度陳倉運銀子的差事，不然，自己小命也要丟在這裡？這些江湖強盜的行事風格，與魔教一樣酷烈！儘數屠戮。兩百多條鮮活的人命，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逝在黑夜裡。江湖這條路，果然是由累累白骨鋪就的。